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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荆州大旱 到达荆州的 ...

  •   到达荆州的时候,夏俞觞被眼前的景象完全惊呆了:炎炎烈日下,树木干枯的已经没有枝叶,土地龟裂出一道一道的缝隙。街上走动的行人大都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
      夏俞觞按照他娘的嘱咐,去寻刘家钱庄。
      走到一个大宅门口,上有一大匾,上书:刘家钱庄四个大字,然而,大门紧关。夏俞觞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个年纪很大的阿婆来开门。
      “婆婆,这里可是刘家?”
      “是,请问你要找谁?”
      “婆婆,是我娘让我来的,我娘叫刘裳殊。”
      “裳殊......你是俞觞孩儿,都长这么大了......”老婆不可置信的看着夏俞觞:“我是外婆啊,裳殊她在哪里?”
      “外婆,我娘现在在乡下,一切都很好。”
      阿婆突然心酸的掉下眼泪来:“那就好,那就好,孩子,你都长这么大了!快,快到屋里坐。”说着,将夏俞觞一行人让进院子。
      进入院子里,也是一派萧条的景象,钱庄早已不开了,剩下的大宅也是空空荡荡的,完全不是刘裳殊描述的样子。夏俞觞终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外婆,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整个荆州城这般萧条颓败,我娘说刘家钱庄是荆州城最大的钱庄,现在怎么会是这样一副光景?”
      阿婆将几人让进屋子,坐下。这才伤感的说道:“这荆州城已经三年没下过一滴雨,大旱三年,所有的庄稼都干死了,所有的牲畜也都渴死了,现在城里的一半人家都逃难去了,你那外公也在年初便走了......”刘阿婆说着又忍不住落泪。
      夏俞觞听后也很伤感:“舅舅呢?舅舅可还好?”
      “你舅舅他去年便带着一家人逃出荆州城了。他说再在这住下去,全家人只能等死了。”
      “外婆,为何你不走?”
      “外婆这么大年纪了,不想离开荆州城。我害怕你娘回来找不到我们,再说你外公还在这里......”
      “外婆,娘也很挂念你们,只是她也有她的苦衷。外婆,你别担心娘,她过得很好。”
      “她,她什么时候回来?我怕我等不到她了?”
      “外婆......你要健康的活到一百岁。”
      阿婆忍不住被夏俞觞逗笑了:“俞觞,外婆哪能活那么久,这天再不下雨,外婆也快去陪你外公了。”
      夏俞觞看着年迈的外婆,如今孤苦一人,心中很是不忍。
      荆州城三年未下一滴雨,究竟是为何?其中定有蹊跷。
      夏俞觞休憩片刻,之后便和唐七、上官、小蜻蜓几人出去,去荆州城的河岸边寻查情况。
      深深的河堤,曾经百余米的河,如今已经干涸,只剩下河底的卵石和干枯的河藻、青苔,还证明这里曾经确实是一条河。
      “俞觞哥哥,会不会是因为皇上没有到神坛祈雨的缘故?我在京城的时候,每年皇上都会到神坛祭祀祈雨,祈求风调雨顺。”小蜻蜓认真的说着。
      夏俞觞未言语,唐七反驳道:“皇上祈雨都是骗人的,你还真以为皇上神通广大,呼风唤雨啊。”
      “唐七哥哥,你说这话,在京城可是要杀头的。”小蜻蜓惊恐的说道。
      唐七倒是无所谓的笑笑,继续:“我说的是实话,再说,这里又不是京城,除非你去高密。你如果敢去高密,我就不带你回京城,把你留在这荆州,等着被渴死。”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高密啦!唐七哥哥,我不会的。”
      看着小蜻蜓信以为真的样子,唐七忍不住哈哈大笑:“蜻蜓妹子,还是你对唐七哥哥好。”
      “荆州城三年未下雨,到底是为何?”夏俞觞皱着眉头,一边思考,一边在河岸边坐下。
      “会不会是荆州城的人,做了什么事惹怒天神,才三年未降雨。”上官搭话。也在夏俞觞身边坐下。
      几个人想不出为何。
      这时候,不知突然从何处爬出一只老龟,停在几人面前。老龟由于干渴,身上的龟壳已经出现裂纹,看起来也是一副苍老虚弱的样子,让人心生可怜。
      几个人愣愣的看着老龟,老龟眼里竟是浮出一层泪雾来。
      “老龟,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们说?这荆州城三年未降雨是不是有什么缘由?”夏俞觞看着老龟问道。
      老龟竟然像能听懂似得,点点头。惹得小蜻蜓一阵尖叫:“它听懂了!它居然能听懂人话!老龟爷爷,你想告诉我们原因是不是?”
