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J同人]褪·黯（主庚澈）》落影唯潇

19、chapter 19

　　“那个……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吧。”厉旭吞吞吐吐，总算把自己在心中演练了千万遍的那句话给说出了口。再这么纠缠下去，总有一天自己的身份会暴露。他听得出艺声言语中对毒品的痛恨，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艺声知道了他的身份，会以一种怎样的眼光看他，会怎么对他。那可怕的后果，他承担不起，也不敢想象。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脆弱得再也经不起更大的摧残和折磨了。

　　他宁愿自己在艺声的脑海中的形象是个单纯害羞，会弹琴作曲的普通人，也不愿意让艺声知道他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与罪恶，能调制出那传说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毒品“Addicted”的黑鹰的二少爷。

　　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全部的感情都倾注在这段如梦幻般虚无缥缈的恋情上，却又注定要将它亲手埋葬……

　　“你不喜欢我，还是，只是因为我是个男的？”艺声垂下了眼眸，刘海下洒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无法让人看清他的表情，声音里的失落让厉旭心疼。

　　“不是……”厉旭立刻反驳道，“不是……这样的……”他知道艺声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他也一样，心像是被不停地挤压揉搓，痛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很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去维系这段恋情。时间无法倒回，已成的事实无法改变。纸是包不住火的，再精妙的谎言也会有被戳穿的那一天。如果可以，他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他，就算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至少他们可以活在对方的记忆里，让对方成为自己记忆中那首最动听的乐曲。

　　“那是为什么？”艺声冲他喊道，声音都变得沙哑了。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听着对方语气里的不甘和愤怒，厉旭有些慌乱，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才能让他彻底死心。脑中那些储存记忆的脑叶，像是被谁切掉了一样，原先想的那些借口全在一瞬间消失了。他只能胡乱编了个借口搪塞对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没办法离开他！”

　　厉旭的慌乱表现，和没有逻辑的措辞，在艺声眼里看来，更像是因为有人用卑鄙的手段，禁锢着厉旭的自由，才使得厉旭没有办法和自己在一起的。

　　“我知道了。小旭，不管那个缠着你的人是谁，我都会把你从他身边夺回来！你要等我，等我来接你的那一天。”

　　“不是这样的，艺声哥。”厉旭更加慌乱了，想去拉着艺声解释，谁知艺声已经大跨步地坐上车，扬长而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厉旭沿着昨天和艺声一起走过的路缓缓前行着。他想不顾一切地冲进那人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他，再也不放手。可是，他知道，这不可能，他注定一辈子都要被锁在黑鹰，无法逃离。他像是被囚禁在鸟笼中的金丝雀一般，向往着外面丰富多彩的世界，唯一能获得自由的时刻，却也是被死神带走的时刻。

　　那个从没有尽过一丝父亲责任的人告诉他，一旦堕入黑暗，就不要再期盼着能见到阳光。他在黑暗中成长，可他却怕极了黑暗。艺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看到的是阳光，那么温暖美好，一伸手便能轻易地触及到。他不想放手，却不得不放手。

　　这辈子唯一一次的爱恋，耗尽了他的全部心力。除了艺声，他怕是没办法再爱上任何人了。想着那人对他的呵护，给他的温暖，渐渐地如同泡沫般在空气中消散。他不自觉地抱臂，蜷缩状蹲在了地上，他觉得好难过，真的很难过……

　　温热的泪珠一滴滴地落下，落在地上，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手背上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舐般，湿乎乎的，他睁开眼睛，是一只稍微比巴掌大一点的约克夏，呜咽着看着自己，还时不时地舔去自己手背上的泪，在自己的脚边蹭着。它是在安慰伤心难过的自己吗？

　　他抱起了小狗，轻轻地抚摸着它，却发现小狗的体温有点高，轻微地咳着，身体状况很差。肯定是主人嫌医疗费太贵，才会把它给抛弃了吧！和自己是那么地相像，不同的是收留自己的是金老大，遇到这只小狗的却是自己。

　　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把小狗举起来，微笑地看着它说：“我来养你好吗？”小狗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一样，兴奋地叫了一声来回应他。

