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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十二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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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着自己可谓惨不忍睹的身体内部环境,森凉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还要多久。到惜地里的第二天,他就迫切地想要回去——对凛儿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得赶紧去给他解释解释。
暂时还是别让他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个穿越的——他不希望凛儿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唔……”呼——还是有些动不了。
森凉无奈地继续躺在一个满是泥浆状物质的“床”上。昨天还在满是浮冰的溺水潭里泡着,靠冰冷且有镇静、培元固本作用的溺水抵御螭输给自己的血——这从小喂毒的血不是血型一致就OK了;而等他再睁眼,已经在这个泥床上了。
不知道将自己埋了的这一层厚厚的浆糊一样的东西是啥,森凉只是觉得黑红色的泥浆触感有些恶心,但闻起来倒是挺清新——不过它的效果和清新的气味格格不入。
森凉正忍受着一阵阵的酥麻和酥麻后一波比一波强烈的痛痒感。
这泥浆挺霸道。
月亮升起时,森凉打开迹动细细查看自己,骨骼比早上查看时粗了一圈——这和劈砖劈多了的武僧同理,每劈一次砖骨头就轻微骨裂,然后愈合——几次下来,骨头就粗壮了。现在森凉骨头上的裂纹几不可察,可见骨质增强、软骨组织修复之快;内脏经过白棺材重塑后留下的大面积淤血明显消退不少,并有聚集到胸腔、肺部的趋势——看来是想让他以咯血的形式快速排出淤血。
如此出奇的效果,森凉作为医者的求知欲被激了起来:这淤泥究竟什么成分?
呼……一阵阵奇麻奇痛奇痒使得森凉没有足够注意力去思考。
惜地里,这个神奇的地方,谜一样的螭,无厘头的“继承人”……太多的疑问给了森凉强大的压力。
明明可以就这样死掉的……唉……云苏无啊云苏无,之前你给我真命环本也是作了死的觉悟,可偏偏遇上我把你拉回鬼门关——现在换成你拉我了吗?
唉……看着窗外木星一般的月亮,森凉没有闲情风花雪月,只是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为何是他?”螭撇了撇嘴。“精神力是不错,可毫无灵力——”他悄悄抬眼,看了看帷幕后那个朦胧的身影,“书梦人若是在城市中用精神力攻击,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本尊就当你是在关心他了。”一个模糊飘渺的声音传来,让螭的心头颤了一颤。“书梦人……与你平起平坐,慎言。”
“是。”螭竟唬得跪了下来。
“或许,他——能带来惜地里生的可能……呵……”那声音竟自顾自轻笑起来。不然,惜地里迟早灭绝。
“书梦人?”再次睁眼,森凉发现自己泡在一个温泉里,周身说不出的舒坦。“那是什么?”
“是引路人,或者说,为惜地里规划未来的人。”螭也泡在温泉里。
“抬举在下了,在下做不到。”对于书梦人,森凉读过伤谷内部机密自然略知一二——这个不为世俗所容的村落里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巨大轰动的书梦人——希望大隐隐于市的自己怎么可能冒如此大的风险?
“况且——书梦人不应该是村民吗?在下不是人魔混血……”
“谁说惜地里全是混血?”螭挑了挑眉毛。“我也觉得你做不到。”
“那为何——”拜托,你们惜地里那么严密,不让外界窥知一二,谁知道你们的书梦人什么个标准啊。
“大祭司说你是继承人。”螭披上玫红色的纱衣,走出温泉。“即使你这次不来疗伤,也迟早会被我们掳了去。”
“……”我就弱到了随人捏来捏去的地步啊。森凉也起身出了温泉。“咦?”身体竟然能活动自如了——才三天!
“啪”一件鲜艳的红袍砸了过来,上面大朵大朵泣血莲闪瞎眼,森凉急忙披上——不忍直视。“如何?书梦人与里长平起平坐,共享惜地里……”看森凉默不作声,螭悠悠靠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句:
“共享你在寻找的答案。”
小半个月过去,森凉作为书梦人的继承者,天天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天未亮便习武,掌握书梦人传承武艺;紧接着识毒辨毒制毒,幸好药、毒本是一家,对于森凉来说比较轻松;日落后便锁在地下室看惜地里的藏书。
“多。”盘腿坐在床上看书的森凉被趴到背上来的多多压弯了腰。
“多多……”森凉轻柔地抚摸着多多的大脑袋——现在多多已经有他半人高了。“多多,没想到你竟然能区分不同血型。”
在惜地里,他几乎被村民孤立着——毕竟你是外来的,哪怕你是大祭司指认的书梦人。可能与之最近的便是螭了,而他问的第一个问题便是螭怎么想到渡血给他,不怕血型不符么。
“血型?那是什么?”螭瞪大了眼,“若说是合不合适,那魔族很容易便能分辨——本来是另个村民,结果你家魔宠跳出来不让。”
动物确实比人类五官灵敏很多,但是森凉来到这个异界后倒也没想过训练魔族来辨别血型——一来他没研究出除了一一比对外能一下子便知血型的方法,二来输血的器材也难以筹备。
现在,他终于发现了多多除了将来成为他坐骑外另一个作用——分辨血型,如果它闻了闻两者的血后不反对,那便是可以匹配的。
合上书,看看这个完全由书砌成的地窖,森凉有些颓废——何时才能放自己回去?小半个月过去,他对于森系灭族一事一无所知——会不会是螭在骗自己?可是让他这个外人成为书梦人有什么好处?