      老龟又点了一下头。然后突然爬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夏俞觞几人相互对看了一会,然后了然的跟在老龟身后走着。老龟爬得很慢,看起来还有点费劲,但是却一点也没有停下。几个人跟在后面。
      老龟爬到河堤不远处的一座坟前突然停下来,再也不走。
      那是一座孤坟,坟前的石碑上只刻着“魏淑芳”三个字,无生辰、年岁。夏俞觞和唐七在坟前来来回回走了一圈,也再没发现什么。
      “老龟爷爷,荆州大旱,与这坟中之人有关是不是。”上官蹲下来,问着老龟。老龟点点头。
      “可是这坟中之人有什么冤情?”上官继续问道。老龟又点点头。
      “可怜的龟爷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一河水,三年了,你是不是很渴。”
      上官轻轻的用手抚着老龟的龟壳,老龟也往上官身边靠一靠,然后从口中吐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珍珠。
      上官惊喜的拾起:“龟爷爷,你是在感谢我们吗?”
      老龟点点头。然后转身,一步步向远处爬去。
      几个人拿着珍珠看了半天。
      “这个珍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一定价值连城。”小蜻蜓开心的说着。
      “是,我也第一次见这么好的珍珠。色泽纯净,面硬内软,几近透明。”上官拿着珍珠逆着阳光看,一边附和道。
      夏俞觞和唐七愣愣的看着小蜻蜓和上官珺觅:“你们二位,定是见过无数珍贵珍珠才能如此平淡的口气谈一个珍珠的好坏......难道你们是宫里的人?”唐七突然问道。
      “不是!我爹只是朝廷官员而已。”小蜻蜓率先否认:“真的,我对天发誓。”
      “好吧,我相信你。上官小姐呢?”唐七问完,几个人都转向上官。
      上官一时尴尬的愣在原地:“我......我姐姐是皇上的妃子,我是来寻我姐姐的。”
      “原来是这样。原来上官小姐和小蜻蜓都是金枝玉叶,千金小姐。”唐七开玩笑的说着:“只有我和我们家公子是乡村野夫,有得罪二位小姐的地方,还请不要见怪。
      唐七的一席话,逗得小蜻蜓咯咯笑了起来:“唐七哥哥,你把我送回家,我会让我爹送你很多银子的。”
      “蜻蜓妹子真是够大方!”唐七又和小蜻蜓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开了。
      夏俞觞一直沉默的盯着上官珺觅脸上的不自然的表情看了半晌,他知道上官在说谎。
      “我们赶快回去吧。赶快回去查查坟中之人有何冤情。”夏俞觞说道。
      闻言,上官珺觅似乎松了口气:“好。”
      夏俞觞看着走在前面的上官珺觅,心里忍不住想,她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的是宫里的人?皇上的妃子?妹妹?不管是什么人,若真的和皇上有关系,那自己......夏俞觞想到自己可能会和上官珺觅站在对立的两面,心里隐隐觉得难过起来。一路沉默,再无言语。
      而上官还在想刚刚唐七问得问题。自己说谎了。她无意欺骗大家,只是,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外婆,你可认识魏淑芳这个人。”夏俞觞问道。
      阿婆惊讶的问夏俞觞:“你怎么知道魏淑芳,她三年前便已经死去了。”
      “外婆可知道她是如何死去的?”
