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再见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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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脸严肃的哥哥，天落将救助的目光投向云流辞和伤森凛。
“额……小落落啊，你再想想，能记起什么？”云流辞只好先开腔。
其实他已经差不多都想起来了，不过跟森凛仔细讨论后觉得还是将一些过于激烈的部分省去比较好。
“这个，小辞哥，我们这峡谷下边是不是住着凤凰啊？”天落顾左右而言他。
“……是了！”云流辞猛地一拍天泺扬的肩膀。“难怪我怎么也查不到！”
天泺扬也从严肃转为震惊。“它近百年在此处？难怪……”哥哥大人陷入沉思。
云苏无悄悄问森凛啥凤凰，森凛一脸高深莫测，“传说中的神兽啊。你小叔魅力无边，多学着点哦~”苏无立马给他个白眼。
天落很高兴哥哥大人转移了注意力。
“持昊，你来和小叔、弟弟们说一下关于家族本次修行的问题。”说罢云流辞与天泺扬一前一后匆匆离去，看来凤凰的存在让他们发觉了一些本没有浮出水面的答案。
父亲们一走，持昊便转过脸来想对小叔、三弟公布家族修行事项，不料被森凛打断。
“我回避一下吧。”
“不必，父亲说过，您与小叔是结拜兄弟，自然也是我们的叔叔，这次修行我们会兵分三路，通过落日古道前往位于大陆正中间的古代遗址，探寻遗址深处的独角兽瀑布，小叔、您、三弟三人一起，随父亲前去。时间大约是在冬十六、十七月间，年前回。不知森小叔可否有空同去？”
“这个我……去！如果没事的话。”本想推辞，结果一左一右伸过来两只魔爪，都捏着他脖子，分明是拒绝的话就掐下去的意思。
唉，交友不慎。看看左右两个刚收回爪子，脸上带着得意劲儿的少年，森凛扶额无语。
离冬天还有十个月呢，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
此时的西北空家主院，前四长老惊奇地发现某人回来了。
“耀儿，不到一年你就回来了？这么快玩腻了？”看着在主院禁地里种植花草忙的不亦乐乎的少年，老爷子又是激动又是疑惑。
“不，回来配些药，这些日子研究出一些药方——多谢老爷子。”一回这儿，寻守，嗯，森凉就发现他拜托老爷子收集的药材竟大多收集到了，这从神颜里学到的药材可不是那么随便就能找到的。
“呵呵，那可多亏了你家舅舅和十一长老。”这个便宜师哥听说耀儿还活着，竟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然后所有的工作目标就转变成寻找他传过来的说是要拿来研究的药材了。
“唉，我何德何能。”森凉心里感动不已。
“阁主说，你的脑子里有个神奇的世界，是我们伤谷最大的财富。”听到这话，森凉心里一紧，什么意思？这个外形永远不见长大的小孩子阁主究竟知道了什么？
“小耀耀~跟你商量个事呗~”说人人到，阁主晃着细溜溜的辫子踏进禁区，这禁区的禁制对他来说犹如放屁般挥手即去。
“说。这次的药水我还没实践，仅有个方子而已，效果未知。”啧，又要敲竹杠了？每次研究出来新的药或技术，就被他搜去，上上次是伤口缝合不留疤的技术，也就是前世所谓的美容针，上次是从水果皮上培养出的青霉制作的抵御这个异界常发生的流行性腹泻的药丸；这次他想研制出眼药水，不过还没成型，正准备配齐药材制作出来后，晚上用那些死囚做试验。
“唉~不是啦！是想请你以伤谷二长老身份参加医者大会。”
“大伯呢？”
“他任森系族长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你弟弟御长老当得不亦乐乎，完全乐不思蜀了。”
“目的？”
“获得进入扭曲之馆的资格。”
森凉直起身子，认真看着阁主的眼睛，确定他没在开玩笑。
