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俗怪谈（综道林格雷惊情四百年）》歌德斯尔摩

30、外来者：浮士德

　　次日一早，道林格雷从睡梦中醒来，看着身边男人笔挺的鼻梁，还有那一张英俊非凡的侧脸，心中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来。

　　当初抱着的那种随便玩玩的心态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这个人、这只老吸血鬼，已经慢慢的步入了道林的生活，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就像是已经和他久违了的爱情突然再次出现在了道林的面前。

　　“这个男人现在是属于我的!”道林格雷心想。不由得又有点窃喜，毕竟米娜怎么说也是一个迷人的姑娘，这点道林格雷还是知道的。而自己呢，却是一个全伦敦人都知道的风流公子哥!

　　而且就性别而言，显然米娜更占有优势。而像公爵那样地位的人，有个把个情妇，也是很正常的，但是现在这个男人是他的。

　　弗拉德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一头利落的短发看上去有些乱，锋利的眉毛被遮挡了一些，一向过于锐利的眼眸此时也合上了。这些都让他看上去不像往常一样气势逼人，倒是成了一个普通的世家公子，身上多了些柔软的味道。

　　道林迷恋的看了弗拉德一会，用目光描摹着老吸血鬼英俊的脸。

　　道林格雷已经很久没有在早晨的时候醒过来了，糜烂的生活就像是刻在他骨子里面的印记一样让人难以忽视。但是今天他破天荒的不再想睡。也许是爱情滋润的作用？道林赶紧摇摇头，把这个接近少女情怀的想法从头脑中甩出去。

　　穿过窗帘的阳光预示着今天是伦敦城难得的晴天，伦敦冬季里的阳光简直就是奢侈品!

　　道林格雷赤着脚下床，从雪白的羊绒毯上面一路踩过去，唰的一下拉开窗帘，不由得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眯起了眼睛。漂亮的黑发青年就像是一只慵懒的波斯猫，沐浴在阳光下面的苍白面容上面隐约可以看见蓝血们推崇的精细血管。

　　窗外的枯树枝都在阳光下显出了一种欣欣向荣的形态，“简直就是不可思议，”道林格雷心想，“枯败中的生命原来也可以绽放出如此的光辉。”

　　“原来你也有感慨人生的时候。”一个带着笑意的低沉声音在道林格雷背后响起来，吓得他猛地转身。剪短了头发的老吸血鬼已经在他的身后站定，“原来草包有脑子那种东西！”弗拉德深刻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出阴影，目光在朝阳下显出湖水般的柔和，他伸长手臂搂住了道林格雷。

　　嘲讽的话语显然听见不止一次的草包耸耸肩，决定不和自己英俊的恋人计较，大度的挥挥手，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欣赏难得的美景。

　　人有的时候难忘的并不是一段真正的爱情，而是所谓的第一次。而不巧，道林格雷就是公爵的第一次，他四百年孤寂人生中的第一次，同样，也是弗拉德碰过的第一个男人。

　　“足以成为难忘的理由了。”老吸血鬼心想。况且，有时候爱情来得就是那么莫名其妙，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王妃的思念仿佛在这种没有理智的感情中，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弗拉德低头亲昵的触了触道林的额头，后者含笑看着他，抬头索要一个早安吻。道林的头发还未打理，夜晚睡眠的痕迹还留在上面，毛茸茸的头发让这个花花公子看起来颇为讨喜。

　　“但愿你们俩不要把时间全都花在卿卿我我上面，你该知道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德莱斯昨晚也留宿在露西的府上。晨光中这只老吸血鬼出现在了道林的房间门口，“米娜一定不知道他给公爵安排的房间根本就没有用。”德莱斯嘲笑道，但是这种轻轻勾起嘴角的嘲讽表情并没有彻底掩盖住她眼底的担忧。

　　“还在担心露西的事情吗？”公爵大人难得的没有和德莱斯计较。

　　公爵把道林格雷放开，仔细的为他整理被自己弄乱了的晨衣的领子，然后把这个懒洋洋的青年重新抱回到床上，“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忧，你看，那个所谓的使者，似乎只能在夜里活动，但是我们，作为上了年纪的吸血鬼，太阳的光线对我们造不成任何伤害。”

　　“所以我们应该在白天活动，而且这样还可以去查访一下周围的住户是否看见了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敲别人的门总不是好主意，且不说会不会有人给我们开门。”道林格雷把玩着散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头发，眼珠子一转，开口道。

　　“是的，聪明极了，小家伙。”弗拉德公爵，嘴角露出一道很深的笑纹，用他那双一向高深莫测的黑色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道林格雷。这让人拿不准他是不是在说反话，又或者是在嘲笑难得表现出一点机智的草包。

