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若对佳客》三七秋祺

15、第十五章 回忆13 那次晚宴之

　　那次晚宴之后，欣若成了A市的头条人物，羡慕的、讥讽的、祝福的、看好戏的......欣若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29年的人生真的是太默默无闻了似的，任凭她在国际上拿到多好的名次，也比不上现在被这么多人一下子记住，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谈的也大多数是看她什么时候被尹恒甩掉而已了，但也有一些她的支持者，其中不乏喜爱她摄影作品的摄影迷和她的学生。
　　她在A大的课照常上，只是会忽然间发现从来坐不满的教室怎么挤得都是肩抵着肩，甚至外面也有不少学生每每路过都要假装停留一下往讲台看，看得也不过是她这个绯闻人物罢了。
　　“等一下做个小测，按座位顺序来，我会考你们上节课我讲的那些知识点。”她站在台上轻声道，随即背过身在黑板上写字，等再转过身来，教室里也就真的只剩下真正属于她这个班的人了。
　　新鲜劲儿过了，欣若这个核心人物也就没有那么多瞩目的眼光了，只是学生在介绍到她的时候，也就总爱加上一句“她是尹恒的女朋友，就是A市那个和谁谁谁传过绯闻的尹家二少爷。”
　　他们不知道尹恒27岁就拿了A市杰出青年企业家，29岁看准大盘牛市从中大赚了一笔，30岁又再以独到的眼光投资了一家网游公司，现在那些男生宅在宿舍里打的就是他家的游戏，倒是唯独记住了他曾经和哪个明星传过绯闻。
　　这个人啊！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尹恒问过她觉得什么时候结婚最好，那时候天气逐渐转凉，欣若摩挲着手臂也只是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道：“再等等吧，天气就快冷了，我不想穿着婚纱然后冻成冰，”说完她就打了个喷嚏，又再觉得刚刚的话似乎欠妥，这才加了一句，“也是给我们俩最后的期限考虑清楚吧。”
　　那一头没再说话，她赶着上课，急匆匆地再说了“拜拜”后就挂了。
　　最后那句话，说给他听，亦是说给她听。
　　再后来，欣若才从网上知道他去了巴黎，中间和一位国内的一名当红女星一起在巴黎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吃饭，网上评论挺多的，其中还牵扯到了她，她没心思去看，倒是学校的学生挺为她着急的，她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到了后来大家才知道那名女星新出了一部电影，影通国际也参与了投资，那一次吃饭也就是吸引大家眼球，为新电影炒作。
　　等她再见到他也已经是一个月以后，只是她从来不知道她还会见到那样子的他，兴许正是因为看到了那样的他，她才真的下定决心嫁的吧。
　　等她急匆匆赶到医院，一路小跑过来，到了治疗室她也始终没喘过气来。
　　等到看清里面坐着的两个罪魁祸首，她立即冲到他们俩前面吼道：“你们都还小是不是？当众斗殴！”
　　欣若一声大吼，着实把治疗室里的所有人吓住了，赵晓康睁大了嘴只是愣愣地仰视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坐在他身边的尹恒难得看到她生气的一面，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一笑又牵动着嘴角的伤，那笑愣是不能笑出来，只能憋着，最后导致赵欣若看到的是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她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忙蹲下身子看他：“哪里不舒服？”待看清他是憋着笑的时候，这又站起身来气急败坏地又再嚷道，“你疯了是不是？他小你也小是不是？他当众斗殴你还帮他！”
　　“那我应该袖手旁观，看他被打死？”他抬起头，因为脸上的伤，他忍住嘴角的笑，可看他发着亮的眼睛，她就知道他又再笑了。
　　“你……”她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
　　她本就不是一个善于吵闹的人，她不喜欢吵架，更何况她也吵不起来，再说现在这个时候吵又有什么用？刚刚接到公安局的电话，说她的学生和她的男朋友一起在当众斗殴，对方是三个社会上的青年，闹得很大，其中对方的一个人还被送进了急救室，他们当然知道尹恒，可一切都得按着正规程序办，尹恒没找律师倒是让公安局先打电话给她了，这点让她觉得很意外。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那个被送进急诊室的人怎么样了？”她站起身来急切地看着赵晓康，赵晓康一触到她的眼神，又立即垂下了头，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她心下一惊，手有些哆嗦，但又立即感觉到自己发凉的手正被一阵温暖包围住，她低头看着他，他扯了扯受伤的嘴角，只是一句话：“别担心，我会处理。”