　　厉旭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嗯，你就叫大波好不好？希望你有一天能变得健康强壮，自由地在这世间奔跑。”

　　厉旭把小狗举高，像个小孩一样转起圈来，小狗也在开心地叫着回应他。他内心的阴霾一扫而光，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想起了韩庚哥告诉他的话，不管未来的生活有多么艰难，只要活下去，总会见到希望的曙光。

　　希望黑暗能赶快过去，迎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塞班岛的街头，韩庚和希澈手拉着手走在大街上，在旁人眼中是一对甜蜜恩爱的情侣，可是仔细一看才会发现，希澈完全是被迫的，手被韩庚握住，不管怎么也拉扯，也没办法把手抽出来。

　　刚开始，希澈还会反抗，对韩庚拳打脚踢，甚至开始用他拙劣又夸张的演技，抹着眼泪，对周围人说韩庚是坏人，要拐卖自己之类的。可周围人一看到韩庚那张帅气的脸，温暖阳光的笑容，就瞬间全部倒戈了，以为是他们小两口在闹变扭，也就没管。希澈反抗无果，只好任凭韩庚拉着自己，两人十指相扣，漫步在街头。

　　“韩庚，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希澈自知冲韩庚发火没用，耍赖也没用，只好扭着身子，开始抓着韩庚的手不停地晃，完全就是一副向丈夫撒娇的小媳妇的姿态。

　　韩庚看着希澈，哭笑不得，他无奈地说道：“不行啊！希澈，刚才那个大妈都说了，娶了你这么个漂亮的媳妇，可得好好拉紧了。不然，一不小心就被别人给拐跑了。”

　　“阿西！你说谁是你媳妇！”希澈一拳砸到了韩庚的肩膀上。

　　韩庚突然收起嬉笑的表情，希澈以为是自己砸疼了他，赶快过去给他揉肩膀。谁知，韩庚却抓住了希澈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前，眼底流露出的是浓重得化不开的悲伤：“说真的，希澈，如果厉旭真的有了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而你又是黑鹰的当家，你会放他离开吗？”

　　“我会啊！自己的弟弟得到幸福，不是件好事吗？为什么要去阻拦呢！”希澈答的理所当然，完全不明白韩庚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问题，更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神情会变得如此哀伤，让人心疼。

　　韩庚叹了口气，说道：“可是，你父亲不会……”

　　“所以你才……”希澈突然语塞了，难道这就是韩庚叛变的原因？他有了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而那个人……不是……自己……

　　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是啊！韩庚不是同性恋，他早就对自己说过的。就算自己长得比女人还漂亮，也改变不了自己是个男人的事实。韩庚是个传统的中国人，就算是杀手，也会期盼着能够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吧！

　　韩庚放开了希澈的手，神色变得疲惫不堪，眉间深深的忧愁挥散不去。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希澈，你知道吗？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俊英的笑脸，和看见他尸体时脸色惨白的模样……”

　　俊英是黑鹰的杀手，本来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混混，从虐待自己的寄养家庭中跑了出来，在危急时刻被韩庚给救下，一手培养起来。俊英很粘韩庚，总是喜欢跟在韩庚后面，希澈为此没少生气。

　　韩庚至今还记得那一天，俊英偷偷拉着自己到了偏僻的角落，笑着说：“哥，我有喜欢的人了！等干完这一票，我就假装在任务中死亡，然后和我喜欢的人一起去国外生活。哥，你会帮我的，对吧！”韩庚觉得那时的俊英满脸都洋溢着幸福，他觉得此时的俊英就像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个冷血残酷的杀手。

　　韩庚听到他说的，先是愣住了，然后笑笑说：“行啊！你小子！比你哥我还早。想从黑鹰脱离不难，但金老大不是好糊弄的，一切必须从长计议。”

　　“没关系，有哥帮我一定没问题。”俊英却对韩庚的担心不以为然。

　　那之后，不久，韩庚就收到了俊英死亡的噩耗。太平间里，俊英的尸体被白布遮着，他缓缓地拉开，看到的是少年早已失去血色，苍白的面容。原本跳动有力的心脏，也静止了下来，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他眼前流逝。那天韩庚，没有回去，希澈陪着他，在江边吹着冷风，静静地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