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旷不神怡》钱某某

8、记忆的曾经2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点还没有在四面透明的办公室里看见宁致远的人影，吴心怡才在飘过的白骨精嘴里知晓了——宁致远去上海出差了。

　　尽管她的原话像她纤瘦的身材一样刻薄——“别一个个的都像个望夫石一样，有时间把妆卸了对着镜子瞅瞅有没有资格登上那列前往上海的超速列车。但是我劝你们还是自己买票吧。”

　　还有个天真无邪的妹子睁圆杏眼，激动道：“自己买票就可以了吗！”

　　……

　　“看！一群妖孽。”南希观战有感。

　　吴心怡坐在南希办公桌前面悠闲喝着下午茶——哦不，准确的来说是下午咖啡，虽然南希选择性屏蔽了吴心怡说不喝咖啡的这句话，重点强调着这是宁致远目前为止最贵的咖啡，最贵的！

　　“一群天天就知道总裁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总裁喜欢吃什么总裁怎么怎么样的一群妖孽！”南希强加了很多形容词用来补充。

　　吴心怡远远看了眼那边的战况，回想了下这几天的种种：“白骨精好像不这样。”

　　“白骨精？你说白柯啊？”

　　吴心怡双手捧着咖啡，点了点头。

　　南希郑重其事的抓住她捧着咖啡的手腕：“千万不要当着她的面叫她白骨精！”

　　……下场会惨烈……壮烈吗？

　　南希在吴心怡的眼中读取到了讯息，郑重的摇了摇头：“不！她会尾巴翘到天上去！”南希仰天长叹道：“白骨精在西游记里面好歹是个美女啊！”

　　吴心怡默默的低头喝了口咖啡，心里默默的决定将南希归类于一群妖孽之间。

　　……冷掉了

　　吴心怡把咖啡杯子推还给南希。

　　“你不喝啦？”南希看着杯子里面剩下的大半杯半鄙视半幽怨还加上0.1的那丝暴殄天物。

　　吴心怡点点头：“一股中药味。难喝。”

　　南希本来还想说她浪费，听见这句话不由吃惊道：“宁总裁也这么说过。”

　　他？他也这么说过……好像这句话本来就是他嘴里说出来的

　　没有工作的朝九晚五时间过的很快，没有总裁坐镇的企业下班也结束的很快……有点快……。好吧。是光速。

　　就像上学的时候没有班主任的一天，早晨睁开眼睛都比平常清醒的块，空气里面都冒着轻松愉悦的小泡泡的。开车回家的路上，吴心怡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适应这种朝九晚五的生活适应的太快了。

　　难道不应该有一点点公司被人家夺走的恨意或者做出那么一点点点点的报复的举动。

　　哎，吴心怡，你的心真是太宽了！

　　正这么自我感叹着，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来。

　　吴心怡带上蓝牙耳机，按了接听键。她不用看手机屏幕就知道是谁。

　　铃声还是他自己设置的。王博远。

　　“吴小姐，有时间赏脸吃个晚饭吗？”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好听的声音。

　　“我说没时间呢？”吴心怡存心想逗逗他。

　　“那我去找你。”招牌式他的回复。

　　……我就知道

　　“算了，逗你的，去哪？”吴心怡开始调转车头，肯定在市中心。

　　“拉菲米高级酒店。”

　　“不去！”吴心怡斩钉截铁，现在听见拉菲米三个字现在就头疼。

　　“别逗我了，快来。”

　　……现实版狼来了的故事。

　　尽管晚餐是在拉斐米酒店吃的，那个要提前一周预约的拉菲米！尽管整个酒店走的都是奢华闪钻风，侍者也是从门口就开始服务周到，周到到差点热情的贴上来问你：“小姐！您穿着这么漂亮的高跟鞋不累吗？我帮您把路都走了把！”

　　吴心怡几乎是飘着走进包厢，五个服务员在前面帮她领路，每遇过一个转角面前的五个人就集体弯腰做邀请姿势。吴心怡不太习惯别人朝着自己点头哈腰，这会让她感觉自己长着张慈禧老太太的脸，只好每次微微弯腰做回礼。

