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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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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刚打开董事会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自家队长趴在地上,衣衫散乱,样子十分狼狈。
等他被一个全身正装的彪形大汉拎起来时,梅雨才发现他颈部和肩膀密密麻麻的瘀伤,顿时两眼圆瞪,暴跳如雷,冲上去对着那个彪形大汉就是一脚。
“够了!Rainbow!你闯的祸还不够吗?!”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梅雨将白胤天护在身侧,捏着他的袖口,转身看向办公桌顶端那高高在上的人,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是我的事为什么要打他?!”实在忍不住怒吼,他捏着白胤天衣服的手在颤抖。
白胤天却从他身后走出,将他扯到一边,擦擦嘴角说:“对不起爸爸,是我不好,作为队长却没有带好弟弟们。”
他说得诚恳,梅雨听着生气,想将他推开,又怕碰到他身上什么伤口,只好绷着身子对坐在长办公桌最顶端的男人怒吼:“是我自己要那样做的!不关哥哥的事!”
“哈哈哈,哥哥?你要是有一点为你这个哥哥着想又怎么会在学校惹事?”
STRING公司的董事长钱坤眼角带笑,铁板样的身子一动不动。
“董事长,年轻人都血气方刚,您应该理解理解的嘛!”坐在钱坤右手边的副董事王满江富态十足,两根肥肥的手指在桌上敲着,明明在说着梅雨的事情,一双眼睛却直盯着白胤天看,嘴角的微笑让人毛骨悚然。
他对面的慕容炎依旧是服服帖帖的大背头,才三十多岁岁却显出坐拥江山般的锐利气质,手中的雪茄为他那张严肃的脸添上更加沉重的压力感。
他的视线尖锐,在祁练和麒麟进门的时候带上了一丝玩味。
董事会办公室所有董事只来了这三个,却都是操纵股份最多的,可谓是董事会的核心,大家对梅雨在学校与人争吵这事的关注度可见一斑。
其实STRING的董事们重视S.T学校这事已表现得非常明显。S.T是他们培养挣钱工具的地方,是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扰乱学校秩序的,就算是自家孩子也一样。
STRING就是这样的一个公司,任何人都不能去威胁董事会的利益,公司里的打手们都不是养着玩的。
队长白胤天挨了教训,梅雨知道下一个不是祁练就是麒麟。现在这个办公室里每一点空气都被黑色沾染,他明知道一切都是这样,明知道很多事情确实像魏敏那个娘娘腔讲的一样,却总是不愿承认。
他很不甘,非常非常不甘。在这个耀眼圈子里混着的人不管最后怎么样,一开始的时候哪个不是抱着单纯梦想来的?
Lean哥一直想跳出让更多人惊艳的舞蹈,这是随便跟他相处相处就能知道的啊!他有什么错吗?Sky也是从小就喜欢舞台,喜欢聚光灯下璀璨的人生,喜欢看到自己存在的价值,这又有什么错?
还有麒麟,还有他自己,都是怀着对音乐的喜爱而发誓成为最好的歌手,这样也有错吗?!
所以为什么到最后大家却总是将视线聚集在那些龌龊的事情上?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聚集了艺术家和梦想家的圈子变成了众人口中龌龊肮脏的地方?
一切和金钱和利益连接起来就变味了。梅雨知道的,学校里跟外面的孩子接触得不少,网络上也混过这些年,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希望大家多重视这个圈子里努力和闪耀的地方,希望那些肮脏的东西被淡化淡化再淡化,即使不能完全消失,但也不会成为纯净之梦想的扼杀者。
他是这么想的,然而现实是麒麟已经被一个男人揍倒在地上。几个男人围了过来,不打他的脸,却在他的身上肆意种下伤痕。
梅雨心里一痛,竟然头脑空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就在他想要向那三个高高在上的董事下跪的时候,他看见白胤天一把朝麒麟奔了过去,突然趴在了他身上,用已经伤痕累累的身子接住了壮汉们毫不留情的拳头。
那一瞬间,梅雨心里就像被天雷炸过一般,而就在他的眼里渗出泪水的时候,身边的祁练突然冲到董事们面前,重重地跪倒在地。
膝盖和地板碰撞的声音那么清晰,仿佛可以看到里面的白骨和大理石地面摩擦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不要再打麒麟了,他还是个小孩子啊!”
祁练跪在地上,乞讨一般,绷紧的后背微微颤抖着,使原本就轻飘飘的身子看起来更加单薄了。
终于忍受不了心中的压力,梅雨也跪倒在地,大声喊道:“不要!爸爸们对不起对不起!是Rainbow的错!对不起!请惩罚我一个人!哥哥们都是无辜的!”
