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风流》keith

2、季清

　　抵达季府是午时，马车停在季府的门前。可以窥见季府一角春色正浓，有隐隐的饭香和人声传出来。邢薇又恢复成人前巧笑嫣嫣的样子，邵野似乎仍是外人眼里权贵的邵王爷。邵野下了车来，手腕一抖把手里的折扇打开，笑容也是温文尔雅；“在下是来拜访季二公子的，烦请通报一声。”那门童早吓得六神无主，慌慌张张地进去通报。没多时出来一个小侍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邵王爷的脸，低声嗫嚅道，“请跟我进来罢。”邵野认出来这是季清身边的侍女，勾起嘴角笑得有一点邪气，然而他实在生的好，这样一笑反倒是让两个女人都没忍住红了脸。

　　季府的景致很是别致，也没有寻常大富人家的华丽之感，反倒是颇为厚重，倒是对得起好几代人的积淀。竹在石墙上勾出舒朗的影子来，穿过一道拱门，隐隐在朱墙?苤锌吹玫揭豢樨伊耍?阒?强斓搅思厩宓淖〈ΑＰ∈膛?焖?墙?耸榉浚?辶瞬瑁?那耐顺鋈チ羲?堑茸拧

　　然而没见到季清。小侍女惶恐不安，一会说季清在陪大夫人用膳，一会又说出去有事尚未回来，恳请两位改天再来。邵野依旧只是懒懒地笑，什么也不说，那小侍女却吓得脸都白了。邵野拿起折扇在圆桌上轻轻地敲，另一只手撑着头，偏过去看那已经有些发抖的小侍女，“你怕我作什么？通报你家二公子来见我不就行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慵懒的味道，跟平时的邵野似乎也是一般无二。午时的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他眼睛微阖，睫毛下有极淡的阴影，果真是令得全京城女人为之痴狂的模样。

　　僵持半饷终于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你到底想干什么？”邢薇循声望去，觉得全身血液都被冰冻了。

　　大概是光线太强的原因，季清稍微眯起了眼睛，然而凤目威严更甚，几乎叫人不敢逼视。几乎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让她想起来一个人。

　　季文碧。入水文光动，抽空碧影春。这个让她母亲恨了一辈子，让她父亲惦念了一辈子的人，她的儿子，如今就站在她的面前，神色淡漠，风淡云轻。

　　她很想大笑，质问面前这个人，这样算不算风水轮流转呢？还是邢家天生欠你们的？

　　可是她不敢。哪怕那些埋在心里的恨翻出来烧的她眼睛都红了，可她只能死死按住，继续坐在那里，冲这个她恨到骨子里的人微笑。她清楚得很，别说她绝对除不掉季清，一旦做了，邵野肯定从此和她形同陌路。于是她只能坐在那里，装作对陈年旧事毫不知情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顾盼生辉，“季公子，久仰。”季清这才挑起眉毛来看了她一眼，就是这一眼看得她心头狂震，然而季清仍然什么也没对她说，反倒是转过身去对战战兢兢的小侍女吩咐几句，那小侍女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一路小跑着出去了。

　　“邵王爷也是清闲，到季府来赏荷。”季清的声音非常清越，像林间的箫声。邵野也跟着站起来往外面走去，邢薇只好跟上他。
　　季府的荷花很是奇特，每年春天就要开一拨。邵野这个理由倒是找的好。邢薇暗忖。

　　彼时阳光暖融，邵野走在季清身旁谈笑，邢薇落后几步，看得见邵野手里的折扇轻摇，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不知出自哪位名家的手笔。依稀辨识出是秦少游的迎春乐；“菖蒲叶叶知多少。惟有个、蜂儿妙。雨晴红粉齐开了。露一点、娇黄小。
　　早是被、晓风力暴。更春共、斜阳俱老。怎得香香深处，作个蜂儿抱。 ”

　　远端露出一角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