“你们会不会太高估我了？”扭曲之馆，是一个存在于与这个异界相通的一处领域，这处领域内的东西都是世间所罕见的，而有能力去那里的，也只有圣级的高手，他们可以操纵时空打开一个通道——比如黑白凤凰，想把你抽过来就抽过来，想把你丢过去就丢过去。
“不会，也只是试试看而已，如果能进去，回来时便能带回一样东西。”前提是你能让里面的那些“圣”满意。“六千多年前，我们的老祖宗便是从那里来的，有一件东西他没有带回来，那件东西上印有伤谷的传承印记，只有拥有伤谷血统的人才能感应到它。”
“医者大会什么时候？”
“三年后的七月七。做好准备，武比小凛会上，剩下的便交给你了。”
曾经，那位教他学琴的青楼琴师楼清歌便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地方，叫做扭曲之馆，里面的圣想出来，而外面的人想进去。
这不就和《围城》似的了么？当时的森凉还问他为何那些圣不在那里呆着，而是想回到大陆上来呢？
“寂寞吧。”楼清歌是那样回答的。
然后被凤凰拖去后他也是如此问凤凰，为什么不在那里呆着？
“无聊啊。”他们是这样回答的。
不过从神颜里他似乎又看到了另一个答案——扭曲之馆和封山育神有着类似的作用，老老实实呆在里面的，基本是准备孕育后代的圣，而蠢蠢欲动想回大陆的，是新一代已经进入少年期的圣。
不过究竟是怎样的，森凉还真的有那么点好奇，想去看看。
他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他没有经历过的事也有很多很多。
腰带里森系族长的戒指，大伯死活不收，他说森家最后必定还是你们的——结果反而多了个代表二长老身份的戒指，戒指上硕大的“律”字明确了作为二长老的本职工作。
“噗，这不就是纪检委员么。”森凉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在前头，到医者大会之前，我可不算复出。”
“是是是，你还是失踪人口。”这个小祖宗越来越精明了。阁主和空老头子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接下去，等眼药水制作完毕，就去拜访一下楼清歌老师吧——这位如荷花般出淤泥而不染的琴师。
三月后，在一个洒满阳光的金秋时节，森凉向空老头告别，他要回归寻守的生活了。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不等到秋天结束吗？”老头子有些怅然。
“不了，想再去闯一闯。”
没有留给老爷子多余的别离惆怅，寻守再次通过传送阵消失了。
这次他特地请求老爷子将他传送到离大陆中心最接近的地方——楼清歌就在渐曜大陆中间繁华的月灼城。
月灼城位于久泽国西北部，因为背临落日古道而成为旅行者们最爱的补给地。因此在月灼城里，不仅仅旅店多、酒馆多、武器坊多，青楼红楼也很多。
青楼里皆是男子，红楼里皆是女子，最初这情况可是让森凉各种汗颜，不过随着对大陆上各种种族的了解、尤其是天落和凤凰的“魔交”事件，让他渐渐有所释怀——总之，这是一个人魔平等的世界，他经常这样自我安慰。
要找到楼清歌实在是容易，冠绝大陆的琴师所在何处，一打听便知。不过出乎意料，楼清歌近期不在青楼。
来到月灼城里难得寻觅的僻静一隅，叩响这砖墙黑瓦的幽静小宅，寻守在心里已经设想了无数种见到师父时会发生的场景。
“楼清歌？啊，您是说青主吧？青主自从古代遗址中回来后不久，便将青楼大小事务交给总管负责，然后闭关了，算算日子该满一年了。”那个天真可爱的门童是这么回答的，然后便指了来这里的路。而这一路上，他又听到一些闲言琐语，似乎是楼清歌遇人不淑，被人抛弃，后身心憔悴来此养病等等。
身病好治心病难医，不知他这个伤谷二长老出马是否能搞定。
“您找谁？”一个流着鼻涕壮如牛的年轻人开了门，只看一眼寻守便确定此人乃智障。“找青主的话，不见哦。”他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抬头嘿嘿一笑，“闭关哦。”
