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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生死辩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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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中橘色的火光跳动着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不相同:米娜坚持,弗拉德暗藏嘲讽,李斯特看热闹,侦探高深莫测隐,德莱斯不屑一顾,乔纳森犹豫不决暗藏愧疚,范海辛大义凛然,当然,道林格雷这个草包得意洋洋——因为自己窝在了公爵的怀里,在米娜面前。
所幸,所有人都已经自动忽略了这个漂亮的草包。他们就像是某种极有默契的小团体,自动把道林格雷排除在外了。
“来投票吧,先生们。”米娜目光冷淡的看着范海辛:“这位范海辛先生表示要在现在杀掉露西。”米娜说道这个词的时候颤抖了一下:“乔纳森认为这样做是对的。”这两个男人甚至打算在所有参加了行动的人回来之前这么干!“我对此持反对意见。”
“露西的生或是死现在掌握在你们手里。先生们,在你们做出决定之前,我希望你们想一想露西,这位可爱的小姐尚且年轻,她的美貌绝对是难得的财富。她有个尚在近东地区为大英帝国效劳的老父亲,他不会希望失去自己宠爱的女儿。先生们,想想吧,露西陪伴我们的日子,想想一个尚不知道自己女儿病重的父亲。”
乔纳森的表情显得更加犹豫不决了,他身上的柔情在这种需要果断的时候变成了一种极大的负担。
“先生们,同样在你们做出决定之前请听我一言。”范海辛脸上带上了无奈但是坚决的神情:“露西小姐的事情固然是让我们遗憾的,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忽视其他无辜人的性命。”(米娜不满的咂嘴。)
“今天晚上,我和乔纳森,我们目睹了露西所做的事情,绝对是一场人间惨剧,当然,我们都相信这并不是出自露西的本意。但是附身在她身上的邪恶势力力量强大,我们必须在现在这种状态下除去邪恶的承载体——露西。”
范海辛无疑说的情真意切,至少乔纳森不再动摇,估计他是再次想起来今晚遇见的恐怖的场景。
“他在乎自己的性命甚于一切。”弗拉德小声的和道林咬耳朵。道林笑起来,带着不屑的神情看了一眼乔纳森。在道林眼中,这种所谓的绅士伦敦比比皆是,就算他是个草包,但是也做不到像这些人一样打着道貌岸然的幌子,实际上永远驻足自己的利益。
“我是个真小人,不是个伪君子,是个绣花枕头,但是没打着实用的旗号。”道林淡淡的笑起来,小声的对弗拉德开口道。德莱斯在旁边投过来一个“你很有自知之明”的眼神。
“我反对杀掉露西。”道林率先开口,他的鼻子皱起来:“我认识的人是露西,不是死掉了的随便什么人。”他轻轻的挥动了一下手臂,就像在赶走鼻尖前面的灰尘。
“我也不认为应该杀掉露西。”李斯特不赞同的摇摇头:“我不认为杀掉她比治好她来的重要。”
侦探带着不关心的神色开口:“杀掉露西您将会获得一帮仇人,治好她您会获得一帮朋友。”
弗拉德公爵带着笑容:“我认为杀掉露西治标不治本,您应该知道邪恶的力量总是无孔不入。”听起来就像是在进行某种隐晦的夸耀。
德莱斯面容严肃:“我赞同公爵大人的观点,您不可能杀死所有的露西。”
米娜带着显而易见的感激的神情看向他们:“六对二,我们不该放弃治好露西的希望。”
“不用感激我们,夫人。”道林带着微笑,看上去谦和而骄傲:“露西小姐的事情我们也很遗憾目前没有解决,但是我们会尽力而为。这是高贵勇敢的绅士们应该做的事情,这是我们应当负起的责任。没有人能够因为自己的不够勇敢作为借口,而让无辜的女士们背负这样不幸事情的后果。作为一个男人理应为正义的事情而战斗,而不是用更多人的性命为借口进行一次卑劣的谋杀。”
道林说的是如此的大义凛然,就像是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而不是一个伦敦城中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就连弗拉德都不得不在心底为这个草包的口才喝彩!这么一番指桑骂槐的话绝对不是他自己和德莱斯这样的曾经的征战四方的将领能够说的出来的。
在场的除了熟知道林格雷脾性的人都忍不住为他的这番话喝彩。乔纳森再次犹豫了,作为一个高尚的绅士,卑劣的谋杀无论如何都是无法被原谅的。他的妻子米娜厌恶的表情犹如还在眼前……
“你们不该如此盲目,而且不通事理!”范海辛被道林明枪暗箭的一通讽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众人对道林的话的喝彩无疑又是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他终于被激怒了:“你们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无知让更多无辜的人送命!?”
“那是因为被牺牲的不是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恋人!”道林伶牙俐齿。
“道林.格雷先生,生命是平等的,你应该尊重那些无辜的生命。”
“平等?您的话放到两百年前肯定能帮你成为一个革命家!无辜的生命——我认为您指的就是那些流浪汉?那些乞讨者?我不认为他们全然无辜!伦敦城的犯罪多来自于他们,偷窃,诈骗,抢劫,您敢说这些让上帝厌恶的罪行不曾发生与维多利亚大街?”
