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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君若有情 哈萨国位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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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国位于大沣的西侧,以一座几千米高的山峰——分割峰相隔。哈萨国地少人稀,千余亩地方,十几万余口人,但是气候极佳,年年风调雨顺,人们丰衣足食,生活祥和安宁。并常年向大沣朝进宫当地特产金丰橘子,味酸中带甜,可口怡人,是以,大沣朝对哈萨一直是友好相待。
唐七两月前,受夏俞觞所托,到哈萨国,拜访哈萨国王,看能否有机会劝说哈萨助其一臂之力。
走了两天两夜才从分割峰上走下来。刚一到哈萨国,就被当地的风土人情所吸引。这个小国虽小,却如同室外桃源一般。女孩子都穿着颜色水淡的服饰,发髻简单的笼成一个辫子从右侧脸庞垂过来,长长的及腰,美丽动人。男孩子都着灰色长袍,干净,整洁。
走在街上,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意,谦和有礼,相互问候。好像是一家人一样亲切。不似大沣朝连年征战,人民生活困顿,乞丐和流浪者到处都是,露宿街头。
唐七在一个小栈吃了饭,饭菜清淡可口,如同这个小国给他的感觉一样。
向一个大叔打听了殿下的宫殿之后,一路向城西走去,不足半天功夫,便见到一座楼宇,塔样构造,五层高,鹅黄色,虽不耀眼,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唐七愈发觉得这个哈萨国亲切起来。
说明是大沣朝的人之后,很快就被哈萨国王请到宫殿里:“大沣朝的朋友远道而来,实在让我哈萨小国蓬荜生辉。”
哈萨国王面容和善,亲切有礼的将唐七请到桌前。
哈萨国对于大沣朝,一直是尊敬,一听说唐七是大沣朝的朝廷之人更是礼仪相待,大摆筵席,朝中大臣以及两个皇子和一个公主都在席上。此乃哈萨迎接宾客的最高礼节。
哈萨国王端坐中间,左手边是唐七,其次是公主,右手边是两位皇子。
“殿下盛情,唐七感激不尽。今代表大沣朝前来哈萨,一为表达我大沣朝对哈萨的友好,二则是私事,不便在此说,待宴会结束之后,唐七希望能作为朋友,和殿下一起商量此事。不知殿下可否能成全唐七的请求。”
“唐公子言重了。来者是客,更是友。本王岂能驳朋友之请!来,今夜让我们不醉不归。”
“多谢殿下成全。唐七真是三生有幸,认识殿下这样豪爽义气的朋友。”
顿时,各种笙箫乐器的声音幽幽响起,穿着艳丽服饰的舞姬也翩翩入场。唐七明知自己有任务在身,还是忍不住哈萨国王的盛情,略有贪杯,已有了三分醉意。
正当众人把酒言欢,谈笑风生之时,突然两个黑衣人自前厅向着国王的方向飞奔而来!
“保护殿下!有刺客!”唐七高声吼道,整个人也瞬间清醒过来。起身与黑衣人搏斗。
随着唐七的喊声,门外的侍卫也纷纷冲进来。唐七挡下了黑衣人的进攻,哈萨国王立刻被众侍卫掩护退出殿堂。
黑衣人长剑在手,唐七赤手空拳。幸好侍卫越来越多,唐七方能勉强应付。趁黑衣人躲避之际,劈掌打在一个黑衣人胸前,黑衣人立马后退几步,侍卫趁机将其擒住。
唐七刚觉得松一口气,转眼见另一个黑衣人执剑向躲在一边的公主刺去,来不及思考,唐七一个飞奔:“公主小心!”将公主扑倒,顿觉肩膀传来一阵刺痛。唐七同一时刻转身将黑衣人手中的剑踢飞,又和众侍卫联手打斗几个回合方才将刺客抓住。
唐七刚站下来,却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不好,剑上有毒。已经来不及说出来,就昏倒在地。
而这一昏就是二十多天。
剑上的毒是蚀骨散。
蚀骨散,是西域苗族人用蛊虫制作的剧毒,初入人体,无感,毒性会一点点入骨,如五脏六腑。待到三十日,若还未服下解药,便会全身骨头化为骨灰,而死。
而这蚀骨散的解药及其难寻。甚至可以说是无药可解。
哈萨国王悬赏千两黄金,半月无果。
唐婉青终日跪在佛灵前祈祷,看着唐七日益苍白的面庞,心中又担忧又焦急。
这日,唐婉青又跪在佛灵前祈祷。突然从外面进来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姑娘,可是求这蚀骨散的解药?”
唐婉青接过道士递过来的解药,又惊又喜:“师傅,你怎知?你怎么会有这解药?”
不想,道士竟向天大笑:“前世未尽之缘,未报之恩,此世,终可了却。姑娘,还望另求别缘。缘已尽,缘已尽,徒增空空烦恼心。”说完大笑着离去。
唐婉青完全理会不了道士的话。却也来不及细想,拿着解药赶紧往回走去。
确实时候很巧,大夫说再迟两日寻不到解药,毒入五脏,就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若唐公子因救我而死,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宁的。”哈萨公主唐婉青跪在佛灵像前,虔诚祈祷:“请你让他醒过来吧。”
唐七醒过来时,已是七月下旬。一直昏昏沉沉睡了二十天。
“唐公子,你醒了?太好了!”
