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短篇集》月落乌笑

1、【双花】Never Fade Away

　　张佳乐从来没有产生过什么负面想法，无论是在新专辑销量不理想的时候，抑或是近两年人气下降的时候，他都觉得不过是运气不好的原因，只要再多付出一点，就肯定能够得到回报。
　　但是当他看到孙哲平的那个刹那，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和悲哀却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盯了那个正安安稳稳坐在沙发的某人片刻，张佳乐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摔门离开。
　　经纪人朝着包间的另外两个人抱歉地笑笑，就赶忙起身去追，但是却有人动作比他更快。

　　孙哲平没两步就追上兔子一样的张佳乐，一把拉过对方的胳膊扥向自己。
　　“张佳乐，你不要太任性。”
　　被点到的人愣住了。
　　事别五年，这个人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当初漠然辞别的人难道不是他？
　　当初最先放手的人难道不是他？
　　现在却叫自己不要任性？
　　“现在这个阶段，跟我合作对你是百利。”孙哲平说。
　　张佳乐气极反笑，“承蒙孙大大好意，只怕我一个过气的小歌手高攀不上，您还是另请高就吧！”
　　说完狠狠地甩开自己胳膊上的手。
　　“带情绪就能够解决你现在的问题吗？”孙哲平蹙眉。
　　“至少我很爽！”
　　张佳乐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哲平还想再追，却听到有粉丝惊讶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冲过来，没有办法只能先和一直跟在边上的经纪人返回包间。
　　张佳乐的经纪人早已经走了，屋里转眼就只剩下两个人。
　　“要不，就算了吧。现在想给您这部戏唱主题曲的一线歌手都挤爆了，没必要非得找张佳乐。”
　　孙哲平接过经纪人小落递过来的水杯，温柔地笑了笑，“主题曲不是他唱那这戏我也不用接了，你加油。”

　　“早知道这戏要是他演我还接个屁！疯了吗我！？”张佳乐咆哮道。
　　经纪人小百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心道你是疯了。
　　“乐乐......”小百试图劝说，“孙哲平去年刚出道就拿下了百花奖的最佳男主角，可是现在内地人气最高的大牌明星。”
　　张佳乐瞪着眼瞅他，脸上写满“关老子什么事”。
　　“关系着你未来的一切可能。”小百叹气，“现在想给孙哲平唱主题曲的一线歌手排队都要先拿号，你、你......诶！”
　　“你什么意思？还是我不识好歹了？”
　　小百耷拉着眉毛看他。
　　“你这是在默认！？”
　　“是。”
　　“......”
　　“乐乐，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但你是一个艺人，既然机会摆在面前，不利用的傻子。不过是唱首歌，什么剧情什么主演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张佳乐沉默了。
　　小百再接再厉，“而且这不是一个可以在他面前展现你水平的绝佳机会？”
　　张佳乐动摇了。
　　小百使出杀手锏，“莫非你在怕他？”
　　“怕！？我怕他？笑话！”张佳乐果断上钩，摆出雪姨脸，“接接接！不就一首歌吗？他还能逼我唱上天去！”
　　“喳。”

　　话是这么说，但是看到孙哲平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张佳乐还是感觉各种不自在。
　　“喂喂，我明明只是参与主题曲部分，为什么还要探班？”张佳乐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在椅子上杵着下巴看演员串戏。
　　“当然啦，为了创作出来更符合剧情主题的歌曲，深入探班、把握演员感情可是非常必要的。”小百说。
　　这些道理张佳乐自然懂，可在看过这部戏的剧本后，他却真心觉得自己没有探班的必要。
　　因为主角的心情他有自信比任何演员都能够产生共鸣。
　　包括孙哲平。
　　这部戏的名字叫做《褪色》，讲述了一个平淡的故事。男女主角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逐渐两人互生爱慕，却因为各自理想产生分歧在十八岁的青春分道扬镳。时隔十年，两人再次相遇，爱意仍在、道路平坦，却没了最初的锦瑟。怀揣着对方的美好祝福，最后一同消失在同一座城市的不同角落。
　　张佳乐自嘲地看向孙哲平，甚至一个面部细节都能够准确把握，一如往常从容不迫，是他所熟识的那个男人，却也有什么与以往不同了。
　　一幕刚拍完，孙哲平被各类男男女女的演员簇拥在中心，有说有笑地说着什么。
　　“明明以前还是一副见谁都爱答不理的死样子！”张佳乐嘟囔着，回忆止不住地涌现，强行压制下来又自我唾弃了一番，困意渐渐袭来。

