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花酒走起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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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攸宁一直觉得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该花心思在些春花秋月之事上，所以诸如酒肆勾栏之地向来是远之避之。可是今天，他却破天荒应了某人的‘花酒’之邀，至于原因，杜攸宁自己也不甚清楚。
原以为那人就是说说，不成想回府不多时，她倒真派人送了请帖，署名则是公孙若。杜攸宁十分好奇这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想着当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所以欣然赴约。只是等他进了烟雨楼才发现，公主说的请他喝花酒，竟真是花酒！
还未进那烟雨楼，老鸨便笑脸迎了出来，扬着手中的帕子跟顾若调笑，态度殷勤且熟络：“公孙公子你可来啦，姑娘们心心念念的可全是公子呢！”瞥见有些拘谨的杜攸宁，见他气宇轩昂，心知应是个大家公子，想着马上到手的银两，笑意更深了几分，“哎呦，这位公子看着面善，不知是来找哪位姑娘的呢？”
面善？
“莫要胡言，在下明明初次来此，何来面善一说。”杜攸宁下意识看了顾若一眼，怕她误会什么。
老鸨瞧他紧张，心想可能是个雏儿，脸皮儿薄，也不在意，当下宽慰道：“一回生，二回熟嘛，来来来，快里面请！”
顾若面容清丽，方巾束发，活脱脱个英俊小公子，眼波流转，嘴角噙了坏笑，便惹得不少姑娘面上羞涩，心中小鹿乱撞。杜攸宁虽神情冷淡，可他生得是面如冠玉，俊朗似仙，往那一立便是一副山水画卷，勾得楼里姑娘芳心暗许，巴不得扯他入账，一夜红鸾。所以自打这二人入楼，众多姑娘就迎了上来，连花魁娘子牡丹姑娘都立在楼间，轻纱遮面，看向二人，欲语还休。
杜攸宁极不喜人近身，又觉脂粉香气忒重，隐隐有些不悦。反观顾若，摸摸这个的脸，捏捏那个的手，真真是游刃有余，像个花间老手。好在她没真叫人作陪，只是给了老鸨些银两，同杜攸宁找了个便桌子坐下了。
点好酒菜，顾若这才看向杜攸宁，笑吟吟道：“杜公子很快就会知道，这儿绝对是个好地方。”
杜攸宁环顾四周，越发觉得看不透她——文佑好歹是个和亲公主，按说不该来这种地方行乐。宫宴之上初见怯弱，公主府内见她端庄，现在看她却又几分市井之气，怎地这性子也能转了再转？难不成，当中有什么阴谋？
尽管心中思虑万千，杜攸宁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公主是如何知晓这青楼之妙的呢？”
“当然是亲身试过才知道了，”顾若脸上带了笑，像是在回味什么，“那滋味儿，啧啧，尝过就忘不了。”
亲身试过？忘不了的滋味儿？望着周围相拥亲昵的男男女女，看着顾若有些绯红的脸庞，杜攸宁瞬间想到了某些画面，内心无比震撼，面色复杂看着顾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顾若却没察觉他的异样，望着某个方向，眼中忽而放亮：“来了来了！”杜攸宁顺势一看，就见几个小厮端着酒菜，顷刻摆满了桌子。
顾若开了酒坛，替杜攸宁斟满了杯，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说道：“我长这么大，就没喝过这么正宗的女儿红，杜兄你快尝尝看。”
杜攸宁有些迟疑地抿了一口，眼中猛地一亮——酒香醇厚，口感甚好，果然是极品！
“好酒，真真是好酒！”
顾若赞同地点头，看着满桌的菜肴又招呼道：“杜兄快尝尝这白斩鸡，肉嫩爽滑；还有这船夫蟹脚，甜辣生津；这清蒸鲈鱼也是一绝”
杜攸宁动了筷子，然后许久都未放下，盖因这几道下酒菜，绝了！
两人吃吃停停，不时交流菜品，口味竟十分相近，聊得不亦乐乎。酒足饭饱后，天色已是暗了，顾若想了想，还是吩咐厨房做了两道甜品打包，准备带回去给妙奕。
“我说这滋味尝过就忘不了，杜兄这下可是信了？”
原来，尝过才知道的滋味是酒菜，想歪的杜某人点了点头。
可是看着周围的气氛，杜攸宁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花柳之地，鱼龙混杂，公主千金之躯，独自前来并不妥当。”
“我初到大楚，人生地不熟，没什么朋友，每日待在府里简直快要发霉。我若说出府，管事他们定不会同意，万般无奈，只能偷偷溜出来了。况且，”顾若看向面上有些怜惜的杜攸宁，扬眉展颜，笑意盈盈道，“现在不是有杜兄你了吗？他日要是再觅得美酒佳肴，定会邀请杜兄一起品尝，不知杜兄到时肯不肯赏脸呢？”