      “唉呀,说起来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这荆州城还是人来人往的一番热闹景象呢。”阿婆一边回忆着当年的情形一边说道:“这个魏淑芳是乡下嫁过来的,嫁给孙家的儿子。孙家当时在荆州城也是一个大户,做茶叶生意的。只是这魏淑芳嫁过来才三年,孙家儿子在一次运茶叶的路上被强盗杀死了。自那以后,魏淑芳就守了寡。而孙家此后也就败落了。孙家尚有一六旬老母。魏淑芳没有改嫁,一直和孙家老母相依为命。这一过,便是十年。邻里乡里都夸这魏淑芳是个难得的孝妇。可是不曾想,三年前,魏淑芳竟然将孙家老妇人毒死了。过了不久,便有流言传出,说这个魏淑芳和城里头死了婆娘的酒鬼李尔勾结在一起,因其婆婆反对她改嫁,一怒之下,便将孙婆婆毒死了。这个一直被传诵的孝妇就成了人人唾弃的□□。后来被官府羁押,没过几日便被斩首了。”
      听完外婆的话,夏俞觞几人心中疑惑顿生。上官首先问到:“婆婆,魏淑芳可当真与这李尔有勾结?”
      外婆看了看上官,端详半晌,直看得上官有点不好意思,老人家方才笑着说:“小姑娘,今年几岁啦?长得真是像朵花一样,若我这俞觞孩儿能娶到这样漂亮的姑娘,我也就安心喽......”
      上官被阿婆的话说得脸刷刷红了个透,夏俞觞也有点尴尬:“外婆,你别瞎说。”
      小蜻蜓也在一旁撅着嘴:“外婆,你都不喜欢小蜻蜓,小蜻蜓可喜欢俞觞哥哥呢,小蜻蜓也想嫁给俞觞哥哥呢。”
      阿婆被小蜻蜓的一席话逗得大笑起来:“喜欢,外婆喜欢小蜻蜓。”一边笑着,一边摸着小蜻蜓的头说道。继而才继续回答上官刚才的问题:“这个我倒是不清楚,总之当时整个荆州城传的沸沸洋洋,所以我也就信了。”
      “那外婆,这个李尔是做什么的呢?”一直安静的唐七突然问道。
      “李尔啊,是荆州城有钱家的公子,整天游手好闲的,喜欢喝酒赌钱,家境倒是很富裕。那时候大家都当是魏淑芳看上李家的家财了。”
      “外婆,魏淑芳面相如何?”夏俞觞问道。
      “面相倒不像是个乡下姑娘,倒比这荆州城里的姑娘还要俊俏几分。”
      “哦。我知道了。明日我们到衙门再去问问情况。”夏俞觞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俞觞啊,你们为什么突然问这么多关于魏淑芳的事?都已经死了三年了。”
      “外婆,魏淑芳可还有什么其他的亲人没。”
      “没有了。她乡下的家人听说她毒杀了自己的婆婆,早已不认她了。”
      “那你可知谁将她安葬的。”
      “安葬?”阿婆惊讶的说道:“没有人将她安葬。斩首之后,官兵就将她的尸首扔到荒郊野外了。应该是被野兽吃了吧。”
      听完外婆的话,夏俞觞和唐七还有上官几人,互相看了几眼,想到在河边看见的坟墓,还有那只老龟......
      是谁将她安葬的呢......

      次日,夏俞觞几人便去衙门询问魏淑芳的情况。
      知府张大人对三年前的魏淑芳案件记忆犹新:当时孙家婆婆是被砒霜毒死。毒被下在米饭里。魏淑芬坚决称自己不是凶手。但是孙家婆婆被毒死之后没几天,城里就流传出魏淑芬和李尔的事情。我们审问了李尔,他承认和魏淑芬有勾当,承认想娶魏淑芳过门。但是李尔说孙家婆婆一事他不知。孙家只有她婆媳二人,虽然她抵死不承认自己毒死了婆婆,但是人证、物证俱全。我们也就定案了。三日后将其问斩。
      于是,夏俞觞几人便去寻那李尔。
      荆州大旱三年,李尔家也是一派萧条景象。昔日的富足荡然无存。寻见李尔那日,他还在在家院落里饮酒,一个人都能喝得醉醺醺的。夏俞觞有点厌恶的皱着眉头。
      “小娘子,陪哥哥喝一杯可好。”李尔眯着一双醉眼,伸手就想去抓上官珺觅的手。上官珺觅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夏俞觞立刻上前将李尔推了一下,同时伸手扶了一下上官。
      李尔一个踉跄,晃了半天,好不容易抓到桌子的一角,站住了。睁开眼睛,看看周围几个人:“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李尔,可还记得三年前的魏淑芳?”