“不是所有流离失所的人都是这样,您的观点过于偏激。”
“那么露西被邪恶附身就是她的过错?一个无辜的姑娘凭什么背负其他人的生命?比起她远在印度为大英帝国付出汗马功劳的父亲的伤心来说,难道那些卑微的生命值得一提?”
“杀死露西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
“但是您来的目地是什么?杀死一个年轻的姑娘?只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罪行?您被请来是为露西小姐医治,不要拿您的无能当作您要犯下罪行的借口,上帝将为您的行为羞愧,范海辛先生!您应当做的是照料这位小姐,救治她,而不是不知所谓的就想杀死她!如果您无力医治我们的朋友,那么请您收好您的东西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一个叫嚷着要杀死它主人的男人继续呆在这里!”道林得意洋洋的开口,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赶走这个疑神疑鬼,讨人厌的范海辛了!
乔纳森犹豫的看向米娜,范海辛是他邀请来的,现在看来,米娜的意见将会起到重要的作用。
米娜站起来,脸绷得紧紧的:“道林格雷先生说的对!您的到来是个错误!您带来了血腥气味,这座房子里面不该出现这样的气息!请您明早就离开吧。不管怎么样,感谢您的帮助。如果像您说的那样,露西是中邪了,那么我们会为她请一个神甫来。”
年轻气盛的范海辛瞬间愣住了,在他短暂的驱魔生涯中,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人类对于未知的力量应当感到恐惧,这时候他们更加偏向于保全自己,别人怎么样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中,但是这帮人出人意料……到底他们是知道些什么还是真的无畏而勇敢?比起面前的这些男人们,乔纳森的举动更加向一个正常的人类。
“好吧,如果您坚持的话,我明天早晨就会离开。”范海辛颓然开口,但是他不打算离开伦敦,至少不是在现在。他觉得很有必要弄清楚这帮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也许邪恶就影藏在他们中间!
在范海辛回房间之后,米娜和乔纳森爆发了结婚以来的第一次争吵。
“我猜就是这样。”道林格雷在二楼的栏杆上依着,抽着掺了鸦片的烈性香烟。烟草燃烧之后的烟雾呈现出淡淡的蓝色,螺旋形上升。
“要是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这么开心。”李斯特也叼着烟缓缓向道林走过来,他已经换上了睡袍,不庄重的打扮倒是挺符合他本身该有的样子,至少看上去好不突兀,侦探跟在金发吸血鬼身后,他的嘴巴抿的和蚌一样紧。看样子侦探是决定了如果不是非要,他是不打算和某个草包说话。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道林看见乔纳森走后,公爵重新出现在了一楼的餐厅,他和米娜交谈了一会之后,和这位迷人的褐色头发的夫人离开了房子,向外面的花园里面走去。
“多么迷人的夜晚啊!好像春天已经降临了似得!”道林讽刺的开口,不过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像是受到了打击一样。
“打扰您了,公爵大人。”米娜有些无措的对公爵开口:“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是我觉得自己曾经见过您。”
“哦,夫人,我不得不说记忆这种东西很玄妙。就是伟大的科学家们现在也无法完全解释清楚一些现象。”
“抱歉,是我冒昧了。”米娜尴尬的满脸通红,但是这种奇怪的感觉不止一次在看见公爵那张英俊的脸孔的时候出现,就像是一个灵魂在竭力的告诉自己:您认识这个人,你见过他……你爱过他!
“不,没什么。东方有句老话,大概就是说人生相逢都是缘分,珍惜就好。”公爵带着微笑,弗拉德平静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楚的意识到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
米娜身上带着女人特有的温柔和脆弱,所以当初战场上传回他战死的消息时,他的王妃从城堡的塔楼上一跃而下,如今她犹豫着两段感情,在和丈夫发生分歧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挑选的男人不尽人意,于是转向另一个对自己存在好感的男人寻求安慰……
弗拉德想到他的道林,这个花花公子从来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本质,至少在他面前。然后一旦触及到自己的底线,他就会像一直被踩住了尾巴的狮子一样跳起来,要和你一决高低。要是早上两百年,道林就是那种总是向别人扔手套的家伙!(表示要和别人决斗。)
和温吞水一样的米娜相比,这个漂亮的草包鲜活的就像是一杯烈酒,刺激感官,回味无穷。在孤独生活了四百多年后,道林格雷的出现就像是重新在他的身体内注入了生命这种东西。
“哦,你们可算聊完了。”道林仅仅穿着真丝的睡裤靠在窗户大开的窗台上面,白皙均匀,线条漂亮的上半身赤/裸着。夜风夹杂着冰雪的气味冲进窗内,还有道林手上酒杯和嘴唇上传来的酒精的气味。
“当然。”弗拉德低头闻道林脖子上干净的气味,“只不过是因为第一个总是让人难忘。米娜曾经是我的第一个王妃。”
道林抽身离开,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公爵大人,“哦,那就去带着她私奔吧,米娜会乐意抛弃他软弱无能的丈夫的。”
“……你是我无尽的生命开始之后拥抱到的第一个人。”弗拉德就像完全没有听见道林的话一样,他抓住这个炸毛的小草包,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