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宿命（我是有多笨才会让你喜欢上我）》西埃洛塔

19、我们无处安放的孤独（一）

　　“有的人就是有这种魔力，能轻易的摸到你的命门，然后在不经意间融化掉你的外壳，让藏于其中的真实无所遁形。——小鹿”

　　（rippi支线——最初的悸动）
　　咔嚓——伴随着清脆的开锁声，rippi准时的走进了自己的咖啡屋。
　　熟练的把椅子放好，沙发上的垫子铺好，桌子擦干净，桌上的木牌摆正……
　　“诶？这个怎么又摆反了，真是的……”
　　就好像中了什么奇怪的魔咒一样，每次都会有一个木牌错放成了英文的那面。

　　“还有两天才会回来的吧……那今天就不等你了哟。”
　　rippi无奈的吐了下舌头，微笑着把那个木牌翻了过来，然后离开了那个熟悉的座位。
　　呐，这次可不是故意的哦……

　　或许是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亦或是那个今天一定不会出现的人，让这位年轻的咖啡师回想起了去年秋天的一个同样惬意的午后，那段同样被雨水浸湿的记忆——

　　“……rippi，你不会觉得无聊么？听我讲一下午这些无关痛痒的情绪。”
　　“不会啊，因为我都不会有这些想法，所以觉得很新奇。”单纯的笑脸迎上小鹿下意识咬紧的下唇。
　　“诶？不是吧……我觉得我就够无趣的了，居然还有比我更……哎呀也不能这么说啦，我觉得rippi你的生活应该比我有意思多了吧。”
　　“我的生活？是指在这里做咖啡吗？虽然这个也不是……嗯，不过，鹿酱的生活我还是有点好奇啦。鹿酱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呢？”
　　“我吗？唔……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喜欢一个人待着，不画画的时候，自言自语吧……”
　　“诶？画画，自言自语……意识流画师？”
　　“噗……算，算是吧。呵，很不靠谱吧听起来？”
　　“怎么会？明明很厉害啊！我本来还以为鹿酱也和你的那些朋友一样是混娱乐圈的人呢。”

　　“噗，怎么听起来好像有一种特别的嫌弃感……她们啊，是因为sora酱和yoshino而认识的哦~~ sora酱和yoshino以前都是学画的，只不过后来都转行了而已……”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啦。我只是单纯觉得不可思议而已。不过，你说yoshino，是指南条桑吗？”
　　“啊，她是姓南条没错啦。怎么？”
　　“这样……没什么啦~~ 对了，很想看鹿酱的画呢！”
　　“我的画？就从你这里出去穿过前面那条街，后面有个画廊。那里有一半都是我的画。啊，对，我记得门口就挂了一幅。不是什么特别值得看的啦。”

　　“画廊……！！不是吧？那个画是你画的？！”
　　“诶？你已经去过了？嘛，大概，这附近只有那一间画廊吧。如果你看到的确实是间私人画廊的话，那应该就是了。”
　　“啊呃……”
　　“什么？”
　　“没，没什么……哈，哈哈……”
　　“噗……其实是觉得奇怪吧，我的画……哈，很正常啊，因为大家都会这样觉得啊……也就彩姐愿意把我的画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明明在那之后都没什么人光顾了……”那个自嘲的表情坦然到让rippi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没来由的觉得心疼。

　　“才没有这回事啊！鹿酱的画……很有特色！不然也不会获奖的对吧？所以鹿酱一定要继续努力！加油哦！”
　　“噗……谢谢你rippi，不管是真心话还是为了让我开心，都谢谢啦。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和自己交流，自己欣赏自己，也挺累的。能有个人愿意这样安静的听我说话，真好啊……”
　　“唔……那南条桑呢？还有内田桑，不是都跟鹿酱关系很好么？”
　　“彩姐很忙啦，工作什么的，见她的机会也不多。至于yoshino……有比我更需要她的人吧。所以也不好总麻烦她啊。会被人讨厌的……”

