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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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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坐在桌案前看着书卷,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天明了。
自从那晚后,就一直没再看到过他了。
反秦,是他选择的路,尽管很艰难,但他还是要走下去,为了破灭的韩国,为了天下的百姓。
而那个不愿受拘束的少年,不该背负这样沉重的命运。他将来或许会有一个或温柔或泼辣的妻子,两个人隐居在山林里,他们或许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在提到“张良”的时候,他也许会怀念地说,“他是我的朋友”。
这样,也好。
张良苦笑。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不,他知道,只是心底不愿承认罢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情绪,明明只是欣赏不是么?
或许其中还夹杂着羡慕,羡慕他的洒脱,羡慕他的随性,所以才会去关注他、纵容他,等他发现不妥的时候,却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张良一直都知道,那名少年很有风度,也一直很招女孩子的喜欢,而他也一样很喜欢那些女孩子。
呵!天明把张良带上了这条路,可张良却不能把天明也拉上这条路。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名少年,他值得更好的。
当少羽告诉张良,天明要在墨家据点呆几天的时候,他勉强压下想要去找人的冲动。
张良想,那晚的气氛,以少年那敏感的心思,一定有所察觉,所以他才会躲了出去。
既然他躲了出去,那他又何必去找呢?
虽然天明不在,但该做的事情却不能不做。
张良起身收起书卷,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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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
天明猛然从沉思中惊醒,他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
“有事?”
盖聂关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天明微笑道:“我没有事,不过你好像有事。”
见大家都不解地看着自己,天明只好解释道:“你的内伤还未痊愈,不宜动用内力。”
盖聂道:“我会注意的。”
班大师道:“不要岔开话题!我说小巨子大人,大家都在商量正事呢!你怎么还走神儿了?”
盗跖挤挤眼,揶揄道:“你小子走神儿还真是少见,怎么,又看到哪家的姑娘了?”
天明无奈道:“你们说的我已经听见了,虽然盖聂退了蒙恬的黄金火骑兵,但我觉得他们应该很快
就能找到这里了。”
燕丹道:“为什么?”
天明突然发现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他说的话越来越多了。他无奈解释道:“盖聂已经出现,这就说明他们已经离我们的据点很近了。他们一定能够想到这一点。我想,下一次的搜查马上就要来了。”
听了天明的话,大家也都忧虑起来,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雪女忧虑地问道:“那该怎么办?”
天明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分割开来,淡淡道:“划粥割齑,化整为零。”
班老头忽然想到了前几天天明对他说过的人员疏散的事情,当时他并没有说清楚情况,所以他对这件事也不是很上心。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落在燕丹身上。
燕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他只好看向天明。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
天明无奈地想到,他还从来没有当过逃犯呢,可现在他不仅是逃犯,而且还是个逃犯头子!
班老头心虚地咳嗽了一声,道:“还有一件事。”
天明道:“还有什么事?”
班大师把黑龙卷轴放在天明面前,道:“这个是黑龙卷轴,把这个给张良先生送去。”
“……”
天明觉得,自己的脸一定青了。
那晚的气氛太过怪异,张良的眼神儿,让他觉得危险。就是因为不知道如何与这样的张良相处,天明才躲了出来。
天明太清楚那眼神儿的含义了,那是一个男子在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子时,才会有的眼神儿。
可他现在却希望自己一点也不知道才好。
天明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他本该愤怒,质问张良为什么把他当成女人,可是他没有,他逃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但没有愤怒生气,心底反而还有一丝紧张。
紧张什么?
天明不知道,这未知的情绪让他恐惧。
所以他逃了。
这是他第二次从张良那里逃出来。
“子房啊子房,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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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和丁胖子谈完事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整个桑海城已经戒严,他不得不在有间客栈留宿一夜。
反正回不回去,也都是一样。
叶知秋起了个大早,发现还没有开店,张良竟然在。她左右看看没见到天明,于是好奇地问道:
“子明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张良忽然想起叶知秋和天明走得很近,而叶知秋也确实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女孩子,虽然她有些轻浮、不懂礼数,还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她的优点和缺点一样多,这并不妨碍她的可爱。
天明会喜欢她很正常。
而天明这样的少年,招女孩子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咦?你脸色不对哎?”叶知秋眼中放着光,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吵架啦?”
张良一愣,不禁想到,很明显吗?
“叶姑娘怎么这么问?”
叶知秋托着脸,把自己的推理缓缓道来:“每次你来,都会带着他,如果没有带他的话,那就一定是他闯祸了。这次他没有闯祸,但是你也没有带他来,那肯定是你们吵架了。”
“叶姑娘过虑了,子明只是回墨家据点了。你若是想找他,只能去那了。”
“我找他干什么呀?”叶知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才继续道,“我又不想当电灯泡,哦不,是大蜡烛。”
张良又听不懂了,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张良问道:“叶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叶知秋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张良不知道叶知秋又在打什么主意,只好点点头。
叶知秋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说出来,纠结了半天,她还是决定问出来:“那个三师公,你是不是,喜欢子明呀?”
张良怔怔地看着也叶知秋。
叶知秋见张良没说话,以为他没听懂,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就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
这下张良彻底呆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被人看出来,还是被一个“情敌”看出来。
见张良还不说话,叶知秋有点急了:“哎呀,你都答应我不生气了,你没生气吧?”
张良勉强笑了一下,道:“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生气就好。”叶知秋拍了拍胸口,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肝儿,才继续说道,“这里,和我的家乡不太一样,在我的家乡,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正常?”
生怕张良不信,叶知秋使劲儿地点头。
张良小心地措辞:“自古以来,男婚女嫁,这男人和男人……不知叶姑娘是哪里人,叶姑娘的家乡还真是……非同一般。”
叶知秋笑了一下,开始胡诌:“那有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嘛,喜欢本身又没有错。在我的家乡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在你遇到对的人之前,你永远不知道你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我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对啊,爱情嘛,只要喜欢就好啦,是男是女,很重要吗?”
张良认真思考着叶知秋的话,这样话还是张良第一次听到,若是以前,张良一定会觉得这番话很荒谬,可是现在,张良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让他很动心。
张良道:“叶姑娘真性情,子房佩服。可是人生在世,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父母、亲人、朋友,要过的生活,肩上的责任,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难道叶姑娘真能不在乎这些?”
眼睛一转,叶知秋反问道:“那在三师公眼里,女人就该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吗?”
张良语塞:“叶姑娘言重了,子房并无此意。”
叶知秋没有给张良反应时间,继续追问道:“那你觉得如果你爱一个男人,却娶了一个女人,你觉得这样对你们三个人公平吗?”
到底还是个小丫头,张良喟叹道:“公平?叶姑娘,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这次换叶知秋语塞了,她眼珠一转,开口道:“可是……人生在世屈指算,不过短短几十年,如果错过了,你不会觉得遗憾吗?我,我可不想到老了的时候后悔!”
张良失笑道:“叶姑娘年纪小小,活得却如此通透,子房自愧不如。看样子叶姑娘已经找到了可以携手一生之人,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叶知秋:“……”
张良看了看外面的天,站起身,“天已经亮了,子房也该告辞了。多谢叶姑娘,祝叶姑娘能够早日
得偿所愿。”
叶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