每当森凉练习书梦人武艺遍体鳞伤时,他便爬到悬崖上俯视整个惜地里——寒冬将至,惜地里却还开着不知名的野花,虽说村民怪模怪样,却过得很融洽——俨然世外桃源。
可这不是自己的世外桃源。
他清晰地记着,当他按照指示打扮成以往惜地里书梦人红发、红眼、红唇、红指甲、红衣、红饰物的样子出现在众村民面前的时候,那如浪般的嘘声深深伤了他的尊严。
惜地里人魔混血先天天赋本就强于纯人类,那些为大陆不容的极恶、极怪之徒更是强者中的佼佼者——他们本以为书梦人会一如既往的强大,可是却出来个这样的灵力废物。
估计,我是有史以来最弱的书梦人。
森凉叹了口气,抱起多多走出地窖——天将晓,该习武了。
书梦人一向神出鬼没,必须以敏捷见长,武器自然不可能是大刀阔斧。森凉放下多多,任其自由活动,自己则来到丘陵间的的一处四溪汇合处,站在溪水间的岩石上梳起头发来。
“书梦人好悠闲。”原本空无一人的溪边突然出现了六个高大的身影。
森凉停下了梳理头发的手,仔细看看不善的来者。
此时天已大亮,村民们陆陆续续地出来了,不少人发现了溪边的动静,便招呼着聚拢过来——有好戏看了。
“不明白大祭司为何选择你——书梦人一直是强者胜任,即使是村外的人。”六个身影越逼越近。森凉看清这六人都不是惜地里原著居民——惜地里的原著居民都是混血,这六人身体的弱点在迹动下无处遁形——都是人类。
云崖元老院的氛围很恐怖。
如同古罗马竞技场迷你版的元老院此刻鸦雀无声。
九位地位凌驾于护法之上的元老团团坐在最内部的一圈,云崖宗族则坐在第二圈,护法们在最外围一圈。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站在圆圈内部圆心上的还不足十一岁少年——云苏无。
不,准确的来说,大家都盯着的是他那个微微有些外凸,并不明显的腹部。
“说吧。”家丑不可外扬,大元老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场除了元老和护法,只有三个成年的宗族血亲:云流辞、云持昊、云沐阳,数十个旁系一个都未叫——出了云埙懿这样的事后,元老院也开始肃整旁系。
“究竟是谁的孩子。”云崖宗族男子十二岁成年便有育宫,可云苏无连十一周岁都未满,以往记载,即使全系全满也未有过十二周岁成人前出现育宫的——如此说来,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孩子的父亲是极其强大的魔族。
“……”云苏无低头不语,沉默是金啊——来之前他塞了一把蜜糖在嘴里,此刻他暗暗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那么无聊的审讯幸好有糖吃。
“……”
“……”
云流辞云持昊皆低头不语,云沐阳则含着泪——打哈欠打出来的。
“但说无妨——绝不会危及你们父子。”元老们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已经一下午了,云苏无一个字也没说——宗族三人一样一个字也没说。
“哼,当爹的这幅德行,儿子也一样!”这话明显是针对云流辞瞒孕的事——对于云流辞的末胎,元老们是直到四个小家伙满月了,要请元老们赐名了才知道。
“是流辞教导无妨——这孩子,一向不受控制。”云流辞假惺惺地叹息着,云持昊跟着摇了摇头,就云沐阳不解风情地打了个哈欠。
“呵呵呵,不说也无妨——大元老……”
“嗯,只能这样了。”大元老点点头,“搜魂。”
“什么?!”云流辞猛地一惊。
太恶毒了,竟然搜魂!
搜魂,精神力最为臭名昭著的技能,顾名思义,把你的魂魄摸个遍,探寻你内心深处的记忆,让你的内心世界无处遁形——搜魂的过程是相当痛苦的,一种灵魂与□□剥离的痛苦;非但如此,搜魂还具有很大的风险:施法者精神力越低,技术越差,对受法者的伤害越大——即使是元老院的大元老,也未必能让云苏无全身而退。
卑鄙。
云流辞握了握拳,淡然开口,“何必搜魂呢,多伤和气。”他一脸令人生畏的笑容,“何不——”
“伤谷奉令行事——”强大的威压夹带着澎湃的精神力,硬生生打断了云流辞的话,也吸引了云崖长老院的全部注意。
大元老点点头,云低望将元老院大门打开——数辆白绢车在阳光下发出明亮的光晕,异常耀眼。
“伤谷好大的阵势啊。”之前提议搜魂的那位元老出言讥讽。
云崖,大陆最强的地方,没有之一。区区伤谷却在云崖叫嚣,岂不不自量力?
伤谷的大长老率先踏步进来,身后跟着四长老伤森凛和十一长老伤森空雨——两位都是战长老。
两个高级驱魔师,一个中级驱魔师,这样的阵势确实不弱,即使放在云崖,也够得上台面。
“伤谷今早受人黑封,不得不前来,冒昧之处还望云崖海涵。”话语间,伤谷大长老灵压大盛。
“哦?不知是何黑封,竟让伤谷大长老亲自前来。”云崖大元老不甘示弱自然反击。你一言我一语,比拼的是各方面的实力。
毕竟云崖是最强之处,伤谷自然稍显弱势——不过也仅仅在出示黑封前了。
“伤谷所接黑封如下:请求倾伤谷之力,护云苏无安产。”大长老顿了顿,环视众人,轻轻说出了下黑封的人后整个元老院都震惊了。
“惜地里,书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