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冢》闻人

6、第 6 章

　　他们终于出来了,缟缘觉得墓室外的空气特别清新,情不自禁地多吸了两口,看着她的小动作戌川宠溺地笑,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终于直直地倒了下去.缟缘发觉,抱住戌川的身子重重地倒在地上.

　　"戌川,戌川~"缟缘呼唤他,可是他听不见.缟缘觉得放在戌川背后的手有粘稠的感觉,一看,全是血.她慌了,一时间不知所措.她听到马蹄声,直觉她想呼救,可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眼泪就这样直直地掉下来,没有一点征兆.是"夜".她不知道"夜"是如何知道他们在这里,但此时她已无心探究,她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找到一户人家,把戌川救醒~

　　可是这里是烙日山,大漠的神山,为了突出对大昆仑神的尊敬,神山是只能仰望不能近观的,更别谈有人家居住了,除非是守护神山的萨满.对,萨满,她听教养嬷嬷给她提起过的,应该就在附近的.

　　"夜,我们要去找烙日山上守护大昆仑神的萨满,你能带我们去吗?戌川的生命掌握在你的手上,求你~"缟缘在夜的耳畔对它讲,此时她只期望夜真的通人性,听得懂她的话,这样戌川才有一线生机.

　　她撕下自己的衬裙,将戌川的伤口用力的捂住,然后费劲地将戌川扛上马,她没发现自己的力气竟比平时大了许多许多.她紧紧地抱住戌川,任由夜奔跑着,"夜"真的是一匹神驹,不消片刻竟然来到了一个帐篷前.

　　"萨满在吗?萨满?快出来救人,快~"缟缘用嘶哑的声音呼喊着,像极了狼绝望时的嚎叫.

　　一个老人从帐篷里出来,看到他们,一边将戌川背进了帐篷,一边用探询的眼光看着她.他将戌川平放在褥子上,看到戌川的脸,眼中流露出惊恐,但只一瞬,快得仿佛只是错觉.缟缘没有发觉,她此时一心只有戌川的伤,戌川是否可以无恙.

　　萨满将戌川的伤口包扎好,手上满是他的血.萨满的眉头紧皱着,似乎有很多很多的困扰与担忧.她知道,戌川的伤太严重,流了那么多的血,拖了那么久的时间怎么会不严重呢?

　　"萨满,他怎么样?"

　　"血流太多了.希望奇迹发生,大昆仑神!你照顾他,我去准备些食物."萨满看了眼苍白的戌川,又看了深深的凝视了缟缘一眼,叹口气,走了出去.

　　"为什么在那墓穴中你不告诉我你受伤了,为什么要跳下来救我,其实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你甚至连我的身份背景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我好呢?你真是傻啊~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呢?面临生死,连父母子女都可以屏弃的人类中,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呢?....."缟缘笑着,很轻很温柔地和戌川讲话,不眠不休,任时间流逝,只期盼躺在床上昏迷的人可以醒过来.

　　"你醒了吗?戌川,你醒了吗?太好了,太好了!"她看到戌川的睫毛在动,兴奋得忘记了仪态,抱着还躺在床上的戌川叫着,快乐着.可是,她的快乐很短暂,因为戌川没有醒过来.那是错觉吗?"不是!他醒了,只是又睡了过去."

　　她站在帐篷外,任由大漠的风沙吹乱她的发.她失神的看着那墓穴的方向:"狼王,大昆仑神,如果你真有灵,请保佑戌川活下去,只要他活着,不管任何的代价我都接受无怨无悔.我会遵循我的宿命,回到王庭,成为大漠的王妃,是大漠的百姓远离战争,我会将我的全部献给大漠,我起誓!!只要他平安,我立刻动身,决不拖延!大昆仑神,请听我的誓言!大昆仑神,请保佑你的子民.狼王,请保佑你的子孙......"她默默地为他祈祷,为了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虔诚而又哀伤.

　　终于,萨满说,戌川的伤势已经得到控制了.缟缘的眼泪流了下来,但眼中有满满的笑意."是时候了,再见,我的朋友,我~爱的人!"

　　萨满望着他们的身影,欲言又止.

　　“萨满，以后他就托你照顾了。求你～”缟缘从项上取下一块玉牌，“他若醒了,就把这个给他。”她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还昏睡的戌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仿佛在阻止自己犹豫停留。

　　“姑娘，不留什么话吗？”

　　“不了，该说的，都以在玉牌上了。”都在了吗？萨满把玩着它，淡淡地笑着。

　　所有的幸福只是所谓的泡沫，该来的终是会来的，这便是宿命！

　　她跨上“夜”离开清冷的烙日山。神山如以往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只有身后淡淡扬起的尘,诉说着它曾经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