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ndless Ending》面皮芝麻包

8、因何而战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斗呢？”身上传来迫重感，沉浸在梦中的少女眉头紧锁。鹿目圆的身体却悬在空中，漫步在云层之中，仿佛随意的一脚就会踏空从高空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斗呢？”有声音隔着云层传过来，清脆被掩盖，多了一份神秘沉重。
　　“是谁？”鹿目圆机谨的望着四周。
　　“怎么，不认识我了？”身后的声音几乎的贴着后背，不怀好意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后脊。
　　“谁！？”迅速的转身，却是依旧空无一物。
　　“咦？明明才见过，怎么就不记得了？”悠悠的声音再次传来，却是前方，语气中甚至带着困惑。见过？为什么没有印象？脑中盘旋着疑问，却依旧摸索着步子向前探取，一步，两步，三步……穿过云海，入眼依旧是层层叠叠的云彩，有什么东西穿云而过，有没入上层的云层之间。曳地的长裙层层叠叠，终于在上方与云汇成整体，脑中晃过被五彩手印布满的雕像，纯白如斯的少女，没有面目的容颜？
　　“你在疑惑什么？”空灵的声音自四周袭来，不同于之前平淡语调下的不怀疑好意，这次的声音却让惶恐的鹿目圆平静下了心。
　　“我没有在疑惑。”为什么要说自己在疑惑，就算是有问题，也是对于这前后声音的主人呀。
　　“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斗呢？是为了一己私欲与世界为敌，还是为了世界和平而去选择自我牺牲呢？”
　　“当然是——”明明是就要脱口而出，却生生将答案卡在了喉咙口，“我，为什么要战斗？”对啊，我为什么要战斗，抱头蹲在了原地，强风吹过，脚下碧蓝如海，那隐在云雾间的石像容颜终于就要出来了。
　　“战斗？你为什么不要战斗呢？”带着疑问的语调再次从身后响起，猛地转身，还尚未完全转过身去，脚下却是一空，向深渊堕去，黑暗袭来，空中一双眼睛，晶晶发亮，却是全无情绪，生出一股寒意，身子依旧不受鹿目圆的控制，她挣扎着，拼尽力气，却只看见那少女的石像一点点崩塌，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兜头就向她砸来——
　　啊~~~~~~~~~~~~
　　“是你做的。”QB的语气中并没有疑问，那无来由的一阵风，除了她就不会再有别人。
　　“以防万一。”目光依旧落在那不断坠落的人。
　　“为什么不去救她？”
　　“这是梦。”晓美焰说道，脚点在了正在急速坠落的石块上，施力加速。
　　“嗒——”是脚落地的声音，蔚蓝的天空不再，周遭是一片空白，停留在空中的QB也徐徐落到了地面。这是鹿目圆的梦境，如今人醒了，自然是空无一物，踩着步子，发出踢踏声，嗒嗒得很有节奏，裂缝从脚下蔓延，在每一处落脚的地方，开出一朵花。咔咔如玻璃不堪重负的声音一直传来，终于破裂，四周的纯白墙壁也一并碎成了晶晶亮亮的粉末，眼前已经是见泷原的日常。
　　“那你为什么有这么在意？”反问了过去，肉垫落在地面上，悄然无声。
　　“那你又为什么这么在意鹿目圆呢？”月光下女子兀自顺着自己的长发。
　　“鹿目圆？那孩子的身上潜藏着我所期望的力量，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找不到原因，这是我要去探究的。我在想，这样的力量要是收入囊中的话，那样，我留在地球的任务是不是可以提前完成了。”状似猫咪的生物围着晓美焰绕圈子，“怎么？你也有兴趣吗？”赤色的瞳孔就望向少女，倒映出少女的样子：垂着头，漫不经心。
　　“要不，我们合作？”QB作出了提议。
　　“合作？”挑眉，少女松了手，刚刚编起的麻花，随着动作散开，抬脚落在了QB的尾巴上，“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合作？可以独享的东西，你拿什么要我和你分享。”
　　“真是顽固不化。”后爪支撑，前爪抬了起来，QB扯着自己的尾巴。
　　“是你居心不良。”晓美焰松了脚，看着发力的QB因为惯性向后滚了几圈，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他知道，即使规则重新改写，QB早已经忘却了前因，它不会忘记自己所以想要的结果。