　　等张佳乐再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的布景已经撤去了大半。
　　“哟，醒了？”耳畔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张佳乐弹起来。
　　孙哲平毫不在意地放好剧本，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肩膀，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大衣，好整以暇地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剧本啊。”
　　张佳乐皱眉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人，果断领悟了自己跟他语言不通的事实，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可刚转过身就被拽住了胳膊。
　　孙哲平在对方炸毛前，先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翘起的头发，难得的正经表情，“我们好好谈谈。”
　　说完直接拉走，下到停车库把人塞进车里。
　　孙哲平强硬的态度张佳乐自然再了解不过，也不再反抗，破罐破摔地就那么跟着。
　　两人在车里沉默了许久。
　　张佳乐努力保持平心静气，率先开了口，“孙哲平，当年你抛下我执意去了美国，对你的无情我的确很生气，但是你现在能有如此成就说实话我是很替你开心的。”
　　孙哲平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过去就此揭过吧，你不欠我什么，我更不需要你可怜。”
　　孙哲平把烟屁股叼在嘴里，伸出左手比在张佳乐面前。
　　后者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和你分手？”
　　他不提还好，一说就又把张佳乐的气顶了起来，“你还有脸问我！？你不就是要放弃音乐去美国学什么破表演！”
　　“那是骗你的。”
　　“哼，骗我的......什、什么？！”
　　孙哲平晃了晃左手，“手部伸肌腱损伤，那个时候已经严重到拿不起琴了。”
　　张佳乐怔怔地说不出话。
　　“去美国是为了治疗，过程很顺利，恢复也很好，唯一遗憾的就是再也没办法玩乐器了。那个时候你正红着呢吧？我也没好意思再找你，就顺着谎去学了表演，然后回来了。”
　　张佳乐死死地瞪了他一会，“骗我有意思吗？”
　　孙哲平放下左手，“我当时也是......”
　　张佳乐冷冷地打断，“不是当时，我是说现在，此时此刻！骗我有意思吗？”
　　孙哲平蹙眉，“我没有骗你。”
　　“孙大大那是还没出戏呢？我一个小破唱歌的可没那么高的薪酬付你啊。”
　　“张佳乐！”
　　“你让我怎么信？！”张佳乐眼睛泛红，大声吼起来，“手伤？再也玩不了音乐？你是想表达什么？？当初抛下我并不是你的本意？呵呵，那我的这五年到底算什么？所以到头来我应该怪我自己运气不好！？”
　　“乐乐！”孙哲平要抱过去，却被一巴掌扇开。
　　“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张佳乐咬牙道。
　　“那样你肯定会放弃音乐跟我一起过去。”
　　张佳乐没有否认。
　　“那个时候你的事业刚起来，我不能害你。”
　　“那我还应该谢谢你了？”
　　孙哲平没说话。
　　“所以现在呢，你又回来找我做什么？看我的人气已经不行了，来接济我？”
　　“你过的不好。”
　　“那是我的事。”
　　“我仍然喜欢你，就也是我的事。”
　　张佳乐好笑地“哈”了两声。
　　“你没有什么需要我来可怜，我反而需要你来可怜。”孙哲平说，“我希望能够重新追回你，但是你不必理会，只是不要拒绝我为你创造的机会，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你这是在潜我？暗示我应该跟你睡吗？”张佳乐故意放狠话。
　　“不用。”孙哲平扔掉香烟，疲惫道。
　　“哦？真的不用？”
　　“只有一点，我可以抱一抱你吗。”孙哲平示弱道。
　　“不、可、以。”张佳乐一字一顿说。

　　那之后两人便不欢而散。
　　张佳乐回家后就一头倒进沙发里，任手机座机响破天也不自知。只感觉脑子里混沌一片，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觉得口渴了，走去厨房倒水，没一会恍恍惚惚端着一大杯轩尼诗出来了，坐在茶几前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再然后就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直到有一双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额头。
　　“孙哲平......”张佳乐皱着眉下意识喊道。
　　那手闪电般收了回去。
　　“嗯？”张佳乐被怪异的反应弄醒了，眯着眼睛冲那个虚影看了又看，半天才道，“小百？”
　　“到、到！”
　　“你怎么来了？”张佳乐挣扎着起身。
　　小百连忙过去扶。
　　“谁叫你电话也不接，我还怕孙哲平把人怎么样了呢！”
　　张佳乐闻言突然想起一件事。
　　“话说今天是你把那样一个弱不禁风、毫无防备的我，扔给那个大变态的？”
　　“你怎么形容自己跟被下了药似的。”
　　“滚！你到底跟谁一伙！”
　　“孙哲平大神说他跟你之前有点过节，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是早点解决了好。”
　　“然后你就毫不犹豫地把我卖了？”
　　“他没给我钱！”小百挺委屈。
　　“......”张佳乐觉得自己要炸了。
　　“结果呢？你们俩和好没有？”小百兴致勃勃。
　　“和个屁！！”张佳乐一边骂一边把人往门外推，“快点滚滚滚！我今天不想再见到任何人！”
　　“咣！”
　　“哦那明天见，我早上来接你探班。”小经纪人在门外轻声道，“虽然可能会不耐烦，但是该具备的音乐人态度还是要有。”
　　过了会，门里面才传来一声模糊的支吾声。
　　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下，小经纪人又补充道：“还有，虽然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其实我有你家钥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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