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时》梓桑先生

6、第五章：菊花会宴（二）

　　气氛有些沉重，在场的人除了西泽以外皆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件事情先放下，兴许是本宫操之过急了。舞姬，奏舞。”
　　声乐起，以青鸢为首的舞姬开始奏舞。
　　皇后也不是不生气，她为后的威严，怎容许他人随意看轻。只是这西泽本是王爷，又得皇上器重，有时候连皇上都得给他几分面子。此番她没有跟皇上谈过这事，只是听闻了月莞中意西泽，便答应了月莞牵这红线。西泽会不同意，是她意料之外的。
　　西泽还是那一副随性的模样，自顾自的品着茶。这份淡然，惹得皇后看他的目光中也多添了几分赞赏。
　　‘咚’的一声，千水成功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
　　摸摸自己着地的额头，千水起身灰溜溜的朝着夜棋身后走去。她不过见那红色花纹的糕点很特别，想要一尝究竟。只是她没有料到自己的胳膊竟然那么短，以至于她一个身子不稳便头着地了。
　　糗，着实太糗了。
　　西泽嘴角上扬，这丫头，倒挺会吸引人的目光！
　　不好......西泽这个念头一过，一个绿色身影便从他眼前飘过。说时迟那时快，离皇后最近的夜棋忙起身挡在了皇后身前，千水一慌，又起身挡在了夜棋的身前。
　　于是，青鸢的拿柄短刀最后刺进的就是千水的身体。
　　一个百菊灿烂的菊花会，突然间变的混乱起来。在场的惊呼声，一声高过一声。皇后最先镇定下来，吩咐侍卫将青鸢押下去。
　　夜棋抱着千水，红着眼睛大声叫着御医。千水皱着眉头，心想这替人挡刀可真真是太疼了。
　　嘴唇变的乌黑，千水在昏迷的前一秒想到了西泽，想是不是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去不待见自己了。
　　最后的感觉，千水知晓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眼一闭，千水彻底失去了知觉。
　　静，四周是一片寂静。
　　白，四周是一片雪白。
　　动动手指，千水迷茫的往前走着。
　　也不知是走了多久，千水终于听到了一丝隐约的声响。好像是敲锣的声音，伴随着打鼓的声音,顺着那声响千水又移动了几步，这次，千水听到的声音中多加了酒杯相碰撞的声音。
　　正准备再往前行走几步，一袭红网外衣的男子便挡在了千水身前。
　　“椛术，你怎么在这里？”千水吸吸鼻子，心中的害怕少了几分。
　　椛术认真看着千水，问道：“你真的不后悔吗？”
　　后悔？千水疑惑的看着椛术，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说。
　　“从前我总是以为他会负你，毕竟他的性子实在不是那般好相处的，天界的人，能讨得他一句好话的少之又少。可他待你是不同的，你的每一个动作总是能够引起他全部的注意。你笑，他也笑，你哭，他也跟着难受。老头子我牵红线以来，遇到过多少的痴男怨女，可没有一份感情，比他对你的更感人。”
　　千水愣住，片刻后她伸手抚上了椛术的额头，“你没事吧椛术，怎么感觉你这般的胡言乱语。老头子？你干嘛叫自己老头子啊。”
　　千水刚刚说完这句话，椛术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她唤了几声椛术，得到的回答只是几声回音。
　　那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又重新出现在了千水的耳旁，启步，千水朝着那声音的出处行去。
　　一片苍凉的白色之后是漫天遍野的红。
　　哪家的公子娶亲么？这排场，也实在是太阔了。
　　不知怎么回事，千水的脚，在门边停了下来。无论她多么努力，再也迈不开分毫，就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努力的牵扯住她的脚一般。
　　千水看着自己的脚，觉得诡异。
　　超后退一步，可以。朝前迈一步，不行。
　　眼睛朝里看去，千水看到了一袭红衣有些熟悉的身影。本想再看清一些，千水的身子却不听使唤的跌落下去，落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你怎么还不醒过来？怪我没保护好你么？是我的错，没想到你竟会想也不想便挡在了我的身前。”
　　“千水，你说你傻不傻，这么久，你就感觉不到我喜欢你？”
　　“我总想要你先告诉我你喜欢我，然后才肯向你吐露我的心境。说到底，我真是自私。千水，你醒来吧，你醒来我就告诉你我的心意。”
　　千水的手被拿起，然后她便感觉到了一滴有些烫的水滴滴在了自己手上。
　　也不知千水是哪里来的觉悟，竟知晓现在这个时刻不宜醒过来。
　　没多久，夜棋离去的关门声便响起了。
　　睁开眼，千水没来由的深吸一口气。
