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尚往来GL》逐北苑

4、chapter 04

　　“为了促进新生的友谊，化院在开学后一个月举行了和艺术学院的联谊活动，由于化院是个大院，班上的同学都只是在这一个月内混个脸熟，而且化院的男女比例不平衡，所以部分男生都对这次联谊活动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希望以虎狼之势征服艺术学院的高岭之花们……”
　　陈礼一本正经读着给院报的通稿，这是被班导委托的任务，陈礼坐在电脑前憋了一下午，完成后先在宿舍来次预演。
　　泽泽说：“陈礼，通稿要简明扼要，不是老奶奶扯毛线。”
　　陈礼回击：“我也知道这是一句话能解决的事，但现在还没到规定字数，实在憋不出来了。”心想，高中那点文采，估计都被颓靡的大学生活消磨殆尽了。
　　“话说明天的联谊，你们俩去吗？”舒潼问筱蛮和泽泽，“班上五六十号人呢，而且那个地方也挺好玩的，没事的话大家一起去走走。”
　　筱蛮在床上一手举着镜子，一手贴着面膜说：“不去，和管师兄有事呢。”
　　“哟呵，这么快就上手了哈。”泽泽怪笑，“上几垒了啊？”
　　筱蛮得意地扭了两下，舒潼给她一记白眼，转向泽泽说：“泽泽，周末不回家别耗在宿舍打游戏了，一起去吧。”
　　“对了，你和那个大山怎么样了？”舒潼又问陈礼，“好久都没听你说到她了。”
　　大山是三人给宗岳的外号，说是宗岳这名字古板又拗口，而且怕聊八卦的时候隔墙有耳，干脆叫大山，霸气利索。
　　“八字都没一撇呢，我也两周没见她了。”陈礼黯然。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联谊呗，八字没一撇就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去去去，我们帮你物色下一个！”泽泽说。
　　筱蛮突然说：“下一个……男的还是女的啊？”
　　“废话，当然是男的！”舒潼说，“不过化院能比我俩高的男人已经是奇形种了，我们要致力于挖艺院的墙角。”
　　确实，每次陈礼和舒潼出门，一个直逼175，一个直逼180，无形中成了压迫的人墙，走在路上方圆两三米没有物种靠近。所以在恋爱问题上两人的雄性优势都特明显，已经有碾轧雌性魅力的趋势。
　　舒潼和陈礼不同，每当被问及“个子高男朋友都不好找吧”的时候，总会冷淡地丢一句“关你屁事”，惹得周边好奇的叔伯阿姨都退避三舍。陈礼性子软，说不出那么有力道的话，所以在任何恋爱问题上，舒潼都成为陈礼的有力臂膀。
　　就算被说“俩人就这么孤独终老算了”，舒潼也会大大咧咧地回击“好哇，陈礼这么水灵，我求之不得呢。”
　　陈礼越想着自己和宗岳的问题，越有穷途末路的绝望感。在一起又能改变什么呢？两人依旧不能正大光明地恋爱，不能做些痴男怨女的事，甚至连幸福都无法公开，这种甜蜜的折磨迟早会成为负担，特别是经历了一个月近在咫尺却求而不得的心理，陈礼有些退缩了。
　　尽管那次愉快的单车之行，屡屡成为陈礼梦境中欢乐的一部分。
　　或许有这段不算回忆的回忆便够了，陈礼阴暗地想到。

　　联谊的地点选的是城郊一个户外农场，有些小牛小羊什么的，很能引起女生的母性情怀。
　　虽然化院是理科院系，但是在这群软萌的哺乳动物面前，女生内心的柔软是共性，陈礼老远就听到那些拿着奶瓶追着羊咩咩们哺喂的女生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深深为自己的不识趣捏了把汗。
　　再看泽泽迫不及待地加入少女阵营，对哺喂小羊跃跃欲试，两只魔爪上下搓动的样子，陈礼不禁后退两步。
　　可怕的女人们……陈礼心想。