噗，好吧，明显不是闭关。“麻烦将此物示于青主，说是徒弟前来拜访。”寻守小心地将当年父亲订做给他的琴递与年轻人，年轻人疑惑地接过抱着青色锦缎的琴看了看，门也不关，便往回走。
不出所料，他很快跑了回来。“请进，嘿嘿。”
尽管有了种种设想，看到楼清歌，寻守依然大吃一惊。
眼前这位清秀的琴师比当年更加消瘦了些，低垂的眼眸似乎在认真打量桌上的琴，只有那高频率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激动的情绪。
让寻守吃惊的是那润如满月、形似水滴的腹部——不必动用迹动，寻守也知道楼清歌显然即将临盆。
“原来你还活着。大鳞，撤了牌位。”低沉的声音依旧充满磁性。
寻守回过神来，看见那个智障儿童隔空取物，将本来放置在神格上的“伤森凉之祭”取下，接到手中那一刻，青焰瞬间烧得它连灰也没有。
这少年不是智障。寻守迹动一看，顿时心下了然，这少年是魔灵。难怪此处即使楼清歌久负盛名也无人来打扰，估计找茬的都被这个少年烧没了。
正在这么想着，少年似有察觉，抬头龇牙一笑，上下两排鳄鱼似的尖牙让没有心理准备的寻守一个激灵。
“好了大鳞，别吓坏师哥，先下去吧。”楼清歌抬起头，“过来坐，让为师好好看看，你这样子可比原来自然多了。”
“这是本该有的容貌。现名夏寻守。”对于这个精神力灵力都普通，但六感极其敏锐的师父，寻守觉得没必要隐瞒，也不想隐瞒，他本能地相信着楼清歌。
只是，寻守有些奇怪，师父肚子里的胎儿似乎不像人类——别的或许可以瞒得过去，但这腰以下细小的鳞片确不是人类结合所能有的变异。
“呵呵，你看到了什么？”楼清歌深栗色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寻守。
“有鳞片。”寻守如实说。
“呵呵，那才对呀。”楼清歌顿了顿。“我乃一介凡夫俗子，不是特殊家族的人，本没有孕育后代的能力，但是他有。”
寻守往大鳞消失的方向看去。
“不是他。”楼清歌忍不住笑起来。
“大鳞是他给我的侍从，恰好跟着我学琴，便师徒相称。”突然楼清歌有些神秘地问：“你见过紫色的大蛇吗？成人型后俊逸非凡。”
不等寻守回答，楼清歌轻轻拨动琴铉，慢慢说了个与寻守的猜想差不多的故事。
一个在林中相遇，成就一段姻缘的故事，一个不悲伤却也称不上美满的故事。
“他说，我会怀上他的孩子；他说，他也会怀上我的孩子；他说，等他生下孩子便来找我。”楼清歌，停住了拨弦。
“我信他。”这句话，仿佛在说给他自己听。
“在古代遗址相遇么？”那他便要去看看，那条紫色的大蛇究竟是怎样想的。受前世影响，寻守觉得蛇类魔兽貌似都yin 乱——希望不是这样。
“唔——”楼清歌皱了皱眉头，一手撑起后腰，一手扶住了椅背。“呼——看来差不多了。”他抚摸着高耸的腹部，抬起头笑着对寻守说：“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心里真的没底。”
——一点也不好。寻守心中在哀嚎，上辈子她自己生过没错，也曾在爸爸医院里帮助高峰期产房医生接生，充当助手，可是，可是给男人接生楼清歌还是第一个！
等等，别慌，我得冷静。寻守，不对，现在得迅速转换成森凉，没错——伤谷二长老出手，楼清歌不会有事的。
“师父，坐下，我先检查一下情况。”现在似乎十分钟左右一次阵痛，看来师父发作不是才刚刚开始，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楼清歌很费力地慢慢坐下，他现在已经合不上腿了。
还好，双胞胎的胎位很正，都已经头朝下，第一个孩子头部已经入盆。
走动走动，等宫口开吧。
扶起楼清歌，森凉慢慢引导他尽量步子迈开大些走动。
“嗯——呼呼、哈。”楼清歌此时已经渗出细碎的汗滴。
“忍住，不要用力。”走到外面的院子，恰好看到大鳞。“大鳞，准备热水，也将这些刀放进热水里煮，最后都端到师父卧室。”三把手术刀扔过去，不一定用得着，但有备无患嘛，大不了切脐带。
从大堂到卧室需要经过院子，距离不长，可是对于现在的楼清歌可是一种折磨，现在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腹中的孩子会往下坠一坠，孩子的头顶一下下撞击着他的xue口，让他不由自主地叉开腿。
