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温迪家

5、第 5 章

　　落地窗外雨雾霭霭，不远处一支路灯顶端烘出团朦胧的暖黄色光晕，灯光下针尖牛毛般的细雨纷纷斜下。季媛叹了口气，收回了黏在挂钟上的目光——指针已指向晚上九点。季媛体态微丰，皮肤温濛白皙，一双眸子如倒映着阴白天色与枯枝零叶的秋湖般平静澄澈，一头微蓬厚沉的及腰长发顺帖地披搭下来。她呷了口凉掉的咖啡，目光再次渐渐呆惘起来。
　　咖啡馆的门被一把推开，门前的风铃被搅得一阵叮当乱响。乐薇跌跌撞撞地走到季媛桌前，她漉湿的头发一绺绺丧气地胡乱垂搭着，发梢还淌着水。身上罩的一件黑皮夹克湿得黑亮。她软绵绵地跌坐在季媛对座上，好似虚虚塞着棉絮的布偶般空洞无力。
　　“怎么了这是？”季媛关切道，“怎么来的这么晚？”
　　“失恋了。”乐薇垂着头呢喃道，“我等了她这么些年，好容易等到她回来了，结果人家有爱人了......季姨我好难受......”说到后面声音越发颤抖，带了湿意，成了抽噎。
　　若见乐薇这幅为情伤神的狼狈相，伯君会不屑，仲士会厉斥，晓藜则会来两句不咸不淡，隔靴搔痒的安慰话。然而季媛只缓钝而郑重地将乐薇的双手揉拢进自己手里，她的拇指反复摩棱着乐薇的手，表示无声的安慰。一切同情与理解尽在不言中。
　　“我算是完了......”乐薇伏在桌上浑身发颤，涕泗横流。
　　雨越下越大了，淋淋雨水顺着窗一波波地滑坠下去，水光粼粼地映在两人身上。殷殷闷雷声如载重马车碾过。
　　“咱走罢。”季媛轻轻说道：“咖啡馆快关门了。”
　　乐薇抬起眼，暗沉的乱发后唯那一双眼泛着点水光：“季姨，我想代你去北藩和亲。”
　　季媛手一滑，手中咖啡杯重重顿到桌上，一瓢量咖啡泼曳出来。
　　“你还小，日子还长着呢。你不能断送了你自己。”季媛沉吟半晌，方道。
　　“......无所谓，反正什么都没意思了。”乐薇眼鼻通红，将方才揩泪擤涕的一堆散纸团狠狠扫下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