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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林兔林兔 林兔与肉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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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婴盯着抱住她的男人,满腔的怒火在逐渐乌黑的面庞下变成的无声抗议。
瀑布脚下,水击石头的巨响充斥每个角落,男人面朝瀑布,对身后的女人轻声道:“能进去吗?”
女人闻声,点点头。
瀑布之内别有洞天,放眼望去,田连阡陌,车马牛羊,一片祥和,村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杨凤村”。
男子沿着小道轻车熟路的走到村子尽头的一间房屋,推开院门,一坨雪白的肉球飞扑了过来,男子侧身一闪,急匆匆地走进屋内。肉球扑了个空,直接滚到了银发女子的脚下,银发女子看清脚下的生物,面部一抽,条件反射的一跳,便消失在了视线中。肉球不解的舔了舔爪子,哒哒的蹬着小短腿钻进屋内,它哪知道银发女子命中克狐。
男子将熟睡的女婴温柔地抱在怀里,女婴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那根漆黑的银针早已化作灰烬散于空中。男子冰冷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轻点了一下女婴的脸颊,小声道:“以后,你做我的女儿。”
耕地的田垄上,庄稼人都聚了在一起。
“看见没,林疯子又在外面抱了别人家小孩,真是个疯子,也不知道那孩子的爹娘现在是死是活。”
“怕什么,等那疯子把孩子养肥了,还不被人偷偷卖出去,到时候咱们又能拿分红了。”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哎,疯子!”
“……”
村里人只知疯子叫林牧,喜偷盗小孩,其余的一概不知。林牧五年前来到杨凤村时痴痴傻傻,村子尽头的药老心善,便收留了他,哪知时间还不到一年,药老归西了,留下屋子给这林疯子,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疯子手里时不时会出现一个婴儿。有人说是捡的,有人说是偷的。村子里心怀不轨的人,便会趁着林牧不注意偷走孩子再倒卖出去,村里的其他人见他是个疯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床榻上,女婴盘腿坐着,与对面撑着四条短腿的肉球目光相互对峙了将近三十分钟。两坨都没有停战的欲望,同时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林牧换上了一身白衣,飘逸的黑发以白带束着,冷峻的面孔挂着一丝微笑,他从村口走进的身影依旧引得不少农作的女子侧目。他若不是个疯子,村子的姑娘必定非他不嫁。
林牧定期从村外带回了兔子,推开房门时女婴与肉球早已打成一团,屋内一片狼藉。林牧也不急躁,放下兔子,双手托起与肉球滚成一团的女婴,微笑着说:“真想教训你们,可是又舍不得。”
再过几个月,林牧的院子里到处蹦着兔子,女婴也能撑着两条小短腿走路了。女婴没事就在院子里瞎晃悠,无聊了就去恐吓几下肉球,肚子饿了就小吸两口兔血,这小日子过得倒是有滋有味!只是一直不长个,头上也不长毛,林牧给她做的小帽子隔三差五就变成了一块烂布。
再过几个月,女婴个子一下子长成了三岁小孩模样,头上及肩的毛漆黑漆黑的。女婴会说话了,时不时提着长个速度慢的肉球跟在林牧后面,不厌其烦的叫着“林牧老爹,林牧老爹。”
林牧每天喜笑颜开,慢慢的与村子的人有了交流,他学着中年妇女带小孩,学着庄稼人种地。不久,林牧的痴傻痊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
