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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0、41 前尘往事 ...

  •   玲珑逍遥四十

      往後几天,华玲珑一直时醒时睡,昏昏沈沈,每天醒来无非吃吃喝喝,说不出几句完整的话又陷入沈睡。小脸愈发削尖,面色苍白。
      陵逍遥终日守候床榻,衣不解带,人也随著瘦了一圈。
      陵琪儿窝在床脚,跳进哥哥的怀抱,“是我,都是我,不是我的病,她不会这样!”
      “琪儿,这不怪你。”
      陵琪儿闷闷的,“哥哥,我恨她。”
      “我知道。”
      陵琪儿大喊,“她为什麽那麽惨忍,给了我们希望却总是要离开我们!当年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为什麽,为什麽?”
      一阵颤抖,慢慢平息下来。
      “哥哥,其实我不讨厌她。”
      “我知道。”
      “哥哥,其实我喜欢她。”
      “我知道。”
      陵琪儿放声大哭,陵逍遥温柔地抱著他,柔抚弟弟的额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著後背。
      “哥哥,我想要她醒过来。”
      “我知道。”
      我统统知道,我也一样,也想让她醒过来。
      只是我也无可奈何。

      月色盈盈,眼神苍茫。有些旧事缠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西谷一向宁静,近来却是例外。未到过年,自己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儿子居然带著媳妇一起来拜见自己。杀鸡蒸羊,过年的积蓄就被他们几天耗个干净。自己的亲亲老婆也乐个不停,直望著媳妇大大的肚皮,估算著什麽时候能抱孙子。
      “老太婆,你少闹腾了。都一把年纪了!”
      华馨一记眼刀杀来,“你才老了,我可是还年轻著呢,说不定还能再嫁个英俊小夥呢!”
      “哼,都一把年纪了,你吹吧你!”
      “话不能这麽说,我以前的那个青梅竹马还至今未娶,等著我呢!”
      “呜呜,老婆,你又欺负我,嫌我老了……”
      这样的戏码每天都能上演好几场,华飘零看都看厌了,站起身偷偷从边上溜出去。
      陵逍遥正伏在床边闭目养神。几天几夜没睡了,内力即使深厚,也无法抵挡汹涌而来的困意。远远听到脚步声传来,双目迷茫地睁开眼,望著门边。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陵逍遥不吱声,只当望不见来人,继续闭目。
      “你不是一直都对玲珑当初将你们赶出华府耿耿於怀吗?”
      猛然抬头,眼里是华飘零似笑非笑的脸,“你想说什麽?”
      “华府一夜之间夷为平地,你就没想过其中的关联?”
      “玲珑又为什麽会在那个时刻把你们赶出去?”
      “你的师傅又如何会收你这个徒弟,你以为冷面七步的称号是白来的吗?”
      每说出一句,陵逍遥的眼就睁大一分。
      这些,这些都曾是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想过那样的可能却从来不敢面对的意识。

      “想不明白吧,还是你根本不敢去想?”华飘零冷笑著。
      陵逍遥低头不语。
      “玲珑她作为东门门主,口口声声说爱你,而你却被东门追杀,你是不是恨她?”
      “你只道自己从小被父母抛弃,养父养母亦不长命,带著弟弟生活飘摇。可你是否有过欲之不得的彷徨,是否明知所作所为会让自己痛不欲生而不得不为,是否可以承担一切,只为保护自己最想保护的人,即使是受到那人的误会怨恨。”
      “玲珑她看上去没心没肺,其实我们谁也比不得她坚强。”
      华飘零叹息著,眼望著屋顶。
      屋里一时寂静的厉害,谁也没出声。
      陵逍遥袖里的拳头握的极紧,唇咬到发白,浑身颤抖,“为什麽现在才说?”