他攥紧双拳,一双大大的眼睛紧闭着,泪水从里面肆意渗出。
办公室里的揍人声停了下来,空间里只有梅雨一个人的哭号。钱坤走过来扒开他的双手,捏捏他的脸,笑着说:“终于懂得乖一点了。雨儿啊,爸爸不舍得打你,但是你要是不听话,爸爸还是可以打你那些哥哥们的,考虑一下,也许你并不适合在这里呆的。”
梅雨已经完全不想看他,只闭着眼继续哭着,渴望哥哥们可以早点被放走。
他们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惩罚,他知道公司里是会用这种方法惩罚犯错的人,但是真的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这种感觉多么可怕。
“呵呵,好啦,今天就这样吧!慕容,这帮孩子前面都是你在管,以后还是你负责。从今天开始,练雨天麒全体没有休息时间,二专准备时间缩短一半,做不出来全体解散,做出来后就将Rainbow换掉!”
钱坤说完,依旧笑眯眯地走了,慕容炎点了点头跟了过去,经过祁练身边的时候撩了一下他耳边的碎发。
王满江一脸笑意地将白胤天拉起来,却见他眼睛直直盯着那边的慕容炎,不禁皱了皱眉,甩甩手走掉了。
梅雨也看到了,心里疯魔一般直念“他妈的你死定了”,眼里的泪水却一直没有停过,直到麒麟过来将他搂住才稍稍缓了下来。
四个人受罚的消息瞬间就在公司里传开了,张大气得半死,将四人轮着训了一遍,完了却红着眼给他们订了顿有史以来最奢侈的外卖。
魏敏却不安生,跑到他们宿舍来找茬,跟梅雨说“这下倒霉了吧?还以为我们这个圈子那么干净吗?真是单纯得跟猪一样!”
张大忍无可忍,将他拎了出去。本来他是没有立场对公司的种子们做这事的,但是当时梅雨一副要上去跟那孩子干一架的样子,为了不让他再惹事,张大只好霸气了一把。
总之这件事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天之后就再也没了声响,却像一块大石一样实实在在压在了成员们的心上。
只不过是一次口角而已就要挨公司打手的打,这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实在是一次冲击,况且被打之后他们还面临着解散的威胁。
二专本来就录得辛苦,这下时间又要被缩短,还得保持质量,所以接下来必定是一段水深火热的日子。
录好之后梅雨又要被人换下,刚出道就被换员,名声不好听不说,以后就算是能够去别的公司也不会有人敢要,更何况STRING根本不可能将自己培养的小孩给别的公司用,所以如果梅雨真的被换下,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梅雨自己也知道这些,心里一片黑暗。
那些天他像个刺猬一样将自己蜷缩成团躲在柜子中,哭得眼睛像桃子一样,拍摄专辑封面的时候每次都要被化妆师奚落。
他很害怕,自己那刚刚才起步的梦想,从小就那么努力的自己难道真的要彻底和这个灿烂的圈子脱离了吗?真的要回归平凡的生活,每天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只为活着而活着了吗?
情况一天天加重,他其实没有指望谁会来救他。
队里成员们的情况也那么不好,每天通宵干活不说,还时时刻刻被人监视着,一旦出现一丝差错就要被骂被嘲笑,每个人都神经脆弱,青春灵动身体渐渐干瘪下去。
然而这事发生后的一周后,队长白胤天却来找他了。
那天,他们坐在宿舍的阳台上说话。
白胤天端来一瓶白酒打开,盛了一杯放在他手上,贼兮兮地说:“Rainbow啊,最近是不是觉得特委屈特想打人啊?”
他白嫩的脸上还有点肉肉的,突然贼贼一笑,那睑处的黑圈就瞬间少了疲惫的色彩,反而多了一些搞笑。
梅雨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有了笑意,说:“想打那个娘娘腔。”
白胤天笑了笑,喝了口酒说:“行啊,那你先喝下那杯酒,哥哥帮你打他。”
梅雨一听就慌了,忙说:“不用不用,那小子以后我自己会打。哥你可别冲动啊,我可不想再看你被打得破破烂烂的。”
“冲动?嘿嘿嘿,我说小弟啊,我又没说亲自打他。你先跟哥哥喝了这杯酒,晚上哥哥带你看戏去。”
白胤天说着,笑得两只眼睛都眯了,剩梅雨心里七上八下,害怕这人是不是刺激过大开始胡言乱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