　　“您说出这样的话，还当真让人惊讶啊。”QB用的是“您”，高人一等的称呼，却是平淡的不带一丝尊敬的语气，显得讽刺异常。晓美焰知道QB并没有这个意思，它说话一直是这样的调子，将声音拉作一道笔直的直线，不带上一丝情绪，可正是这仿似看透一般的语气让人心生芥蒂。
　　“惊讶？”晓美焰掩着嘴，“呵呵呵呵，我这人，爱吃独食，盘里的东西，谁也动不得。”
　　“真是——”QB犹疑了下，却没有找到合适形容词，一双赤眸就望着少女，看着她用手将发别到而后，目光飘向远方。眼中倒映出见泷原的一角，那里有一个少女从梦中惊醒，带着一身的冷汗，不解的望着窗外，她看见今天的月亮很圆，明明不是月中，月亮却圆滚滚的落在了山坡上，带来了一地的银光。鹿目圆托腮望着，银盘上似乎有着一个黑点，很小，却不知为何能鲜明的感受到，皱着眉打量着，那小小的黑点就在月亮的底部一动不动。难道是窗户上的？鹿目圆爬起了身，跪在床上，趴在窗前，擦了擦，黑点却是依旧还在。
　　她在看！当晓美焰意识到了，那困惑的眼神，穿过了钢筋水泥落在了这里，她的手趴在窗户上，似乎要与谁掌心相对。啊~~她是在看我吗？晓美焰伸出了手，五指张开，似乎就要对上了她的手。那人捏着袖子在窗前挥了挥——她看得见我！一霎那，晓美焰只觉得灰暗褪去，向前一步就是繁花似锦，她摇了摇手向前走了一步：嗨，madoka，我在这里，你看得见吗？我在这，你看见我了，对吗？一步一步，迈下高处。
　　不对！
　　晓美焰停住了脚步，她看见少女，对着窗户哈了口气，依旧捏着袖子，眉头微锁——她是？
　　原来，只是在擦窗子啊。
　　收回的脚步引起了一阵踉跄，还伸在空中的手，尴尬地握拳收回，贴在心口——不过——是——
　　自作多情……她的笑凝固在脸上，很是牵强。
　　真是可笑，晓美焰！截然相反的路，如何殊途同归？你心底竟然还存着这样幻想，你怎么就不死心了呢？你真的叫我好不失望。
　　风自身后吹来，黑发在眼前缭乱，她的肩膀耸动，吼间压抑着笑声，逐渐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Gott ist tot！Gott ist tot！Gott ist tot！Gott ist tot！欢快如孩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晓美焰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并没有召唤她们，而她们，却重复的欢快的调子，在说：“Gott ist tot！”
　　Gott ist tot？神已死，呵呵呵，所以，魔将——不！
　　魔已生！
　　她抱手蹲了下来，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着，似乎在嘲笑着世界，更是嘲笑着自己。
　　“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斗呢？”当她石像的肩头，望着脚下彷徨的少女时，那人的声音就这样直接进入了脑子，“是为了一己私欲与世界为敌，还是为了世界和平而去选择自我牺牲呢？”那曾是她提出的问题，如今却又被问了回来。她转过了头，少女的五官被放大的许多，与之一起放大的，是眼神中的悲悯。
　　“那当然——”彷徨的人似乎打算做出回答，晓美焰笑了，她知道，那是给她的问题，而非是——低头望了眼脚下的少女。
　　“当然，”她将身体倒在了石像上，位置正好是“她”耳朵，她轻声说着，手扶着“她”的耳骨：“不会是牺牲啊。”QB还在动摇着那迷惘中的少女，她却是不再关注，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喃着什么，然后——吻在了石像的耳垂上。
　　咔——短促的一声，却是更加直观的感受从唇上传来，她的唇离开了石像，那吻过的地方，细纹爬上，扩张成可怖的裂纹，一点点覆盖上整个面庞，身体，接着，“她”碎了，化作大小不一的石块，受到了地心引力的召唤，一起向下坠落，而她，依旧凭空坐在原处，眸色微沉。
　　“就这样，讨厌我吗？”她将月亮抛在了身后，昂起的头，望着天空，眼前无星无月。
　　“好漂亮的月亮啊！”鹿目圆开了窗，风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带起了窗帘微微荡漾，伸手似要掬起一捧银光，“真的，很漂亮呢！”再一次的由衷的感叹，鹿目圆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带着院中淡淡的花草香，树木花草被风吹起有节奏的哗哗声，一切都是安静而美好，也将梦中的不快一扫而光，一点也记不起了。
　　同样的景色，两人看到的，却是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