　　“不装了？”西泽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好笑的看着千水。
　　他不是没有看见夜棋每说一句话千水都会动动睫毛，兴许,是吓到了？
　　千水看着西泽，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最后她反应过来，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失血过多？”
　　西泽有些心虚的望向窗边，“哦，失血过多。”
　　千水从被子里一跃而起，“不会吧，你有法力耶。怎么会失血过多？”
　　西泽回头将千水往被子塞，“好生歇着，别总是张牙舞爪一刻也不停下来，生病的人就该有生病的自觉。”
　　千水切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西泽。
　　没多久，就在千水以为西泽已经离去的时候，夜棋的声音突然传来，“怎么会有一条白蛇？来人，将这白蛇丢出去。”
　　千水‘噌’的一声立马坐了起来，然后她将地上的白蛇一把抱起。嘿嘿一笑，千水言道：“世子，这是我的宠物。”
　　夜棋愣住，似是不确定刚才听到的话语，“你的宠物？”
　　“嗯。”千水重重的点下了头，“这小蛇可有灵气了。来来来，小白，跳一段蛇舞吧。”
　　西泽懒得理会千水，索性闭上了眼。他实在也是，觉得有些乏了。
　　没有料到西泽会这般不配合，千水呵呵呵的干笑着。转身，千水将西泽放到被子里，她对夜棋说，“它害羞。”
　　夜棋本欲说些什么，一声‘皇后驾到’就响起了。
　　千水正要行礼，皇后就扶起了她，“免礼免礼。”
　　屏退了所有人，皇后轻轻拉起千水的手，“你是叫千水吧？”
　　千水点头。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千水点头。
　　“本次你救下了本宫，可有什么东西要本宫赏赐与你？”
　　千水摇头。
　　这是夜棋教她的，他道是宫中规矩多，说的多，错的也多。若是有人问起，只需点头或者摇头就好。
　　寻了一处坐下，皇后道：“你昏迷的时候夜棋可算是吓坏了，这些天也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你的身边。本宫是第一次见他对人这般上心。千水啊，你可曾想想过，要嫁给夜棋？”
　　千水将斟满茶的杯子端给皇后，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皇后笑了，“有什么你说便是，我是夜棋的姑母，他宝贝你，我怎么着也不能吃了你吧？”
　　想了想，千水回道：“夜棋世子有他喜欢的人。”
　　“哦？那人是谁？”
　　千水摇了头，“这个不能说。”
　　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皇后站起身来，“时辰不早了，本宫也该回去了。千水啊，你记住，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要努力争取。你若是真的对世子有意，就应该勇敢一些。”
　　嗯了一声，千水给皇后行了拜别礼。
　　皇后前脚刚离开，夜棋后脚就赶忙进来了。
　　什么也没说，夜棋一把将千水拥进怀里。
　　千水愣住，这个怀抱...好像有些不一样......
　　“你终于醒了，千水，我等你等了好久。”
　　“......”
　　“那匕首上是剧毒，宫中的御医皆是一副无从下手的模样。你啊，吓死我了。”
　　“......”
　　“不过我好开心，没想到你会那般不顾危险的挡在我的身前。原来，我在你的心中，已经重要到你不顾自身性命都要护我周全了么？”
　　等等，千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伸手圈上夜棋的腰，千水终于知晓了不对劲的地方到底在哪里。“世子，你...你瘦了？”
　　从夜棋的怀里离开，千水看着夜棋那已经有了轮廓的脸，眼里闪着光，“没想到世子你瘦下来的模样会是这般，也着实，英俊了些。”
　　夜棋轻叹一声，自己在说情话，这妮子是不是把重点搞错了！
　　“你十日未醒，我每日每夜守着你，想来不瘦都难吧。啊......”夜棋低下头，西泽正咬着他的脚踝。
　　千水能听得，他却是听不下去了。
　　两秒以后，千水跳了起来，“哎哎哎，小白，快松口快松口。”
　　西泽哼哼，就不松口。
　　“把世子咬坏了，可怎么办？”
　　西泽再哼哼，反正我现在是你的宠物，该负责的又不是我。
　　千水急了，“你松口，你再不松口，我可不管你了。要是世子将你拿去炖汤，我也不管你。”
　　西泽牙齿一松，慢条斯理的朝着一旁梭去。
　　在柱子底下停了下来，西泽盘成了一团。
　　“夜世子，听闻她醒了，我特地过来瞧瞧。怎么样？还需不需要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