　　“你……”她想说些什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再看他白色衬衫上一片鲜红的血迹，鲜艳的红色散开来就像一朵娇艳的红玫瑰，触目的很。
　　后来这件事也的确很快就平息了，欣若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每次问他，他也不过一句“很简单的事情而已”来敷衍她，后来她实在被逼急了，站在婚纱店的试衣间前只是一句话：“你如果不告诉我，我就不嫁了。”就像小孩子问妈妈要糖吃时的耍赖，他听她这么一句话，只是双手环胸低头闷笑，但也终于给出了不一样的回复：“等你换上婚纱，我就告诉你。”
　　她听到他的话有些惊讶，但也立即进了试衣间换上了婚纱。
　　这是她第二次穿上婚纱，少了第一次时的激动与羞涩，却是多了几分感伤与无奈。
　　“放心，穿上婚纱的你很美，开心点。”尹恒把手抵在她的腰间，双眼看着镜子里的她如是道。
　　“我……”她微启红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发已被盘起，光洁细长的脖颈下她看到自己精致的锁骨，高挑的身材被一身雪白的紧身纱裙裹住，她再看着镜子里自己旁边站着的他，微微侧身，只是抬头道，“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他微侧身看她，知道她穿着紧身婚纱行动不便，索性一把抱起了她，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她吓得不轻，她微嗔着拍着他的肩胛，他再是挑眉一笑反问着她：“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后来终于决定嫁给我了吗？”那句“也是给我们俩最后的期限考虑清楚吧”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着的。
　　“我……”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他便已经把她放了下来，化妆师立即上来给她补妆准备拍照。
　　等到化妆师退了下去，他才揽住欣若的身子，轻声道：“他一个大学生哪里会无缘无故地就去打那三个人，那些人也知道那条路上没有监控器，正好那条街就在影通附近，我就让Jock吓唬他们说影通为了增强安保在之前就装了一些隐蔽的监控摄像头，再让媒体帮一下忙，他们自然也就怕了。”
　　欣若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前几天在报纸上报道出来的一周前砸汽车玻璃的新闻，事发地点正好就在他们打架的那个位置，然后警方正是凭着监控摄像抓到了作案人，只要媒体大肆报道一番，再和公安局合作把监控摄像时间调到他们打架斗殴之前，然后加上他们做贼心虚，倒是不难唬住他们。
　　“该你回答我了，”尹恒换了一个姿势，左手搭在她的腰上，身子是正对着镜头的，欣若撇过头去看他，“为什么最后终于答应嫁给我了？”
　　她想了想，正欲把头低下，尹恒先托住了她的脸，让她把目光放在了他脸上，“回答我。”
　　“以前觉得你这人挺奇怪的，让人摸不透，但自从上次在医院看到了你受伤，才觉得你也是凡夫俗子一个。”欣若淡淡一句话，也不知道他听了会不会生气，心里正打着鼓，却听到他低头嗤笑一声，再把她的脸按在他的胸前，等她反应过来，照婚纱照的摄像师也已经叫停了他们，把刚刚照好的照片拿给他们看，欣若这才发觉她刚刚一直被尹恒带着才照出了这些照片，其中几张是他把手揽着她的身子，两人四目相对；还有一张是他们俩都正对着镜头，而她的头则是撇向一边正抬头看着他；另一张是他与她相对，他的右手放在她的右脸上，让他们四目相对；最后一张就是刚刚他把她按在他胸前时的样子。正是因为没有意识到在拍照，所以她的表情才会这么自然吧，看他时的眼神才会专注认真，而他好像就是一个天生的演员，就算面对镜头，也一样坦然自若，这一点她知道自己是比不上的。
　　短暂休息后照相继续，她主动把右手搭在他的左肩上，看着他些许无奈道： “我怕以后会让你失望。”
　　他把她鬓上的长发轻轻撩至耳后，“我知道你看张爱玲的书，你不是白流苏，我也不是范柳原，他们的爱太悲，太多的利益关系，现在早就不是当时的那个背景，我们的婚姻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要太累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正在看？”她不过昨天偶然间收拾屋子时找到这本书，这才重新看起。
　　“你今天把那本书带过来了。”她刚刚在等他换礼服时便是在看那本书的，他后来在她去换婚纱时看到夹在书里的书签，就在《倾城之恋》的最后几段。
　　白流苏最后以一座城市的覆灭保住了她的婚姻，只是看着那个结局总是觉得悲凉，但所幸正如他说的，他不是范柳原，而她亦不是白流苏，他们也早已不是那样的一个年代，她本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想开来了，她也是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要太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