　　可这该死的转角真是多到……变态！

　　…心好累

　　走到一个包厢门口

　　“小姐，王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为首的使者有礼貌帮她打开门。

　　大门敞开。

　　艳丽鲜红的玫瑰花瓣散落在地上铺做红地毯。

　　……浪费

　　暖黄色的灯光与桌上的烛光交相辉映，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奢侈

　　红毯末端站着修长而熟悉的身影，黑色的修身西装显得他越发英气逼人，而他正用那张脸朝着这个方向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和烛光一样温暖。

　　……骚包

　　在吴心怡对着面前的王博远毫不客气的下着定义的时候，她的潜意识似乎意识到一个问题——昨天宁致远也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和那个什么赵小姐共进晚餐的？

　　前天也是和什么刘小姐一起的？

　　一个换一个？

　　还不带重样？

　　他也不怕体力不□□个什么人亡……

　　“啪！”王博远走到她面前打了个响指：“你在搞什么？你看见不穿的隆重一点来也就算了，居然一见到我你就发呆是什么情况？”王博远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肯定是本少爷太帅了，看呆了吧！”

　　吴心怡切了一声，把包直接往他身上一丢：“我帅气的小少爷，几天前我找你SOS的时候你可否有帅气的如同天降呢？”

　　王博远一手接过包一手将身边的椅子拉开示意她就坐：“远水救不了近火，那时候我在美国你又不是不知道。”翻开菜单：“先点餐。”边上的侍者迎了上来。

　　“吃牛排好不好？”王博远语气放柔。

　　“不好！”吴心怡越想越来气，拿愤怒的叉子用力戳了戳空盘子。

　　侍者默默的退后了一步

　　“海鲜？”王博远硬撑着自然得体的微笑。自从懂事以来他就放弃和她强调餐桌礼仪这件事情了。

　　吴心怡还是摇头。

　　“那你要吃什么？”王博远干脆把菜单传给她。

　　吴心怡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反正是你请客对吧？”

　　王博远默默的椅子挪远一点。她上一次这么笑的时候，是把十岁的他推坐在了仙人球上，现在想起来，这可能是他不想和她谈道理礼仪道德的主要原因。

　　吴心怡眨巴眨巴眼睛看像侍者：“据说你们这种五星级酒店什么都有对吧？”

　　侍者警觉性刚想摇头，就听见那个声音幽幽道：“就算没有，也要给出五星级的服务态度把。”

　　……

　　“好的。”侍者硬着头皮点头，心中想着刚才这么有礼貌的人应该不会那么难招待的。

　　应该，只建立在正常情况下。

　　当侍者听见下面一段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吴心怡听见满意的答案，刷的一下冷下脸来：“我要吃无锡的糖醋小排，韩国地道的炒年糕，不要想用中国的年糕来糊弄我，土耳其那个甩来甩去的冰激凌，香港的早茶点心，还有泰国的手抓饭，也有可能是印度的把。”吴心怡优雅的将菜单递了过去：“好了，暂时先这么多吧。”

　　侍者目瞪口呆的连菜单都忘记去拿。

　　吴心怡挂上甜甜的笑容：“不够吗？要不我再点两道？”

　　侍者扑上去几乎是把菜单抢回来的势头，就跟活见鬼一样推门冲了出去。直到他冲了出去理智恢复了清晰，才恍然发觉，她点的都和菜单无关，他抢了菜单有什么用呢？

　　哦……至少……不用听见那个声音了。

　　最后吴心怡还是如愿在三十分钟内吃到了那份晚饭。尽管糖醋的是美国牛肉，泰国米饭上浇了咖喱汁，哈根达斯仿冒的土耳其冰激淋……

　　临走的时候吴心怡还不忘状若无意的对着那个面色惨白的服务员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五星级的饭店饭菜也不怎么样嘛。”

　　但是吴心怡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饶有兴趣的一一品味各个菜肴的时候，王博远面色复杂的看着她新奇开心的面容。

