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倾》苏榛

3、嫡女 苏叶的姐姐

　　苏叶看着陪自己玩耍读书闯祸十几年的苏离，她的表哥，继承了苏家人白皙的皮肤，脸上的书生气并不浓重，不笑时仿佛脸上也带着笑意。表哥长相在京城的贵族公子中算是出众了的，身子板也不像寻常读书人那般瘦弱。苏叶不禁在想以后是哪位小姐如此有福气，能当自己的嫂子。
　　“小叶子，”苏离在马车外唤道，“你当真看着你那嫡长姐嫁给四皇子？”
　　四皇子为皇后所出，且皇后就这么一个孩子，日后大有可能是太子甚至继承大统，他要娶的皇子妃，必定要出身名门又能助他得皇位的嫡长女。
　　苏叶莞尔一笑：“要嫁便嫁呗，咱们管的着么？只是苏家在朝中一直都不偏向任何一番势力，爹爹多年来也一直是中立的姿态，此番作为不打翻了不拉帮结派不结仇的风格了？”其实苏家未必是中立的，只不过当前皇上尚且康健，苏家仍在观望之中，尚且不急着站队罢了。
　　苏离点头：“舅母这几天忙着劝说舅舅可急坏了，听说最后把舅舅逼得连夜宿在你娘亲那里。”
　　苏叶看着自己青葱似的指间：“母亲平日不像这么莽撞的人。”
　　苏离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舅母疼爱她的一双儿女已经到了是非不分的程度你又是不知道，听闻你那嫡长姐在一次宴会上对四皇子一见钟情，从此便茶饭不思，舅母心疼她，所以连忙想促成这桩婚事。”
　　苏叶笑：“你左右一个‘嫡长姐’，好歹人家是你表妹。”
　　苏离看着掀起帘子和自己讲话的苏叶，语气颇为郑重道：“他们与你结怨，便是与我结怨。”
　　苏叶叹了口气：“那都是深闺内的小事，怎么扯上你了。”嫡庶之争向来有之，她苏叶偏偏不喜欢争抢，但是她的嫡长姐总是过分地欺负到她头上来，她只好秉着”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信条一一回敬回去，从前还只是往她房间里丢老鼠，越长大，手段便不能如此幼稚了。
　　她与苏离在苏家像是一个命运共同体，苏离虽是个表少爷，但她的母亲和嫡长姐也从不将他放在眼里。
　　末地，苏叶又打趣道：“倒不如表哥你早日娶妻，也好出去自立门户，图个清静。”
　　苏离想都不想立马回绝：“我还想再潇洒自在两年，你可别打我主意。”
　　苏叶笑着，放下了帘子。
　　一会听见她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长姐为京城第一美人，又是苏家嫡女，要想如愿嫁给四皇子也不是不可能的，长姐要是嫁给了四皇子便相当于苏陈联姻，如此，圣上想看见的格局平衡可就乱了。”

　　三皇子景炀与边境来犯的部落的这场战争并没有打很久，刚刚立春，京城里就收到从边境传来的捷报，部落首领递交了降书，愿每年上交贡品从此俯首称臣。看来缺失的军粮并没有对打战造成太大影响，想来他应该早有准备。
　　天气已经暖和多了，这日天气晴朗，苏叶拿了本书坐在自己院子里看，一边看一边品着苏离送给自己的雪片茶。苏离给苏叶的感觉就是他荷包很鼓，因为他总能从天南地北收集一些东西来送给她。
　　她翻着手上的书，有时候看书可比看人有趣多了。但是尽管她懒得找麻烦，麻烦却总会自动找上门。
　　正当她看到津津有味时，她的侍女玥儿从外面急急忙忙地跑进来，来到苏叶面前急切地报道：“小姐不好了，玉竹被大小姐扣起来了，这会可能正要行刑呢！”
　　她的嫡长姐还真是处处和她过不去，找不到她的麻烦便去找她身边丫环的麻烦。
　　苏叶把书放下，往玥儿说的地方走去，边走边问玥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不要着急，都说给我听。”
　　走到后花园里，就看到几个家丁正押着玉竹打算执行杖刑，而她的长姐，苏馥瑾正和她的丫环们站在一旁一脸解气的表情。
　　眼看那又宽又厚的板子就要落下，那举着板子的家丁忽然听见一声清脆而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传来。
　　“住手！”
　　这声音的主人化成灰苏馥瑾也认得，她是苏家的嫡长女，苏家的人见了她都要毕恭毕敬，凭什么苏叶这个低贱姨娘生的庶女就总是处处跟她作对，不愿对她俯首称臣？每每一看到苏叶那张淡然的脸她的气就不打一出来！
　　但就算是心里再生气，苏馥瑾脸上也要有得体的笑容。她看着苏叶，娇声道：“小妹，你这婢女不懂规矩，要好好管教才是。”
　　苏叶看了一眼被紧紧按住的玉竹，才看着苏馥瑾：“姐姐这是哪门子的管教？玉竹若有不是，还请姐姐将她交给我，由我去管教。”
　　苏馥瑾看见她平静而幽深的眸子更加生气，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放肆！我是苏家长女，替你管教个婢女还不行了？我告诉你苏叶，我不仅能管教你的婢女，更能管教你！”
　　苏叶微微一笑，她的这位姐姐，和她争吵了这么多年，性子一样沉不住气，也好，苏馥瑾的脑袋越简单，她也不用费什么心思。
　　“不知姐姐想教导苏叶什么，苏叶定虚心求教。”
　　苏馥瑾见苏叶不退反进，又想了想她的确表现得毫无破绽，只能咬住玉竹不放了，便指着玉竹：“她冲撞我，要是你挡着我不让她受点惩罚的话，那我们便只能去请父亲定夺了。”
　　苏叶眼里笑意更盛，如果去找父亲，父亲根本不会理这点小事，只不过是要惩罚个下人，到时候为了安抚你苏馥瑾，直接打死了事。
　　“不值得为了这点小事去麻烦父亲，但是妹妹我更担心姐姐的幸福。”说着，苏叶朝苏馥瑾又走了几步，站到了她的身边。
　　苏馥瑾冷哼一声：“不劳挂心。”
　　“听闻四皇子乃人中龙凤，长相俊逸，才学出众，姐姐若能嫁给他，将来也必定能飞上金枝。皇后娘娘所出只有四皇子一人，日后他若能继承大统，那他的皇子妃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皇上后宫三千，皇后也必定要有容人之量，因此选皇子妃的时候必定要考量气度，以免日后后院失火。姐姐今日倒是彰显大度的时候，如果是为了小事而与下人计较，传出去怕是名声不好。”苏叶倒是什么都敢说，她语气诚恳，倒像真的在为苏馥瑾做打算的样子。
　　苏馥瑾也不傻，盯着苏叶：“你威胁我？”
　　苏叶掩嘴一笑：“妹妹哪敢，只是姐姐要是想嫁给四皇子，定不能落下个小气跋扈的坏名声。”
　　苏馥瑾气不过，又怕有什么关于自己不好听的话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而坏了婚事，气冲冲地瞪了苏叶一眼，看着玉竹留下一句：“今天就暂且绕过你这贱婢！”说完就带着她的人走了。
　　玥儿赶紧上前把玉竹扶起来，又看了一眼苏馥瑾离开的方向，来到苏叶身边担忧地说：“小姐，大小姐这是朝夫人的翠荟阁去了。”
　　苏叶勾起嘴角：“让她去吧。我们去看看姨娘。”苏馥瑾在母亲那里烧的火还不够旺，她再推一把，让她们热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