唐七看着面前陌生女子,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有劳公主挂念了。唐七实在担当不起。”
“唐公子说的是什么话,公子是为救我而受伤,若有什么闪失,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宁的。”
“本能反应,公主不必挂在心上。”
“唐公子,救命之恩,婉青无以回报,请受我一拜。”说着跪倒在唐七的床前。
“公主快起来!唐七岂能受得起!”唐七着急的想要坐起来,奈何浑身无力,挣扎了两次都没起来。
“唐公子躺着别动。蚀骨散的毒性消散的很慢,虽以服下解药,却还需半月才能完全恢复。公子安心养伤。”
“多谢公主照顾,唐七真是三生有幸。”
“公子客气了。救命之恩,我照顾公子也是应该的。”
“可知刺客是什么人?”
“是邻国奴桑国派来的。奴桑国一直觊觎我哈萨的金丰柑橘,几次找我父皇寻栽种技术,父皇未答应,怀恨在心。”
“哦,是这样。”
片刻的沉默之后,唐婉青略有犹豫的轻声问道:
“公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公主请讲。”
“公子......珺觅,可是公子心爱女子?”
“......”
“公子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着珺觅。我想必是公子心爱之人。”
唐七听了公主的话,心中泛起一阵苦楚。过了很久,才轻轻的说道:“不是,珺觅她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唐婉青看着唐七脸上怅然若失的表情,也没再多问什么。只说要他好好休息,便退出去。
待唐婉青走出去很久,唐七才反应过来。一个朋友......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上官珺觅,你只能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又能奢求什么呢。唐七颓然的闭上眼睛,陷入昏睡之中。
再醒过来时已是黄昏。
暖色的夕阳,洒进屋子,唐七像是着了迷一样的看着,仔细看看自己身处的卧室,素粉色的床帐,淡黄色的枕头,梳妆镜,竟是一个女子的卧室。唐七正犹疑,唐婉青又端着碗走进来。
“公子,你饿了吧,这是哈萨国最好的营养品,金桔蜜骨汤,最适合调养身子了。”唐婉青说着用汤勺舀起送到唐七的面前。
“公主,我自己来就好。”
“唐公子,你是因为就我而受伤,我很内疚,你就让我照顾你吧。”
“公主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公子,你就安心静养,我才可以不愧疚。”
唐七不再反驳,乖乖的喝下唐婉青喂过来的汤。感觉哈萨公主怪怪的。
“这里可是公主的寝宫?”
“是。”
“实在是冒犯公主了。”
“不,是我要求父皇的,我想好好照顾唐公子。”
“公主你......实在不必如此。”
“唐公子...叫我婉青就好,不要再叫我公主。”
“我...我...”唐七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唐婉青看着唐七的囧样,实在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唐公子,你那日说为私事来哈萨国,不知方便不方便说与我听。”
“这......这个......”
“公子若不方便就不要讲,我明日叫我父皇来,你同他讲。”
“有劳公主了。”
“叫我婉青。”
“公主就不要逼我了。”
唐婉青忍不住掩面而笑。唐七也在不自在之中喝光了一整碗唐婉青喂给他的补汤。
“唐公子,珺觅真的只是一个朋友吗?”
唐七没料到唐婉青会这样问,自己也不禁愣了半天。脸上的神情极不自在。
“唐公子,早点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或许是这几日睡得实在太多。唐七晚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翻来覆去的,不禁烦躁起来。出来将近一个月,不知上官珺觅怎么样,也不知夏俞觞怎么样。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大家肯定急坏了。明日见过哈萨殿下,说明来意,不管结果怎样,得尽快赶回去。
唐七从未在女孩子的闺房中过夜,空气中淡淡的薰衣草的香气在鼻息间萦绕,唐七正被这似有若无的香气弄得有点眩晕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悠扬的笛声。
笛声悠悠荡荡,缠缠绵绵,像是一条顺流而下的小鱼一样,摇摇摆摆,无比自在。轻轻拉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唐七眼前闪现的是上官珺觅的一颦一笑,在林间的,在路上的,在房中的,每一个神情都让他着迷。笛声像是山涧的溪水一样,碧碧澈澈,曲曲弯弯,源远流长,让静谧的夜更添几分相思。
上官珺觅,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二日天明。唐七还是浑身无力,但是已经可以勉强坐起来。唐婉青早早等在床前。
“唐公子,你醒了。”
“公主,你怎么在这。”唐七惊了一下。
唐婉青也不说话,接过丫鬟手中的湿毛巾,为唐七擦脸,然后又替他整理头发。唐七被惊得,语无伦次:“公主,快别这样,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好,公主,别这样啊,在下受不起......”在所有的话都被忽视之后,唐七只能顺从的任人摆布。
早膳之后,哈萨国王唐木子来看唐七。千恩万谢。
“唐公子,你终于醒过来了。多亏唐公子舍命相救,要不然本王现在恐已不在人世,小女的命也是公子救回来的,若公子不嫌弃,本王愿将小女婉青许配给公子。”
“殿下!万万使不得!公主金枝玉叶,小人实在配不上公主!”唐七急忙说道,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唐公子,难道是嫌弃小女吗?”