　　我要怎么告诉你，如果吴氏不被收购，今天在斯菲特旗下很可能是王氏。

　　我要怎么告诉你，在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在美国开着大大小小的会议，为了挣脱金融鲨鱼已经张开准备猎食的嘴。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收购，是宁致远处心积虑几年的杰作。

　　王博远从来没有忘记过初三那年她穿着精致的白色蓬蓬裙赤着脚跑到自己家门口的情景，他还清晰的记得那件裙子上还有一天枚红色的花边。透过门口猫眼，在门前草丛的映衬下就像一朵娇嫩的花。

　　没办法，男生就是喜欢这么矫情形容女生，搞得自己都么像个文艺青年。简单，直白。

　　“王博远，你参加过那么多吉他比赛，有奖金吗？”开门一句话。比他还简单，还直白，张口就要钱。

　　“额……有吧……”他愣了一会儿，脑海里面跳转很多想法，但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她不止是他的同学，是父母合作伙伴的女儿，也是从有记忆起就愿意分享第一份玩具的朋友。你想想，以自己为地球自转中心的孩童时期能把一个玩具分享，那是多么伟大的爱。

　　吴心怡伸出小小的手掌看着他：“我爸爸不要我了，虽然我知道总有这一天，这一天来得还挺快的，但是等待它的时光才是我最恐慌的日子。我准备报考大专，这是我现在这个阶段能想到的最快的能挣钱的方法。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你的资助。这是一笔多么合算的投资！”

　　王博远沉默了。他知道吴心怡的妈妈在几个月前刚刚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偷偷走了，真是应了最近语文书上刚学的那句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值得讽刺的是，那天晚上吴心怡刚刚穿着妈妈给她新买的裙子跳上沙发漫不经心的随便应付着妈妈的抽背。有些东西可能真的是有关遗传。

　　比如吴心怡天生自带的超高效学习系统，很显然，她母亲也具有这种特质，甚至为了让她加深记忆付诸行动，活灵活用“悄悄的我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也就是在那天，一直寡言淡语的父亲突然开始脾气暴躁，虽然不至于对她拳脚相加，但是饭桌上骂两句总是抵不过的。往往都是她一个人坐在饭桌前不敢一动都不敢动，直至天黑。眼前一片漆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隐入黑暗，要是真能和黑暗混为一体该有多好。她悲哀的想。

　　“你要是觉得我回报不了你的话你大可不必担心。无论我和我爸爸怎样，我依旧是他的继承人，日后我可以给王氏他所给不了你们的让步。”

　　王博远觉得两个十四岁的孩子面色严肃在谈论公司的事情一定很好笑，但是就算他日后回想起来，他也笑不出来。

　　吴心怡以为王博远把一张银行卡交到她手里一定是因为她最后那句放手一搏的话，但是只是因为在那一刻，他看见她眼睛一滴快要滑落的泪水，对于王博远来说一句“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的质问其实比一切都来得有用。尽管随着青春期的流逝，他越来越少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甚至完全消失匿迹。

　　到了大学，吴心怡的大专学历居然误打误撞的给她提供了很大程度上的方便。比如报考某项证书上必须注明的专级以上学历，在很多在校生不能报考的时候，她就像一块吸证的吸尘器一样孜孜不倦。

　　尽管那个时候，吴心怡已经在一家规模不小的会计事务所但是会计特别助理，上班时间在周末，还带了两三家小企业的帐。但是这样的收入也是抵消不了她的巨大开销的。所以，她还有一张卡，一张直通王博远钱包的卡，每次她把那张卡插入ATM机的时候，心里总有那么一丝犹豫，但是看到卡里一长串长的通往极乐世界的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的时候，那一丝犹豫也像不知道在哪里的极乐世界一样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但是她的父亲吴润江的给不了的让步她也的确做到了。就在2008年他们毕业的那年，铺天盖地的金融危机，刚刚接手王氏的王博远在狂风巨浪危机浪潮扑打下，浮浮沉沉，而就在那个时刻，她父亲给了她下了筹码。整个吴氏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