      玲珑逍遥四十一

      陵逍遥永远记得那一年,大雪纷飞。出身商世的华府因时运不济,被官府打压,日渐消沈,家里的花销越来越缩减,丫鬟从侍一个个被裁退,全不复往日繁盛光景。
      自己是穷惯了的,只要有口饭吃,自是不担心,也不懂担心。华玲珑总拿来好吃的给自己,一脸嘻嘻哈哈地看著自己吃。
      “美人,多吃点,你吃的太少了,怎麽还这麽瘦?”
      白衣男孩小口小口地品尝,心里不耐烦,瘦?刚来时候的衣服都穿不下了!
      “逍遥哥哥,你这里有东西。”小心翼翼地靠上去,颤巍巍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抹去嘴角不小心拈上的糕点屑。慢到陵逍遥不耐烦。
      红衣女孩是牛皮糖,不依不饶,还上了劲,不停磨著蹭上去。
      陵逍遥拍开她。
      牛皮糖黏性十足,没羞没臊,“美人,喜欢我吗?”
      冷美人面孔朝天哼了声。
      “逍遥哥哥,就说一次,喜欢我吗?”认真的问话,轻声轻气。
      冷美人正脸面对,眼神灼灼,但依然没说话。
      “逍遥哥哥,其实我不喜欢你。”身子倚在门边,眼神望著屋顶。
      冷美人沈默良久,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嗯。然後呢?”
      “我捡你回来只因为你好看,只是想和你玩,其实我不喜欢你。”
      “从来也不。”
      “嗯。我知道。”
      华玲珑眼圈都有些红了。

      那年他们都是大孩子了,情情爱爱的也多少知道了些。
      一起长大的两个人,吃喝一起,打闹一起,曾经以为那就是永久。
      有些事不说那是暧昧,说开了那是矫情。
      感情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的事,爱与不爱只能自行了断。
      父皇说,你是我最心爱的公主,我不愿强求你,但门主之位向来只传太子与皇女。你皇兄如今已忙得无法分身,你不能放弃你的职责。父皇老了,再不能护著你们了,有些事只有自己最可靠,有了权力才能保护心爱的人,保护自己,才能谈感情,谈幸福。
      我们都是皇门之人,身不由己。
      小时候她不懂,但形势不由人。
      东门内讧渐涨,再不受父皇控制,二皇兄的娘家对皇位虎视眈眈,几欲铲除异己。清妃出自逍遥宫,因需朝廷护佑,才在宫门将倒之时不得已嫁入宫苑。虽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独宠後宫的贵妃,却时时心念著宫外,将利益权势扯入大势渐去的逍遥宫。而西域王又在一次宫宴上看上倾国宠姬清妃,百万铁骑已在关外蓄势待发,蠢蠢欲动。
      父皇苦,一汪情感成流水,祖上基业摇摇欲坠,内乱外忧不断,无人分忧。

      自己选,又该如何决定?
      高傲冷情的清妃为寻逍遥宫传说中的镇宫之宝,竟委身西域王,偷偷生下一子,连夜将儿子送入平凡人家。可事情终究还是传了出去,皇祖母大怒,发誓铲除这个遗祸子。而西域王被清妃骗走了国之秘宝,连带腹中孩儿亦一同带走,竟气急大病,缠绵病榻。西域王朝将怒火发至中原,定要将那孩子寻回。
      最终陵逍遥的养父母死了,但他和弟弟侥幸逃脱。就算是被自己捡到了,那又如何,华府一倒,自己终究守不住任何人,还要连累他。
      人生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力,要做出如此大的决定。
      若是不能,不如不爱。
      不爱了,麻痹自己的神经。我有自己的职责,他有他的生活。

      贴近唯一能让自己感到温暖的人,却感到阵阵冷意。即使是牛皮糖,也有溶化的时候。
      身子有些冷,却有人慢慢靠近,依偎著自己,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著自己,微凉的手抚著自己的额头。
      “玲珑,别难过,其实我知道最近府内很不平静。”淡淡的口吻,可华玲珑再也把持不住自己,紧紧抓著面前人的衣角,浑身颤抖。
      陵逍遥是软芯棒棒糖,外硬内软,只有牛皮糖能看清他柔软的内在。知道他不显山露水的温柔。
      那样的温柔如水,迅速将人包围,忘了烦愁,忘了那重如泰山压人喉骨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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