　　这是第一次小鹿和自己诉说心事的时候的情景，rippi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很清楚。
　　她记得小鹿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闪烁着的不确定，记得在得到回应之后她的眼眸中升起的安心感，记得她东一笔西一画漫无目的的讲述着那些情绪时的随性，也记得自己当时把那幅奇葩的画和眼前这个女孩挂上钩的几秒之内，心中奔腾而过的一万个惊叹号……
　　抛开那个在外人面前活泼开朗神经大条的冒失鬼，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安静而略显孤僻的小鹿大概才是她真实的一面吧……虽然也是侃侃而谈，却多了几分落寞和忧郁的气质，或者说是悲观的感觉，让rippi很想把自身拥有正能量都输送给她。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rippi开始自私的希望这样的机会再多一些，开始真正意义上对一个女孩感兴趣。
　　正如对面那个贪恋着被人倾听被人重视的感觉，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的孩子一样。

　　（sora线）
　　进入七月份之后，emitsun这边的工作进度明显加快了不少。因为到了年中的关系，大部分稿子都要截稿了，加班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而我手里的这一篇也顺利进入了结尾前的高潮部分。
　　今晚依旧不想回家。倒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这种无聊的原因，只是单纯的觉得像现在这样的生活很充实，想再多一点的沉溺其中。
　　“那我先走了。最近常下雨，你自己晚上关好窗户，盖好被子昂！空调也别一直开着，啊，门也记得锁好！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孩子，别太拼了……”
　　留下这样的话，emitsun便拿了备用的钥匙离开了。
　　“我知道啦，emitsun前辈，这些话，你每天都会重复一遍，我都背过了啦……”
　　望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安心的笑了笑。

　　其实在家里也可以工作，熬夜也可以，也自由。可还是更愿意留下。
　　因为在这里，没有可以让我分神的事情和人，大家都全身心的投入成千上万的文字海洋中，认真的推敲着，修改着。
　　感觉在这里，好像大家都拧成了一股绳，虽然是在写着不同的稿子，想的内容也都不一样，但却是在做着同一件事。
　　这种并肩战斗的感觉，太久都没有过了。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奋斗的自己，突然之间又有了同路人……也许在别人看来，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对我来说，我真的很享受现在的工作状态。

　　当然，并不是说suzu那边不好，只是suzu的话，给我的照顾太多了，偶尔，我也想靠自己的实力争取到点什么啊。比如同事的信任，认可和尊重之类的。
　　也许是我太迟钝，也许是强烈的自我暗示，在suzu身边，我觉得自己永远都只能活在她的光环之下。那并不是我想要的啊……
　　我只想要快点变成可以和她比肩的人，想要骄傲的站在她的身边，想要亲口对她说出“你看，我也有能力保护你了，压力也好，舆论也好，你不用再去一个人承担了”这样的话……即使是现在这样的我，也会这样想的啊……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想方设法的保护我，我都知道的啊，所以才想抓住机会出来历练一下自己……因为很快，suzu就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了不是吗？那样的话，她的负担也会大很多吧，那个时候，恐怕也就没法再为了我的事而分神了吧……

　　“所以我才要更努力才行啊。不光是为了suzu，也为了我自己。”
　　起身走到水池旁，用冷水拍了拍额头。
　　“来吧，今晚也要加油呢soramaru！”
　　回到电脑前，以最快的速度叫了一份饺子的外送作为晚饭，便继续投入工作。
　　不过当晚并没有选择熬夜，因为第二天想早些起床去一个地方。

　　五点五十，闹铃准时响起。
　　随意的扎了下头发，简单的洗漱之后，也没有化妆，只是戴了个口罩便锁了门朝目的地走去。
　　“那个据说有治愈效果的神奇的地方，也给我补充一点正能量吧！”
　　也许正如emitsun前辈所说的，我不是个喜欢和人分享心事的人，所以才指引我到了那个地方。但也正如南条前辈说过的，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啊，她相信我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
　　所以，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因为我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走过来的啊……遇到小鹿之前，和小鹿分开之后，甚至，包括现在……
　　因为有些事，即使是好朋友，也不一定能说出口啊……况且，即使说了，也不会有任何帮助吧，只会徒增别人的烦恼……
　　因为曾经，就发生过啊，这样的事……至少这次，我不想再牵连到任何一个关系好的朋友，尤其是小鹿……我们已经为此付出过惨痛的代价了，这样的伤害，我再也不想要了……