　　道林气愤的扭过头，就不能好好说话么！弗拉德笑着再次吻吻被惹炸毛的小家伙。

　　做了一个端庄持重的女人，米娜一向习惯于早起。而作为露西的好友，她在这座宅邸里面的地位足以让主人病重的庄园完全听命于她。

　　所以，当临时组成的五人组的侦察小队，出现在餐厅的时候，面对的是丰富极了的早餐。当然，还有哈克夫妇俩。范海辛已经不在此列，早晨的时候他已经告别了米娜，离开了露西的住宅。米娜已经在床上用过早餐了，此时出现只是为了送别范海辛。

　　看见道林格雷一行人出现在楼梯上的时候，米娜经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夫人实在惊讶于我们这么早就出现在这里吗？看样子我们在伦敦的名声并不好。”道林格雷笑着，昂首阔步地从旋转楼梯上面往下走。

　　绣着银边的黑色鹿皮靴在实木的楼梯上面敲打出“咯哒咯哒”的声音，墨绿色的羊绒大衣，衬得他一张脸苍白。但是这张苍白的脸上，镶嵌的那一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却显示出一种旺盛的生命力，好像一夜之间，这个一向看起来颓废的青年找到了自己一生所追寻的东西。他柔和的唇角都彰显着一种名为满足的东西。

　　道林格雷甚至会自嘲，这让乔纳森大大的吃了一惊。在他眼中，这就是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少爷，胡作非为甚至在大家眼中更符合道林格雷的本性。而现在这个风流公子哥儿出现在这里，愿意帮助他们，这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乔纳森不由的想起了范海辛昨夜对他的交代：“这个道林格雷和他的朋友们有问题。”

　　米娜看着这个俊秀的青年，昨天在他身上还能看得出对自己明显的敌意，但是今天，米娜惊讶的发现道林身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米娜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哦，可怜的米娜，恐怕她这辈子也不会搞清楚这个伦敦的公子哥为什么对他抱有敌意。”李斯特小声的嬉笑着对侦探说道。

　　弗雷德在袖子的掩护下轻轻地捏了捏李斯特的手，示意这个男人不要那么促狭。

　　事实上在某种时候侦探总是觉得李斯特和道林格雷是什么双胞胎兄弟，两个人都有一张让大家都受不了的嘴，胡说八道，随便说句话都夹枪带棒。

　　一向不习惯于早起的道林格雷，对于桌上丰盛的早餐表现出了贵族式的挑食习惯。要知道在他眼中英国菜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吃的。

　　当他再一次把蛋黄酱挑到一边的时候，公爵忍无可忍的对他道，“不许挑食！”

　　道林格雷敢发誓，一瞬间整张餐桌上的人都不再说话了，直愣愣的打量着公爵和自己。“简直就是像一个在被训斥的小孩子！”道林格雷心中不满的想道。“难道这就是有一个比自己年长的恋人的坏处？”被当作不老实的小孩的道林怨愤的看了一眼让自己成为关注对象的老吸血鬼。

　　吃完一顿让道林格雷以为自己快要变成猪的早餐，他们很快出发了。

　　李斯特和道林格雷同时表示，莫名其妙多出来半天的白天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在工业化进程中日益贫困的东区，被维多利亚大街划分成两个贫民窟。救济贫困的政策显然没有办法改变这种必然的历史趋势。机器代替了人工劳动力，这让更多的人失业，也让劳动报酬一再降低。

　　“贫困是一种绝对致命的武器，它带来了品德败坏，当然还有死亡。”道林无意义的说道，仿佛认为自己是个哲学家。弗拉德嗤笑了一声：这个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少爷想的当然不是改变贫困的局面，而是在讽刺这种贫困。

　　东区以及泰晤士河以南的区域的人们显然没有贵族式的生活习惯，他们无法在黄昏中醒来，在夜晚里畅游。这些人需要每日早起挣得自己一天所需要的面包。就算这样起早贪黑，饥饿还是与他们如影随形。

　　此时，一群衣衫蓝缕的人正围在维多利亚大街的一条弄堂里。苏格兰场的肖恩当然也在，他一看见侦探弗雷德，就挥舞起自己手中的帽子示意自己的方位，同时用警棍驱赶周围的人群，好给这一行人让出一条道来。

　　“当然这是又死人了。”道林格雷在周围穷人们阴郁而不善的目光中无所谓的说道。同时大步踏过积雪，往警察们的方向走去。

　　“好吧，我得说您猜对了。”肖恩带着一种无奈的神情看着面前的这个公子哥，不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

　　然后肖恩歪过头，对紧跟着道林格雷过来的侦探弗雷德抓狂的说道，“昨天晚上这条街的流浪汉又消失了一半……天知道他们去哪儿了！我们一直想找找其他的流浪汉问话，但是他们见到警察一向溜得比谁都快……”肖恩喋喋不休的抱怨。