　　“陈！礼！收回你冰山总裁盖世太保的冷脸，来，笑一个。”舒潼把自己的长枪短炮对准陈礼，陈礼只好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舒潼临时受命，担任了这次活动的摄影师，只好被迫拿着单反羡艳地看着一帮学生乐在其中。
　　“给你，拿着，去找一只无辜的小羊喂喂，来几个摆拍，准备院报个人招亲专场！”舒潼把一早准备的奶壶向陈礼一丢，大手一挥，指向远处一直被人忽略的瘦弱干瘪的黑羊。
　　“这……这毛色也太寒碜了。”陈礼小声地说。
　　“不要再挑三拣四啦，要饱含爱意迎接这个世界可爱的生命，”舒潼说，“不过确实是丑了点。”
　　陈礼端着奶壶慢慢走向那只黑羊，对方也胆小地看着她，一步步往后退。陈礼不动了，黑羊也不动了，她俩好奇地打量着对方，陈礼发现这只黑羊的脖子上挂着个小板子，写着“丫妹”。
　　“丫妹，过来。”陈礼笑道，真巧，这也是自己的乳名呢。
　　小羊磨磨蹭蹭地，却心心念念着陈礼手上的奶壶，僵持了十几秒，终于欢快地叼起壶嘴。陈礼被这只别扭的咩咩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摸摸她茸茸的头，那一瞬仿佛触及哪个画面，陈礼只觉得此时阳光好暖，心里也暖暖的真想永久地定格在当下。
　　等到壶的重量渐渐减轻，小黑吐出壶嘴欢乐地咩咩两声，还将茸茸的脑袋往陈礼手心蹭，陈礼忍不住捏捏它的小耳朵，蹭蹭它的小鼻子。小黑撒欢似的绕陈礼奔了两圈，踏着小蹄子走了。看着她走去的方向，虽然刚好是逆光，但陈礼却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眯着眼睛，下一秒便确定了那是宗岳。
　　陈礼趁舒潼低头看屏幕时，悄悄溜达到农场边，正当她在等车过马路时，有人叫住了她。
　　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嘿，你好。”
　　陈礼回头，却对这个高高的男生毫无印象。
　　“呃，你好，请问有事吗？”陈礼问。
　　“请问你是s中的吗？我是十三班的林启涵，你是八班的，陈礼，对吧？”男生露出了好看的微笑，因为他比较白，所以光线在他脸上的反射有些刺眼。
　　“对，可是我不认得你。”
　　“啊，我们隔着一层楼呢，我经常在食堂见到你。你也是艺院的吗？”对方捏捏鼻子笑了，上排牙雪白而整齐。
　　“不是，我是化院的。”
　　“哈哈，理学应该挺枯燥的吧……你在等什么人吗？要不去我们那边看看？”他指指远处一帮穿着前卫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显得躁动却热情，陈礼本能地想拒绝，却不由分说被带到了人群中。
　　离开时她回头看一眼马路对面，宗岳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
　　“喂，林哥，带了谁回来啊！”一个女生冲他笑着说，因为陈礼的加入，人群变得热闹起来。
　　“诶同学，我见过你，经常跟舒潼一起走的，是s中的吧！”另一个女生说，“我认识学霸，是他们班的。”
　　陈礼一听到学霸的威名，就想到她是校花的小跟班，心底惊叹世界真是小得可怕，陈礼生怕扯出什么历史遗留问题，立马点头表示友好。
　　“那个，你们都是艺院的？”陈礼问林启涵。
　　“对啊，这届s中来艺院的真不少，”他笑着说，“诶，化院还有s中的校友吗？不如晚上召集在一起烧烤聚餐，如何？”
　　大家都拍手叫好，陈礼一想舒潼和这跟班见面，就怕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于是连忙推脱。幸好在场的都玩儿得开，不以为意，已经开始准备下次来个全校s中校友大集会了。陈礼趁乱溜出艺院的圈子，若无其事地乱溜达。
　　“喂，你走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林启涵的声音又在身边响起了，弄得陈礼好不尴尬。
　　“没有，就是想到处走走。”
