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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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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静室。
圆形静室。宽敞、高大、空旷、静谧。
M6合金墙壁,M6合金地板,M6合金天花板。
墙上没开窗,甚至都没有通风口。
天花板是圆锥形的,最上方去掉了一截尖顶,横镶了一个直径六米的圆形天窗。
天花板与天窗的衔接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凹下去一个直径一米的半圆,形成了通风口。
天窗由防弹玻璃制成:透光很好,隔断噪音,不怕寻常异禽的攻击。
当然,它也不介意给麻雀落脚晒太阳。一如眼下。
静室内没有盆栽,没有家具,没有电视机或者空调之类,甚至也没有任何一盏照明用的电灯。
采光都是靠天窗。
唯一算得上家电的,就只有一个电子钟。
电子钟八角形,直径一米,镶嵌在地面上,黑底绿字,显示着四行汉字和阿拉伯数字。
日期:新元16年03月22日。
时间:下午15点31分47秒。
计时:第418天。
以上三行是大号字体,下面还有一行小的:公元2025年03月22日。
就在这电子钟上方,坐着一个青年女人。
她离地两米,悬空静止,盘腿闭目,仿佛雕像。
突然!
一种无形的震荡,以女人为中心,猛烈爆发!
防弹玻璃上,晒太阳的麻雀惊飞!
刚刚飞起不到一米,却统统消失!
过了片刻,一根尾翎凭空出现,并且在空中划出流畅的曲线,从通风窗飞了进来,飞到了青年女人的面前。
迅速、轻盈而平稳。
青年女人睁开了眼,由衷笑了。
她捻起羽毛瞧了瞧,松手。
羽毛变得透明、缓缓消失。
青年女人看了一眼电子钟,微微意外,感慨叹息一声,降下来,伸开腿踩到地上,缓缓站稳,尽情伸了一个懒腰。
而后她看了一眼天窗投在地上的圆形光团——这是下午,太阳在西边,照进来的光团在东边。
她记得,外面的岗哨设在南边。
南边没有门。这静室四面八方都没有门:为了防止她无意中伤到外面站岗的士兵,甚至更远处的人员、设备和建筑,地面和墙壁都是一体的,是浇铸的。
因为焊接的墙体,牢度不够,更不用说可以开合的门了。
反正这是她闭关的地方。从她进来那天起,轻易不会有人打扰她。
要么一线吃紧,中途把她叫出去增援,那她就一根绳索从通风口钻出去;要么成功,那怎么出去的选择,可就多了。
至于吃喝……高阶觉醒者是不需要食物和饮水的。吃喝只是他们的一种生活习惯,而非生存基础。
现在,她成功了!
并且决定:自己开一道门走出去!
青年女人一乐,找准正南方向,抬手比划了一下。
就像遇到美术刀的打印纸一般,悄无声息地,合金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门形的缝。
青年女人勾勾手指。
合金门板向内一折,静静倒了下来,稳稳落在了地上。
它是M6合金制成,它足有二十公分厚……
可是它自己裂开了、自己折了起来!
阳光斜斜照进门内,明亮灿烂。
青年女人举步往前。
静室的直径足有六十多米。这是防护所需:离得太近了,对上高阶觉醒者,M6合金板也扛不住。
青年女人走得很慢,花了两分钟才踩上倒在地上的合金板、迈出崭新的门。
门外没有士兵站岗。
青年女人左右瞧瞧,一耸肩——看来她记错了。
记错了岗哨的位置。
她开始沿着静室外墙绕行,寻找岗哨,同时打量四下。
当初这里是兵工厂厂区:M6合金的浇铸设备,搬运很不容易,在战争期间运力吃紧的情况下,更是困难,因此静室选址直接定在了这里。
为了降低噪音对她闭关的不良影响,离静室五十米,又砌了一圈比静室略高的寻常围墙。
声音在空中是直线传播的。兵工厂的厂房比静室矮。所以,外面的围墙一圈,厂区的噪音就很难进来了。
眼下,围墙还在,不过围墙上方的电网、各处的监控摄像头,都坏了好几处,看来没在维护。
她身为一流高手,倒也不是靠电网和监控来确保自身安全的。这些东西,只是惯例——兵工厂厂区里到处都有。
但如今这破败模样……
怎么看都不像是好消息!
青年女人轻轻蹙眉。
……
初春的太阳下,站岗的两个军人正背着枪、晒着太阳,凑在一起,分享他们的奢侈品——香烟。
就一支。
他们一人一口,轮流着小心享用,珍惜每一丝青色烟雾,不浪费一分一毫。
青年女人见了这一幕,十分困扰,眉头耸到了一起:什么时候,帝国的军纪已经败坏到这种程度了?!
居然在站岗的时候抽烟!
不过今天是她的好日子,是帝国的大好日子,是全人类的特大好日子……
要不,当做没看见?
青年女人斟酌着,扫了一眼他们的肩章——是士官。
一个还很年轻,一级。
另一个已经四十左右了,三级:要是年龄一达标就入伍,二十多年下来,也该六级士官了;所以,这一位在新元之前,八成从事的是别的行业,入伍时年纪已经不小了。
不管是不是半路出家从的军,这年头的士官,要么是一线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要么是后勤线上忙得把工具箱当枕头的。
不管哪一种,都做出了贡献……
算了,就当做没看见吧。
于是青年女人晒了一会儿太阳,耐心等待两个士官抽完烟,这才清了一下嗓子:
“咳!”
两个士官飞快卸枪瞄准!
见是个人,他们齐齐大松一口气,又连忙抬高枪口。
而后年轻士官一边重新背起自己的枪,一边恼火呵斥:“谁让你进来的?!围墙门口挂的‘军事禁地’没看到啊?!”他理好枪带,定睛再看一眼,发现是个女人,而且眉清目秀又穿戴整洁,不由自主就放缓了语气,“想来祭拜一下也不是不行,可你好歹说句人话、开口招呼一声啊!这年头大家都神经紧张,你就不怕我们手一抖不小心把你给崩了?”
中年士官却是呆若木鸡,抓着枪都顾不上背回去,盯着青年女人、张着嘴,半晌才憋出四个字:“方、方宁宁?”
年轻士官不解地看看同袍:“方宁宁?哪个方宁宁?那个——”他瞧瞧青年女人,眨巴眨巴眼,神情渐渐转为不敢置信,末了惊悚大叫,“方座方魔女?!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