　　“你们可以给流浪汉一些钱，让他们说实话。当然，你们要把他们单独分开来问。如果两个人阐述出来的东西不同，你们就给他们一顿警棍。”金发男人慢悠悠的说道，他微笑下面有一种锐利残酷的气质，周围围观的贫民们甚至不敢和他冰冷的湛蓝色眼睛对视，更不敢对他露出看向道林格雷时有的那种阴郁又愤怒的神色。

　　“果然是气场不同的原因吗？”道林格雷无所谓的想，同时接口道，“但是你们也不用想能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我认为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些什么，今早印出来的报纸上绝对都是维多利亚大街失踪案的秘密内幕一类的标题了……要知道记者们一向无孔不入。我想收买流浪汉这种事情，那些记者肯定很早就这么做过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知道些什么的人都已经飞往了天父的怀抱了。”

　　“聪明的孩子。”弗拉德随手揉乱了道林格雷的头发，就像是在夸赞自己聪明的宠物一样，完全忽视了道林格雷不满的目光。

　　“我到是觉得你们应该从外来人口身上查，毕竟维多利亚大街不是以前就发生这种事情的。”公爵的意图很明显，他想要去扰乱尽警察们的思路，这样不妨碍自己这边的调查，当然，如果正好能够让警察们去调查那个讨厌的范海辛那更好。

　　“得了吧，我不认为他们能抓到那个家伙！”道林格雷小声地贴着公爵的耳边说道。完全不管周围人们异样的目光，“哦，尽情去讽刺吧，你们这帮家伙！反正公爵大人是我的。”无人管束的道林一向肆意妄为。

　　“一个荒唐的公子哥！”众警察都这么想。

　　肖恩警长一下子面对了过多的意见不知道该怎么抉择，又不想在自己下属面前流露出没主见的一面，就胡乱地点了点头。

　　李斯特就像一只狐狸一样笑眯眯的看着这个警长。金发妖孽敢发誓，他能够看着那张大肥脸下面的脑子里面齿轮的转动。肖恩一定打算把所有的方式都试一试。

　　“我觉得我的人手不够。”肖恩不停的转动着自己手中的帽子，乞求的看着侦探，

　　李斯特心中暗笑，“果然是打算把所有办法都试一遍吗！”

　　侦探把这个金发妖孽往怀中搂了搂，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下1秒，他这种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不如你们帮我去调查外来人口吧？”肖恩双手往口袋中一插，敞开的大衣中露出他肥硕的肚皮。两只细眯眼眯得更小了，笑得见牙不见眼，“苏格兰场全体警员都会感激你们的，当然，还有维多利亚街的住户们，为女王大人分忧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李斯特一下子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猛烈地咳嗽着，发誓自己看见了一只肥胖的狐狸！

　　道林格雷靠在公爵大人的身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肖恩，“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他扭头看公爵，弗拉德却扭过脸不看他，留给道林格雷半张尴尬的脸——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德莱斯哭笑不得，他们几个人竟然最后被一个看上去无所作为的警长耍得团团转。这个警长甚至破案都需要侦探弗雷德的帮助!简直就是在显示他们这帮人的智商不足!

　　“现在你们该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在帮肖恩了吧。”马车上面，侦探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对自己的同伴们说道，他们正在赶往苏活区的穆迪斯（Moddy's）。

　　刚刚肖恩告诉他们，在大英博物馆南边的布鲁斯贝里一带来了一个新住户，这个教授来自德国，性格孤僻，不与人交往。他的名字叫浮士德。

　　五人当然知道，去查所谓的外来人口不过就是一个借口，目的是想让警察拖住那个讨厌的范海辛，当然也就不打算劳心劳力地从流浪汉嘴里套东西了。那么找一个登记在警察局的外来住户当然是做表面功夫的最好选择。

　　德莱斯同情的看了一眼侦探弗雷德，免费做白工真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

　　“亨利勋爵一向认为知人善用也是管理的一种艺术。这也是一种很大的智慧。”道林格雷懒洋洋地被公爵大人抱着，顺便被喂给葡萄，“你们不得不承认肖恩很有一套，不管他是装可怜还是什么的，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

　　“不择手段的另一种解释？”李斯特勾着嘴角露出自己一个奖励的虎牙，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但是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

　　德莱斯一点也不想看见这样的李斯特，因为这意味着他会来找茬！男爵已经受够了这个男人的小心眼，赶紧用眼神示意侦探弗雷德去顺毛。但是侦探完全忽视了德莱斯的目光，他又不是白痴，怎么看都感觉李斯特和这个男爵关系不和，他可不想和那个老东西眉来眼去的惹自家吸血鬼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