“不不不!不不不!唐七不敢!只是实不相瞒,殿下,我心中已有所爱之人。”
唐婉青听见唐七的话,心中一沉。虽然早知道他心中有人,但是,听他亲口说出来,却是另外一回事。
“父皇,不要为难唐公子了。是我配不上唐公子。”唐婉青说完,转身离开。神色黯然。
唐七当然感受得到,却也只能暗暗垂下头。
“既然唐公子这样说。那也实在是小女没那个福气。”唐木子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殿下,唐七尚有一事相求,唐七远赴哈萨国,是有事相求,今大沣朝皇上受人牵制,昏庸无能,百姓遭殃,我受一个皇子所托,希望能得到贵国的帮助,助其攻城,推翻大沣朝的蛮横统治。”
唐木子被唐七的话震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沉思良久,才神色凝重的说道:
“唐公子,你对我哈萨国事救命之恩,理应不当拒绝。但是我是哈萨的国王,我的职责就是保卫我的人民安居乐业,我不能拿我的人民的生命去帮忙。若成功,皆大欢喜。若失败,哈萨可能就将面临灭国的灾难。唐公子,请你理解。”
唐七完全能理解唐木子的立场。也不勉强:“殿下,我理解。这几日,叨扰了。”
“公子不必客气,救命之恩,我应当知恩图报。公子放心,这事情生死攸关,我会誓死保密。”
“多谢殿下。”
“公子这几日就放心在此养伤,待伤好以后再做打算。”
“好。”
待哈萨国王离开良久。唐七还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自己现在行动不便,只能暂时养好身体再做打算。心中对夏俞觞和上官的牵挂更甚。
那日之后,唐婉青不似先前那样对待唐七,变得客气很多。眉眼上更添几分愁绪。但是依然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唐七的起居饮食。大多数都是沉默寡言的,完全不像前几日那样有说有笑。唐七直觉更加愧疚。
是夜,清亮如水。月光疏疏,星辰醉醉。
依然有笛声传来。也不似前几日那样悠扬婉转。曲调哀怨、忧伤,像一个哭诉的衷肠,和着月色,让人心里难免不哀伤。
唐七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直到深夜。
唐七离开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可是一直没有下雨。像哈萨国王告辞时,唐木子百般挽留,唐七执意要走。唐木子最后只说:“唐公子,虽不能帮忙,但你永远是我哈萨的朋友,是我唐木子的恩人。不管发生什么事,哈萨国永远欢迎你。”唐七再三道谢。
孤身一人,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如同来时一般,孑然一身,却又有些不同。
刚出皇城不久,就见到一身素衣装扮的唐婉青,站在路口,等他。普通农家女儿的打扮,辫子从右边脸庞垂下来,不是绫罗绸缎,只是粗布素衣,被风吹得有点乱。远远的站在那里,身形消瘦,越发显得孤单,落寞。
唐七看着那抹身影,心中隐隐抽痛。
一点点走近,却不知该说什么。两个人都沉默了。
“唐公子,路上小心。这个包裹里有些干粮和水,你拿着路上吃。”
唐七接过唐婉青递过来的包裹:“这几日多谢公主悉心照顾,唐七感激不尽。只是......”
“公子不必抱歉,婉青无责怪公子的意思。是婉青没有这个福气。公子,若有一日你能放下珺觅小姐,我希望你能回来找我。我会等你。”
“公主不必等我,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内疚。”
“唐公子,你总得让我有点盼头吧。不然,以后的日子,你让我怎么过下去。”
唐七只觉心里狠狠的痛了一下。他不是不感动,只是心中始终放不下上官珺觅。他也会一直等下去。唐七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和自己一样,可怜。
“公主,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唐七再不敢停留。大步向前,一直也不敢回头。
只要他回头就会看见阴沉的空气下,风中的女子哭得直不起腰。如果他回头,他会不会为那一刻的唐婉青动情?如果他回头,故事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
唐七是在分割峰的峰顶打开包袱的。里面准备了充足的干粮。唐七在拿起馒头的时候,看见那个巾帕的。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君若有情,定至死相随。挟女以胁父,出兵相助。
唐七看见这一行小字,心里不知是何感想。酸酸涩涩。用力的忍着,才忍住要流出的眼泪:
“唐婉青,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
唐七将巾帕藏进衣服口袋之中。继续向前走着,已经能看见大沣了,虽然烟雾缭绕,看不真切,但是唐七却不自觉的加快脚步了。只是心里却莫名的变得沉甸甸的压抑着,当他心里对上官珺觅的牵挂越深,就对唐婉青愈加愧疚。
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今世的一次擦肩而过。不管前世是怎样的纠结,这一世,唐七与唐婉青,还是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