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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暴风雨中的船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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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林郁闷的发现,每次玩的尽兴的结果,就是记忆的混乱。他又记不清和公爵还有那个女人在一起到底干了些什么了。
“真奇怪!”他对着镜子整理衣服,努力让自己回复到赴宴时候的精神状态。但是,道林还是觉得自己一阵虚弱。
“明明就是个美妙的夜晚!充分愉悦了上帝赐给我们的感官。”
道林此时还是在公爵府上。
当他醒来的时候,一天再次进入了尾声。德古拉公爵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李斯特告诉他,晚餐快开始了。
鉴于公爵的热情邀请。道林短期内是不准备回家了。
酒会散尽后的第二个晚上,华丽的哥特复兴式的建筑里面不再是灯火辉煌。褪去了酒宴里面酒精,鸦片和女人的香水味道,大宅子伫立在郊外的荒原上,看上去鬼气森森。周围的植物在寒冬里面显得萧瑟,不时传来的猫头鹰的叫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但是这点,在宅子里面的人是不会感觉到的。
“让我看看你的小客人。”当道林来到餐厅的时候,那个叫德莱斯的男爵愉快的向他做出邀请的动作。
但是德古拉公爵却伸手将道林拉到一旁。“他应该和我坐在一起。”
德莱斯男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的笑了起来。
血族一向护食的厉害。对于自己中意的食物,他们一向不喜欢分享。就像是原始动物,喜欢划地盘。这总是让外人感觉到好笑。
道林在餐桌上尴尬的发现,公爵大人过于殷勤的给他布菜。
而德莱斯男爵已经不止一次的露出那种别有深意的微笑了。“你真应该多吃一点。”
晚餐后,李斯特才再次归来。他手里拿着一副油画——道林确信自己见过这张画,在弗雷德手里!
“公爵大人,您要的东西。”李斯特将画递到德古拉的手上。
“这是什么?”道林明明知道自己不该问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其实,确实是他越矩了,客人可不该知道主人的秘密。
但是,德古拉公爵却没有任何一点不悦的表情,对道林神秘的一笑:“画像一向都是诡异的东西,不是吗?”
道林只觉得自己身体一阵发寒。“画像一向都是诡异的东西。”这句话也许旁人听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对于道林来说,却不是这样的——画像里面有他深藏的秘密……
维多利亚时代的画像一向被认为成不吉利的东西。特别是为尸体作画成为了流行风尚之后……人们喜欢和自己过世的亲人,朋友的尸体一起,找个画师来,把他们在一起的最后的样子记录下来……
道林嘴里发干,“的确如此。”他最后干巴巴的说道。
弗雷德最近觉得自己境遇不佳,好像自从开膛手的案子出现之后,一切的调查都陷入了瓶颈。那个神秘的开膛手就像是从伦敦蒸发了一样,哪里都嗅不到他的踪迹……
那个头发颜色艳丽的妓*女,叫什么来着?哦,对了,那个玛丽.凯丽的女孩应该确实是知道些什么东西,可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线索串不上,还是没有用……玛丽.凯丽能帮助他的可不多。
另外,他刚刚竟然遇见了几个街头的流氓!还被威胁了一番。
“不要多管闲事,侦探。”那个满口残缺的黄牙的猥琐男人他是认识的,他是个爱尔兰佬,鸦片馆里面一样可以看见他的身影。
这个叫老潘斯的家伙是帽子街的地头蛇,相传,他和新大陆那边的强盗有些关联。
老潘斯说的事情无非就是让弗雷德不要管玛丽.凯丽的事情。
弗雷德给了玛丽.凯丽一点钱,让她好歹和她轻佻的女伴有个像样的容身之所。可惜,这似乎挡住了老潘斯的财路……
弗雷德看上去可不像是个地道的伦敦人。他有一身漂亮的古铜色皮肤,看着倒是像个英俊的水手。
可惜,长期吸食鸦片毁掉了弗雷德的健康,这让他空有一身线条漂亮的肌肉,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力量。
这直接导致弗雷德被老潘斯按到了墙上,还颇为丢脸的被揍了一拳。
弗雷德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从伦敦的人们认识他开始,弗雷德就是个侦探了。这个男人并不算太年轻了。他看上去有点落魄,但还是伦敦姑娘们关注的焦点之一。英俊的男人总是引人注目,即使他不是很有钱。
“先生,你没事吧?”一个微微带点沙哑的声音在弗雷德耳边响起来。
弗雷德抬头,看见的是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庞,金色的头发让弗雷德以为自己看见的是法国南部的阳光。
弗雷德是个看上去有些阴郁的男人,不过,这不代表他不喜欢这种温暖的色调。这种色彩温暖又纯洁,让人只能想到上帝的荣光。
“先生,您没事吧?”那个漂亮的青年再次开口询问,让弗雷德缓过神来。
“没事。不,好吧,感觉不太好。”弗雷德本来不是个善于和人打交道的人。他本来已经条件反射的回答“没事”了。可是,想到自己估计已经淤青了的嘴角……估计自己现在看上去确实不怎么样吧!于是,弗雷德改口了。可是,他的声音依旧冷淡。
青年却没有被他的冷淡吓退了,反而往前了两步——这不和规矩,伦敦的绅士们总是会维持一种礼貌的距离。
“也许你需要去一下医院?”青年建议道,笑容和煦,看上去很是讨喜。
“你是说那个老潘斯给了你一拳?你应该狠狠揍他的!”金色头发的青年大笑着。
“别这么说,李斯特。他可不好惹。”弗雷德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俊秀青年。他漂亮的金色头发被晚风吹拂起来,挣脱了发带的束缚,在空中画起一道弧线。
他们正从医院里走出来。刚刚李斯特坚持陪同弗雷德去医院处理伤口:“你那么英俊的脸要是花了,不知道要伤了多少姑娘的心。”李斯特开玩笑道。
李斯特似乎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和这个冰冷的伦敦倒是一点相似度都没有。很快,弗雷德就和李斯特熟悉了起来。他们互通了姓名,并且相约一起在晚饭后去喝一杯。
“不好惹?那也就是个老流氓!”李斯特倒是毫不客气的嘲笑弗雷德:“你是个侦探!竟然被一个流氓威胁!”