      “魏......魏......魏淑芳......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她已经死了,不关我的事......”提起魏淑芳,李尔突然面色苍白,吓得哆哆嗦嗦的躲到石桌的下面。
      夏俞觞几人面面相觑。
      “李尔,那魏淑芳可是冤枉的,你知道什么,快说出来,不然休怪那魏淑芳找你索命。”
      李尔一听索命,更吓得不敢出来。
      原来自三年前,魏淑芳被问斩之后,这个李尔便整夜被噩梦纠缠。梦见魏淑芳找他索命。所以一提起魏淑芳他才如此恐惧。
      后来李尔承认:“当年是我将谣言放出去的,魏淑芳和我并无勾结,是我污蔑她。我因见她面色俊俏,便生歹意,多次想调戏她,都被她用棍子打走,于是便怀恨在心。才放出谣言的。我......我并不知道她是否有冤屈,只是我确实见她诚心诚意伺候孙家婆婆,不像是毒杀婆婆的人。三年来,我每夜梦见魏淑芳找我索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污蔑她,只是,真的不关我的事。孙家婆婆不是我毒死的。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其余的我都不知道了。几位大爷,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几个人走在街上。
      “如果不是李尔毒死孙家婆婆,也不是魏淑芳,那还会有谁呢?”夏俞觞自言自语的低头说着。他原本以为这魏淑芳是冤枉的,那凶手肯定是李尔,李尔仗势欺人,才将魏淑芳推向砍头之路。可是今见李尔的反映,说的应该是实话。那凶手究竟是谁呢?难道真的是魏淑芳?夏俞觞越想越糊涂。
      “俞觞,知府大人说毒是下在米饭里的。如果凶手不是魏淑芳,那就只能是孙家婆婆自己了。”上官珺觅说到。
      听了上官珺觅的话,夏俞觞惊讶的抬起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众人只当死者是受害者,可是死者也可能是杀死自己的凶手!”夏俞觞恍然大悟般的说着:“我外婆说魏淑芳伺候婆婆十几年,一直是孝敬的,李尔也说自己说了谎话,也承认魏淑芳确实是一位孝妇,那么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孙家婆婆因自己连累了自家媳妇,感动于自家媳妇的孝心,才想自杀,来让魏淑芳改嫁,自己本意是为魏淑芳好,实在没想到最后反倒是害了魏淑芳。”
      “原来是这样......”
      夏俞觞几人随后便到衙门向张大人说明了情况,并说出这荆州城大旱三年,原因就是这一代孝妇被冤枉,惹怒天神,遂三年未降雨。知府张大人听后惊讶万分。也为自己当时的草草定案内疚不已,并对荆州城的三年灾难愧对百姓。
      次日,知府大人重新审查了当日的魏淑芳案件,几经周转,将三年前的几家开药铺的店主带来仔细盘问,终于确定,当时去药铺买砒霜的确实是孙家坡坡自己本人。于是时隔三年,终于为魏淑芳平反,并在城里专门为其修砌了祠堂,以表其一片孝心。李尔因污蔑的罪名被关押。而知府张大人也因失职,引咎辞退。在祠堂里长跪一天一夜,向魏淑芳表达歉意。
      夏俞觞同知府大人,还有几个荆州城的年轻人,将魏淑芳的孤坟重新修砌。新立墓碑:荆州城孝妇魏淑芳之墓。
      新坟建成之日,电闪雷鸣之间,一场大雨轰然而降!
      全城百姓高兴的裸足在大雨中奔跑,疯闹,喜极而泣。一时之间,甚至比过节过年还要热闹十分。
      夏俞觞和上官珺觅,唐七还有小蜻蜓他们看着这样热闹的场面,心中流动着一份感动。外婆更是紧紧搂着夏俞觞:“俞觞孩儿,外婆替这荆州城的百姓谢谢你,谢谢你们!”
      在外婆的再三挽留下,夏俞觞他们又在荆州城住了两日才离开。
      行至那条河堤的时候,前几日的那只老龟正在岸边等他们。见到他们的时候,突然留下两行眼泪来......夏俞觞看着流泪的老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那毒死自己的孙家婆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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