　　呵，怎么，又会想到以前的事了呢……现在可不是回忆的时候啊。
　　抬起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这里了。
　　眼前这扇大大的落地窗，应该是还没有擦过吧，上面还有昨晚下过雨的痕迹。
　　顺手推开一旁的门，很快便感觉到了清晨雨后空气中的凉意，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好厉害啊……suzu那边就没有这样的地方呢。也许这就是大企业和小工作室的区别吧。”
　　不过，果然，我还是喜欢这样的啊，感觉就好像是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一样。
　　一起工作的人不多，却都是可以开着玩笑畅谈人生的人，一起努力的加班，之后有心情的话就去附近哪个居酒屋坐坐，聊聊最近的生活，开心的，烦恼的……不用顾及森严的上下级关系，不用在意称呼，是那种可以平等相待的伙伴……我是这样期待的。
　　Suzu的话，应该也是一样的吧。不然也不会拼了命的努力，想要挣脱家人的庇护了吧。那个所谓的独立工作室，不过是一个幌子吧，suzu也只是想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而已吧？
　　如果是的话，我们倒还真是很像呢。

　　所以啊，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我也不会动摇的。
　　至于那份没有明说的喜欢，我也会继续装作不知道。因为一旦牵扯上感情因素，人都会变得失去理智，变得迷惘，分不清对错也看不清方向的吧……
　　所以呢，为了不让彼此受到影响，也为了强迫自己不去回应，我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了呐suzu……哪怕我心里曾经闪过那么一丝的可能，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因为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现阶段最正确的选择啊……

　　“哈啊……好舒服……好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什么都不想……总觉得，身心都受到净化的感觉……呵，好奇怪啊……这样想的我……”
　　的确很奇怪啊，风明明很凉，阳光却很温暖。
　　也许这个用来堆放杂物的露天平台真的是被神明眷顾着的一块宝地呢。

　　（南条支线——暴风雨前的平静）
　　“生日快乐南条桑！”
　　当晚，在同事的一片欢呼声中，南条安稳的度过了她30岁的生日。
　　“那你们接着玩，我还要去见几个朋友，就不陪你们了昂！今天我生日，这顿我请客，大家尽情玩吧！”
　　起身去前台买了单，又向服务生交待了几句，南条才放心的离开了那家饭店。

　　于是紧赶慢赶，结果，等南条赶到咖啡店门口的时候，还是晚了两分钟。
　　刚一推门，就听见“啪”的一声酒瓶落地的声音。
　　“啊，不好意思rippi……我，我去收拾……”
　　“鹿酱你喝太快了啦，你先坐着，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rippi急忙到前台去拿了块抹布，又拿了扫帚和一个塑料袋。
　　“来了来了……诶？南条桑你来了啊？”
　　“啊，我刚到。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混乱的感觉……”
　　南条一脸茫然的扫视着不远处的那几个人。

　　“唔……我也不是很清楚，鹿酱……可能是太高兴了，一来了就开始喝酒，小楠和sora酱的酒量都不是很好，所以鹿酱就一个人一直喝，这都第四瓶了……我又拦不住……我说的话她也不听……”
　　Rippi一边说着一边委屈的看看南条，又看看小鹿。
　　领会了rippi的意思，南条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向了角落的三人。

　　“一个人喝这么多干嘛……就这么着急，这几分钟都等不了么？来，我陪你喝。”
　　说着南条抢过小鹿手里的酒瓶，一口闷进了肚里。
　　“你干什么yoshino？那是我的酒，是我买来的！你要喝自己买去！别抢我的……”
　　“今天是我生日，你好歹照顾一下我这个老人好吧？这些酒送我了，没意见吧？”
　　南条稍稍向后一闪，轻松的躲开了小鹿伸过来的手。
　　“好，你是寿星，你说了算。Rippi，再给我去买几瓶酒！钱都算在这位南条桑账上！”
　　“小鹿！你过分了啊！喝成这样想干嘛啊？”
　　话说到一半，南条向rippi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去给小鹿冲杯热茶。

　　“我没喝多。就是心情不好而已……你别管我。”
　　没等南条把话说完，小鹿便一个人背过身去，蜷缩在沙发一角。
　　“……sora，怎么回事？”
　　“和sora酱没关系，我自己的事……”
　　南条看了眼皱着眉头的sora，又看了眼小楠，对方也只是摇头。
　　“sora，你知道原因的吧？”
　　“我……”
　　看着sora欲言又止的样子，果然是发生什么了吧……
　　“yoshino你别问了，我不喝了总可以了吧？来来来，给你庆祝生日！”