弗雷德只能无奈的在后面摇了摇头。他的新朋友估计不知道他就是个大烟鬼。
“唔……你这副画看上去真不错。”醉醺醺的李斯特左脚踩到自己的右脚,绊了一下,直接扑进了弗雷德的怀里。
弗雷德不得不接住李斯特,以免这个漂亮的家伙摔了自己的脸。
“就是看起来阴沉沉的不是么?和伦敦很般配!”弗雷德回答着,一边把这个醉鬼拖到沙发上面去。
“我得说,我喜欢。”李斯特含糊的说。
刚刚从酒馆里面出来的时候,弗雷德的身后跟了一个醉鬼,最大的问题是,这个醉鬼不认识家……于是,好心的侦探还是把这个醉醺醺的漂亮青年带回了自己家。
“要是你今晚老实点的话,我可以考虑把这画送给你。”弗雷德告诉李斯特。这个醉鬼可不太安份。
结果,第二天,弗雷德还没睡醒,就被一个神采奕奕的金发青年推醒了。
“弗雷德,我想要那副画!”
道林格雷在德古拉公爵漂亮的宅邸里面漫步。不用担心是不是不礼貌,这里没有女眷,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冒犯到女士的可能性。
周围的扶壁还有大厅里面高耸的穹顶,让道林觉得自己身处于一个大教堂里面,而非是一个人的住宅——一点人气都没有。
晨光穿过早晨的雾霭,从原野上面走过来,透过彩绘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整个大厅里面都是淡彩色的光晕。道林看着这栋空荡荡的房子,眼前却还是晚宴时候那灯火阑珊的模样。仿佛一切都还在眼前。
“早上好,道林.格林先生。”逆着光走来的是另外一个住在德古拉公爵家里的客人——德.莱斯男爵。
“早上好,男爵大人。”道林喜欢一切美貌的人,所以,他对于男爵态度友好。
“你醒的可真早,格林先生。”德.莱斯男爵用一种打量的眼光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黑发青年——是什么让德古拉大公如此在意这个人呢?
“对不起?”道林被男爵打量的有点疑惑。
“没什么。就是奇怪你为何醒的这么早而已。”男爵对他微笑,同时提出要邀请:“你介意和我一起去赏画么?我觉得公爵大人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于是道林和男爵继续向楼上走去。其实道林很想拒绝男爵的邀请的。在他眼中,一切的油画都不会是什么好的欣赏目标。他对画像格外不喜。谁让他自己早就腐朽的灵魂藏在巴兹尔给他画的画像上了呢?
油画被挂在玻璃橱窗里面,看上去就像是在珍而重之的保护什么名贵的画。但是,道林知道,这画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家的画作而已。就是道林不懂画,也看的出来,这画还没有巴兹尔画的好呢!是什么原因让德古拉公爵收藏了呢?
“暴风雨里面的船只……很有意思不是吗?”
听了男爵的话,道林才想起来,当时亨利给自己看的报纸上面就有这么一个消息。说是暴风雨里面行驶过来了一艘死船……这有什么联系么?还是说这幅画是个预言?
经过巴兹尔给自己的画像的事情之后,道林可不会看轻画像的魔力。
“我不知道我得老朋友会带着我得新朋友来欣赏画。”
德古拉公爵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来。道林奇怪,自己刚刚就没有听见任何的脚步声才是啊。公爵大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道林,道林,我希望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公爵把一只有力又修长的手放在了道林的肩膀上。
那只手冰凉,道林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当然了,阁下。”他回答。
“那么,请叫我弗拉德,亲爱的道林。”公爵满意的微笑。
“好的,弗拉德。”道林着迷了一样望着公爵的黑眼睛。那双眼睛深邃的不可思议,就像是两个深深的黑洞,把人的灵魂都要吸进去似得。
“你觉得这画怎么样?”公爵问道林。
“嗯,有点诡异……”道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评价主人家挂着的画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家要是不喜欢就不会挂了。但是,面对这副画,道林是怎么样都没办法说出好来,只有诡异的感觉。
“的确如此,的确如此。”弗拉德赞许的鼓掌。
德.莱斯男爵也在一旁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来。
“我们在探究它的奥秘,道林,也许你希望加入我们?”公爵殷切的邀请。
否认的词汇在道林的嘴边转了一圈,还是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能点点头。
公爵站在那里,朝道林微笑,看上去格外的英俊。他穿着黑色真丝的睡袍,敞开的领口里面露出他强健的胸膛。黑发没有扎起来,随意的散落在瘦削的脸颊边上,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无法言表的魅力。
道林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他又想到那两个夜晚和公爵一起的狂欢,虽然记不真切,但是,那噬魂的快感还是记忆犹深的……
下楼的时候,道林故意落在了后面,转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副油画,只见那本来空无一物的船头上面,突兀的多出了一个人影来……
道林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两个人,他可不想一个人面对那副诡异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