当最后一步跨进卧室的时候，楼清歌的外套也已经被汗水浸透，腿更是如同螃蟹般大大岔开，硕大的腹部就这样垂在两腿间，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嗯！啊——”楼清歌突然挣开森凉的搀扶，双手撑住后腰，硕大的腹部往前一挺，只听见轻微的“噗、哗”一声——破水了，差不多了。森凉松了口气，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迅速地帮楼清歌脱去外套和裤子，将他扶上床，差遣大鳞拿来厚厚一床被子垫在楼清歌背后，让他腹中的孩子能更方面受到地心引力的牵引往下滑。
“唔——嗯——啊！！！！”腹部硬如磐石，从未有过的痛楚让楼清歌忍不住胡乱地按着腹部。
“大鳞，将师父的双手按在颈后。”看了看打开的xue口，八指，差不多了，隐隐透出孩子青灰色的头皮。
森凉用热水仔仔细细刷洗了双手，又取出自己备用的高度数的烧酒，仔细清洗一遍双手，然后也同样为楼清歌的xue口周围消了毒。
“师父，阵痛来临猛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推挤。开始！”手下的腹部坚硬感觉传来，森凉知道楼清歌开始新一波阵痛了。
“唔——嗯、嗯、嗯——啊！哈、哈、哈、好痛，好痛！”楼清歌脸色惨白，眼神有些涣散。
嗯，师父的体力不足。森凉立刻取出炼炉，不是用来炼药，而是熬药，助产药。
差遣大鳞守着炼炉，森凉立刻取出一支百龄山参切了一片让楼清歌含住。
“师父，快了！”随着一小波羊水的喷出，一个胎头钻了出来，森凉抓住楼清歌的右手，让他小心地触摸一下孩子的头皮。
“嗯——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孩子，孩子！”感受到孩子柔软的头皮，楼清歌越发努力地弓起身子，一次次地用力。
“呃啊啊啊——腾！腾！我们的孩子——啊——”随着一声清脆的啼哭声，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森凉抱起孩子处理好口鼻粘液，处理好脐带，发现第二个孩子还没什么动静，便把第一个孩子抱到旁边用温水洗一洗。
“唔……孩子，我看看……”本以为楼清歌昏睡过去了，哪知道他竟悠悠醒转还下床了！脐带还挂在腿间晃啊晃，第二个孩子还卡在盆骨里，他就这么下床了！！
森凉三下五除二洗好孩子包好先交到大鳞手里——却只听身后一声呼痛，楼清歌一手扶着后腰，大大叉开着腿，一股羊水喷出的同时腿间赫然探出一个胎头！而此时楼清歌身形不稳，晃了晃往后倒去，猛地坐在床上。
“呃——啊！”这一坐，硬生生将娩出的胎头坐回体内。楼清歌被顶得晕了过去。
森凉立刻将助产药端来给他灌下。“呃——孩子……”楼清歌意识不清地喃喃自语。
“还有一个，师父，用力！”森凉将他扭过身子，双腿掰开，查看情况。
“唔——啊——啊——嗯！哈、哈、痛！”有了前一个开拓宫口，第二个胎头很快娩出，森凉紧紧抓住孩子的肩一扭，孩子立刻滑了出来，扯下一滩血块夹带着胎盘和一个像是育宫般的东西。
等一切处理完，天都快亮了。森凉坐在院子里，一面教大鳞如何熬药，一面清洗着育宫和胎盘——这些是魔族创造的，洗净血后便不含任何人类的成分，可以入药。
转头看看屋里搂着两个孩子沉沉睡去的楼清歌，森凉感慨万千——一个正常的人类男子，经历了他这辈子本来永远不可能会经历的事，这让他想到了天落，不知道天落是不是也会如此。
突然森凉想到了一个可能——那位叫“腾”的魔族，会不会为了繁衍后代而去了扭曲之馆？如果他是圣级的话，很有可能——如果在古代遗址没有找到他，那么医者大会要拼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再见经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