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逍遥》雅牙

43、玲珑，是我错了

　　“玲珑，你醒醒，你醒醒啊，玲珑……”一迭声温柔的呼唤从房中传出。
　　华飘零和柳铭对望著，偷偷伏在门板上。
　　“我说的吧，叫他来是对的。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还说，这毒药当初还不是你给玲珑的？”
　　“这……老婆，你都知道？”
　　“哼，你肚子里有几个九九我都知道！还想瞒我？”
　　“呜呜，我错了，不敢了。不过，老婆，你为什麽不拦？”
　　“拦，怎麽拦，玲珑那丫头做的决定有拦得住的吗？既然她活的不开心，想要忘记一切，我怎麽忍心破坏一切。再说，我不早就知道忘尘有解吗？”
　　“那如果她还是记不起来呢？”
　　“那就看天意。如果迟迟不愿记起，说明这尘世对於她也没有什麽可留恋的。我们，又怎麽可能留住？”
　　“哎，是啊，一切都看他们的造化了！”

　　华玲珑醒来时，看见的是梦里的美人，深情地呼唤她，“玲珑，玲珑，玲珑……”
　　她小心翼翼伸手，生怕一场美梦又轻易地破碎了。
　　“美人，你好憔悴！”华玲珑喃喃道，眼睛一眨一眨，有如梦魇。
　　陵逍遥一怔，低头，脸靠地极近，呼吸都吹进她脖子里，柔软轻惑的声音，“这不是梦。”
　　“也是。我梦见的美人每次都是漂漂亮亮的，谁都比不上。怎麽会脸色这麽难看。”华玲珑的眼在他脸上轻轻寻梭了一圈，慢慢移开，向著不知何方眼神迷茫著，“他又怎麽会为我难过？”
　　顿了一下忽然笑了，苍白的唇微微分开，“都秋天了，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锡州吧，在他父母的坟前。”
　　陵逍遥的薄唇抖了几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轻轻拥住床上的娇软身躯，感受著她暖暖的体温，手轻拍著她的後背，柔声问，“如果他在你身边，你想做什麽？”
　　一只白皙娇美的手向他靠近，华玲珑像是犹豫著，但还是咬著牙向前伸。摸索到陵逍遥腰间的衣带，轻轻一扯，衣带一角已在她手中。
　　她极其缓慢地移动著，灵巧的双手甚至发著抖，脸上尽是不可动摇的坚定。陵逍遥疑惑著看著她行动。
　　她摸索到自己的衣带，松开後向另一只手迎去。两只手相碰，手抖得越发厉害，神情恍然做梦，又带著几分令人心醉的感动与虔诚。陵逍遥只是默不作声地看著她做著这一切。
　　华玲珑努力地将两根衣带绑在一起，她确实做到了。相交，缠绵，打了个结，不再分开。

　　她闭上双眼，享受这一刻的颤动，她仿佛听见另一颗心也在颤动。即使做梦也无力沈沦，莫名感动到浑身颤栗。
　　他看见她的眼角轻轻滑下一滴泪。
　　“我要死了。请过会儿再拆。”
　　陵逍遥伸出手想抚摸她白玉似的额头，但她紧紧闭著眼眸，沈醉在醉人的梦中不愿醒。
　　“其实，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是我一直死缠烂打你才忍受我在你身边的。你一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心上，更容不得人近身。你心便如此，待我算得上好的了。”
　　停顿了半晌，眼皮颤抖地愈加厉害，“谢谢你。现在还守在我身边，就算是梦中，我也该知足了！”

　　陵逍遥心内叹息。多麽聪明的一个人，遇到感情也是个白痴。
　　自己如此，眼前气息奄奄的人也是如此。
　　陵逍遥咬牙道，“玲珑，你睁开眼看看，我就在你身边。”
　　“我知道。这是做梦，你当然在我身边。”
　　陵逍遥不禁发急，忍不住站起身轻拍她的面颊，“玲珑你醒醒，不是做梦。我真的在。不是梦，我在，我在啊！”
　　华玲珑终於睁开眼眸，流光在她眼中忽现，但只是一瞬，慢慢摇头，“不可能。”
　　“不信你摸摸！”
　　拎起华玲珑苍白无生气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如同被蛊惑似的，手指轻轻抚上陵逍遥的双眼，手指是温润的触感，“你……哭了？”
　　不信地又重重压了压，手上真实的弹跳感和湿湿的滑腻感决不会是梦境。美人，美人居然真的在自己身边，而且还为自己流泪了。
　　她颤抖，身躯都有些回暖，却忽然转头道，“你来这里干吗？”
　　想过无数的应答，却没想到遇到的是这句，似乎一下置人千里之外。
　　“我，我来这里看你。”
　　“看好了，可以走了？”她冷冷道。
　　“不，我不走。我留这里陪你！”
　　“你想看我是怎麽死的？你觉得开心是吗？”
　　“不，不，我怎麽会那个意思？玲珑，我明白了，什麽都明白了。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太自以为是，太自作聪明，伤害了你，其实那些都是假话！”他有些急，说话都乱作一团。

　　“是吗？好，我知道了。可你不觉得已经晚了吗，我快要死了。我不想见你！”她静静移开眼眸，像是什麽都听见了，又好似什麽都没听见。
　　“不晚！不晚！玲珑，你还有救，只要你能想起从前的一切！”
　　“行了，别再说了！以前发生的事我不想去想。够了，一切都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去想。死人为大，你就让我安安静静地走吧！”她不耐烦打断他。
　　“可是……”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