银发女子自在杨凤村受到肉球的惊吓后,便回到了京城,一心想要觅食的她辗转来到了一间青楼。隐匿于房梁的她在青楼大堂寻找着优质猎物,却不想不远处的包厢内一男子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她,更为兴奋的是男子怀中的白狐。
“好漂亮的女人。”男子勾起嘴角,魅惑一笑,对身边侍从说:“那个女人,就是此次献贡的礼物。”
“是。”侍从得令,径直飞上房梁。
银发女子本能的反手抓住侍卫的脖子,吸尽他的血。一具干尸砸向了大堂,引起了轩然大波,花花绿绿的人们尖叫着奔跑。银发女子见状,干脆开始了她的大餐,可是,没想到竟自投罗网,被男子怀中的白狐一把摁住,不敢再动。
现在,银发女子正与白狐一起被关在笼子里。
男子单臂撑头斜躺在床榻上,黑发随性的披散着,暗紫的袍子松松垮垮隐约露出了健壮的胸膛。他睨了笼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道:“这么说,前几日靖国太子百里萧峰浩浩荡荡从边关凯旋而归不过是在虚张声势,除妖英雄,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紧贴着笼壁瑟瑟发抖银发女子面露凶相的瞪着近在咫尺的白狐,血红的眼瞳不断剧烈收缩。
男子见状,命人将白狐放出来,出笼的白狐即刻跑到男子怀中,得意的冲着笼内的她叫唤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问。
银发女子对男子怀中的白狐十分忌惮,不敢乱动,便摇摇头。
“边关的干尸是你所为。”
银发女子点头。
男子微闭的双眼蓦地睁开,嗤笑一声,“银发红瞳,饮血为生,这样的女子,不知赠与了靖国皇上,会有怎样一种别致的效果,呵。”
随即闭眼,对身边的侍从说:“今日本王高兴,去安排几个女子。”
“是,王爷。”
田间,油绿的麦苗在夕阳下柔美的招摇,几头临暮的老牛在田垄间慢悠悠的迈着步子,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林牧放下锄头,擦擦额头的汗珠,远远看着奔跑过来的小孩,不禁莞尔一笑。
“林牧老爹!林牧老爹!我有名字了,林兔,兔子的兔,和院子里的小兔子一样。”
林牧伸手接住莽撞奔跑刹不住车的孩子,将她搂在怀里,看着她越发精致的小脸,温柔地问:“为什么要叫林兔?”
孩子小脸一扬,道:“肉球有名字,我也要名字,兔子可爱,能喂饱饭,我就叫林兔。”
“好好,就叫林兔。”林牧抬手揉揉她的脑袋,眼中说不尽的柔情。
一颗石子在空中直线飞了过来,林牧眉眼一动,反手抓住那颗石子。不远处一颗老柳树上跳下一个拿着弹弓的男孩,龇牙咧嘴怪声怪气的冲着林牧喊:“林疯子,养怪物,一个月,长一尺,两个月,长一丈,捅破天,没人要。”
林兔故作呆愣的望着男孩,问:“林牧老爹,他是在骂我们吗?”
林牧拍拍林兔的后背,轻声说:“不是,他是在说自己,走,我们回家。”
“林疯子,养怪物,一个月,长一尺,两个月,长一丈,捅破天,没人要。”
“林疯子,养怪物,一个月,长一尺,两个月,长一丈,捅破天,没人要。”
男孩在身后不停的叫嚣着,林兔扭头趴在林牧肩上恶狠狠的盯着小男孩,露出的獠牙无声的恐吓他,小男孩吓得一缩,一溜烟跑了。
“林兔。”
“啊!”林兔快速收回獠牙,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林牧老爹,有什么事吗?”
“一会,我们去更好玩的地方。”
于是,林牧带着林兔,提着肉球离开了杨凤村,等到一群村民手持农具气势汹汹的涌来时,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处空屋与满院的兔子。
暮色降临,林兔抱着肉球与林牧一前一后的穿梭在黑漆漆树林里。
“林牧老爹,他们说你是疯子,偷小孩,我不信,我不怕他们。”
“那些孩子皆是身患病疾的孤儿,养好以后被村民倒卖给了人家,也算是坏心办了好事。”
“他们怎么说林牧老爹是疯子,林牧老爹是大好人才对!”林兔心怀敬佩,神采奕奕的盯着林牧老爹伟大的背影。
“疯子做事不需要对世俗作出解释,若不是要学育子之道,我也不会主动与村民交流,”林牧转身蹲下,宽大粗糙的手掌轻握住林兔的后脑勺,“不过,我为之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