“自是乐意的。”顾若闻言又笑了笑，拎着甜品，在莺莺燕燕不舍的目光中同他起身离开，并未留意身后神色古怪几人。
顾若本想自己回府，奈何杜攸宁坚持相送，也没拒绝，两人沿湖而行，一路无话。游船画舫散布湖面，悠悠小曲隔岸传来，月光皎洁，本是炎炎夏日，还好湖边凉风习习，杜攸宁走着走着，心中生出些许恬淡之感。身旁那人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因着喝了酒，白日里素净的脸上带了几分潮红，安静起来像是阿姐养的猫。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顾若偏头，正对上他的视线，习惯一笑，笑得很淡然，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柔和妩媚，美得不真实，杜攸宁莫名觉得呼吸一滞，心跳加速。夜静如水，好像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果然贪杯了，杜攸宁想着。
“公主那日为何选我？”见她神情一愣，杜攸宁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心道自己有些唐突。
顾若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问的原来的文佑为何选他，这个恐怕只有那个她才知道了吧。眼看对方有些懊恼，顾若想了想，还是说道：“那日我身体不适，精神有些恍惚。皇上说让我自己选，我想选谁都是一样的，不如选个顺眼的，恰好杜兄离得近，就选了。没想到害得杜兄遭了罪，真是对不起了。”
“无妨，无妨，”杜攸宁立刻摇头，示意她不要在意，想到自己当时的态度，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对了，我的亲事你推了，那公主可有其他和亲人选？”
“没有。”我可没想过要给别人当棋子。
“选谁都是一样的。”小爷谁都不会嫁。
“全凭皇上做主吧。”在皇帝‘做主’之前就做好准备逃之夭夭，到时天大地大，还不是风流快活、处处潇洒，顾若心中暗喜，思绪飘远。
杜攸宁见她走神，以为她是想到身不由已，悲伤难抑，心中有些不忍，却不知该如何宽慰，也不再说话。
二人正静默间，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嗤笑，有人轻浮开了口：“夜深人静，小娘子可是寂寞？”顾若诧异回头，就见几个男人紧紧盯着自己，笑的不怀好意，不由问道：“几位是在跟我讲话？”
为首一人拿出扇子摇了几下，作出一副风流才子模样，施施然道：“这里就只有姑娘一人，兄弟们自然是同姑娘讲话。”眼前的女子虽是作男子打扮，可是自己浸淫声色多年，早就练成一双金睛火眼，一眼就识破了她的真身。这女子月貌花颜，玉骨冰肌，小腰盈盈一握，心知是极品尤物。至于他身边的小白脸，看样就不禁打，几人交换了眼色，合计一下，当即追了出来，想要一亲芳泽。
杜攸宁直觉几人神色不善，上前一步将顾若挡在身后，冷声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哈哈哈，当然是做美人了，”说话之人肥头大耳，样貌猥琐，“识相的就感觉滚蛋，别打扰兄弟几个跟小娘子交流感情。”
“咳咳”顾若咳了两声，而后颇为礼貌道，“几位，现在是要劫我色吗？只劫我？”顾若指指杜攸宁，十分虚心请教道，“我杜兄美貌如斯，你们确定不劫他？”
杜攸宁：
登徒子：
“君子有所好，有所不好，姑娘莫要侮辱我们，”扇子君看看二人，又好生劝道，“我们几人也是喜欢姑娘喜欢的紧，若是姑娘从了我们，我们也不会为难你相公。你跟着我们，以后吃香喝辣，钱财不是问题，姑娘可以考虑考虑。”
杜攸宁正要发作，却被顾若扯住了袖子，只听她道：“你喜欢我因为我长得还好，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丑，所以我不用考虑了。时候不早了，几位在外调戏娘子不如回家找娘来的实在，我们就先告辞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咱们上！”
若是之前，顾若绝对不会跟他们废话，直接武力放倒，只是现在不同，这具身子极弱，五级风力便能倒地不起。虽说自己改了食谱有意训练，可也不能保证轻易取胜。罢了，凭自己的本事，总不会让他们占了便宜去。
顾若正要从腰上摸出匕首，刚想问杜攸宁能分几个，却听他低声叮嘱道：“莫怕，闭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花酒走起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