　　小鹿就这样强行结束了话题。南条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那……吃蛋糕吧。是南酱喜欢的口味哦。”
　　最后还是小楠开口解了围。
　　就这样几个人分了小楠特意去订做的巧克力蛋糕。只是，个中滋味只有吃的人自己知道。
　　之后rippi端来了热茶，又陪小鹿聊了一会儿。她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sora线）
　　“sora，你过来。”
　　“南，南条前辈？”
　　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又被南条推了进去。
　　“告诉我，小鹿到底怎么了？”
　　锁好门，南条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唔……shika酱她……没什么啦，南条桑你别逼我了，我也……”
　　怎么南条前辈和suzu都那么喜欢刨根问底……尤其是对在意的人或事……

　　南条用凉水洗了洗手，然后走过来直接覆上了我的后颈。
　　“呀！好凉……”
　　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然后赶紧用手擦去了沾上的水渍。
　　“南条桑你……做什么啊？”
　　“怎么样？什么感觉？那一瞬间。”
　　“呃，什么感觉……反正不舒服啦……”
　　“sora，如果小鹿真有什么事，我是说万一，我就会是那样的感觉。你懂吗？……小鹿那孩子，我也看了她快三年了，从你走了之后。她什么心性我还是很清楚的，今天的她很反常，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sora，我知道你想要保护她，可她对我来说一样重要啊。所以，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告诉我吧。”

　　面前的南条，是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的样子，那个表情，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那么，是已经猜到了吗？唯一能对小鹿造成伤害的事情……
　　“是那个人。Shika酱她……今天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他了，在内田桑的画廊附近。不过今天内田桑好像不在，画廊也没有开……其实suzu生日的那天，就是……就是因为……”
　　“果然么……能确定么？”
　　“嗯……不会认错的……如果是shika酱的话……”
　　“那他看到小鹿了么？”
　　“应该没有……然后shika酱就打电话给rippi，让她提前过来了……”

　　“对不起sora，我知道来逼问你这件事也很残忍，毕竟当年，你们两个人都……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希望你能谅解。”
　　说着南条上前轻抚着我的胳膊，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什么，南条前辈。我……还是先出去吧，在这里待久了，我担心shika酱……”
　　“嗯。谢谢你sora，一会儿我去陪她就行了，而且rippi也在。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小鹿一喝多了话就多，你一直待在这儿的话，万一……呵，我可不想同时勾起两个人的痛苦回忆。也许现在，让小鹿自己发泄出来会比较好吧。”
　　虽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南条说的也有道理。我留在这儿，小鹿就会一直忍着情绪的吧。这个曾经的挚友，从来都不知道为自己多着想一点，一直在为了别人努力着，微笑着……这样的事，我可是比谁都清楚啊……
　　那么，南条桑，rippi，还有小楠，原谅我这个爱逃跑的胆小鬼吧，今晚，小鹿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suzu线）
　　离开东京已经一周。
　　几天前发了生日祝福给南条，顺便问了一下sora的近况。据说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说起来，这些天过得还真是没什么感觉。大概是太忙了吧，每天都疲于奔波四处，开见面会，接受采访之类的，主要是为了宣布pile将以歌手的身份出道的消息。
　　同时，因为我的独立工作室将在月底成立，新片也将在不久之后开拍，就也借此机会宣传了一下。
　　这部片子pile也将作为主演之一参与其中，但同时作为交换，我接受了社长会派几位前辈来监督的条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是对我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吧。
　　不过这部片子结束之后，pile也将暂时告别演员的工作，全力投入刚起步的录音工作，并以开个人live作为下一阶段的目标。

　　第一次的live初步定在明年三月前后在东京举办。说是野心也不为过吧，虽然具体的场子还没确定。但既然决定了，就要全力以赴。毕竟在日本，娱乐圈的竞争还是相当激烈的。所以才想到演员和歌手的工作同时进行来迅速提升人气。
　　只是这样一来，累是肯定的，但pile说她愿意，多少苦她都能吃，只要新专辑销量能有所突破，live能成功举办。
　　大概也是被她的认真和努力所打动了吧，加上自己在工作上本来就要求很高，无论是对己还是对人，所以倒也算乐在其中。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我们所有的付出都能有所回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