　　“不如去对面看看牛吧，这边的羊已经被折腾坏了。”他无奈笑笑，说的是那帮追着小羊满草坪撒欢的女生。陈礼也笑着点头。
　　牛群这边终究还是安静，草坪非常宽广，黑白相间的奶牛非常有秩序，也非常无趣，不过这边安静闲适，倒是适合漫步散心。陈礼和林启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讲讲高中的奇闻逸事，还有年级出了名的级长和教导主任，淡淡地勾起了陈礼高中时的记忆。
　　天色渐晚，草坪上的人群慢慢变少了，三三两两散步的都是情侣，仿佛和对面联谊的世界分隔了。陈礼有些乏了，开始和林启涵往回走，她望着远处依稀还在逗留的几个人，又发现了宗岳的身影，准确无误。
　　只不过这次，她的旁边还有一个背影朦胧的女生，头发很长，身材也显得娇小，站在宗岳身边远远地看倒像一对恋人。陈礼还想多看一会儿，估计那个女生是艺术学院的，不然物院的宗岳应该是不会参加两院联谊的。
　　陈礼看了好一阵，林启涵便好奇地问：
　　“你在看那一对女生吗？”
　　“啊，是……感觉有点面熟。”
　　“长发那个是我们班的，还有挺多男生追求她的，”林启涵柔声说，“但是我们都有个猜想。”
　　“什么猜想？”
　　“她们是一对，流传有看到她们俩那个，”陈礼疑惑，他便将自己的两个拇指轻轻点了一下，“接吻。”
　　“哦……那个，是么……”陈礼语塞，一瞬间内心的冲击可想而知。她得到一个好消息，宗岳是喜欢女生的，也得到一个坏消息，她可能有女朋友了。内心五味陈杂的陈礼久久无法平静，让林启涵误以为她接受不了同性恋的现实呢。
　　“别往心里去，这在艺术学院还是蛮常见的，哈哈，我也是慢慢才能接受呢。”林启涵有些尴尬，陈礼意识到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无奈地点点头。
　　“那个，我先走了，我朋友还在等我一起去……烧烤。再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时只想逃跑，没等对方回答，她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往马路对面奔去。
　　“小心啊！”
　　刹那间，她被拦住了，下一秒，一辆轿车从她面前飞驰而去。
　　原来只差一点点，她就要被卷入车轮底下，或者被撞飞十几米开外、内脏四溢了。
　　陈礼吓呆了，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急速抨击跳动的声音充斥着鼓膜，听不到身边人焦急的问询，也听不到马路上绝尘而去的车声，她的双腿颤栗，几乎站不稳的情况下她全身重量都压制在身后人上，前胸被他的臂膀有力地压制着。
　　“陈礼，没事吧，陈礼？”他伸手在她眼前摇晃着，好久，陈礼的视线才重新聚焦。
　　“没、没事，谢谢你。”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吧，刚刚真是惊险。”
　　“不、不用了。”
　　“我送你！”
　　林启涵霸道地紧攥着陈礼的手腕，生怕她再次逃走似的，估计他也是吓坏了，陈礼虽然被攥得手腕生疼，内心还是十分感激。
　　舒潼发现消失了一下午的陈礼出现，刚要好好教训一番，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从来都不沾荤腥的陈礼右手被个高大健气的男子攥着，真是……
　　“那么久你跑到哪儿去了！同学，请问你是？”舒潼敛去自己的戾气，一秒变脸，浑身都被八卦因子笼罩着。
　　“我是艺院的，你是陈礼的朋友吧。她好像受了点惊吓，麻烦你了。”说完，不等舒潼反问，林启涵走得那叫一个利落。
　　“舒潼，跟你说件事。”陈礼总算说话了，“宗岳她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