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凉》七七九九

110、不是初次见面2

　　“嘻。”冒牌伤森凛天真烂漫地笑了笑，露出的颇有特色的尖锐细牙与舌尖，转身就跑。
　　“等等……”看到这个小鬼咧嘴一笑露出的特征，夏寻守便判断出他是蛇族。
　　跟上再说。
　　察觉不出敌意，那就如你所料跟你走一遭。
　　那小蛇嘻嘻嘻地在前面走走停停，显然是想将他引到某处，夏寻守便让他如愿以偿。
　　走着走着，他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小蛇的步子并不快，可是自己无论如何都距他三四米，而这左一晃右一颠的步调又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不是吧？
　　看到迷宫缓缓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夏寻守马上明白为什么似曾相识了。
　　千万别告诉我这就是扭曲之馆……上一次因为模仿黑白凤凰领双胞胎去扭曲之馆的步调而走火入魔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大迷宫。
　　小蛇不再左晃右晃了，一改笑嘻嘻的模样，正了正衣襟，对着迷宫大门行礼：“父亲，已经将师哥带到。”
　　“啊？”我什么时候成了小蛇的师哥了？夏寻守纳闷地看看他又看看迷宫大门。
　　“又见面了。”迷宫中心传出来的话语声有那么点熟悉。“果然，这是你原本模样——清歌可知？”
　　清歌……清……楼清歌！
　　“师父知晓。”夏寻守一面恭恭敬敬行礼，一面汗颜：上次走火入魔时还觉得迷宫中心那坨不知什么东西的东西有点恶心……没想到竟然是师父楼清歌的伴侣——腾。
　　等等，那么——夏寻守低头仔细看看身边这小蛇，收敛笑容的模样还真有那么点师父的影子。
　　“琴袂，带他进来。”
　　“是。”琴袂略仰头，嘻嘻一笑，做了个“请”势，便在前面带路。
　　路，是七扭八扭的，但是琴袂不走寻常路，一条直线，撞墙也不怕的气势让跟在他身后的夏寻守冒出了一身冷汗。
　　敢情整个迷宫都是幻觉？这也太大手笔了吧？天天维持这样的幻境即便是圣级也耗不起啊。
　　“师哥师哥，”琴袂捏捏他的小手指，夏寻守诧异地发现这孩子的手是完完全全人类的样子，和楼清歌所生双胞胎不一样，他的魔兽特征都是在内的，不像那双胞胎外显。“发呆发呆越发越呆哦。”
　　“我在思考，”夏寻守无语了，“这是幻境还是实景。”
　　“是实景。”一个坐在椅上的身影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他俩面前——原来说话间，已经穿过了最后一堵墙。
　　“伤森凉，欢迎。”琴袂蹦蹦跳跳地爬上了那位男子的腿，坐在上面晃啊晃，“请坐。”
　　夏寻守努力集中精神力，看清了眼前这位，他师父的伴侣，是什么样子。
　　“我镇守扭曲之馆入口千余年，能看清我容貌者寥寥无几，你的精神力加以少许灵力，应该可以抵御扭曲之馆的时空扭曲。”
　　此刻夏寻守，应该说伤森凉，挺想哭的，因为这位蛇族男子，五官与他的父亲——森珏宇，有几分相像。
　　“您是腾吗？”
　　“是。清歌跟你谈起过我？”
　　“对，他生了一对双胞胎。”
　　腾抿了抿嘴，似在按捺心底的激动。“多谢，有劳照顾。”
　　“您……能回去看看吗？”伤森凉看得出自己的师父很思念他。
　　“待琴袂稍大些，能离开此处禁制了便一同前往。”
　　你一言我一语，仿佛这不是人与魔的交流，仿佛这里不是扭曲之馆的大门，仿佛就像是两个普普通通的人在庭院里拉家常。
　　“上一次是森凉冒昧了，无意间进入。”
　　“你虽然模仿得很像，可惜每一个进入此处的人都有特定的钥匙，他用了，你便用不得。多亏了你身边那个少年，不然恐怕你我之间得有一战。”
　　若真打起来，谁胜谁败，一目了然。
　　“是……是我莽撞了。”想到云苏无，他心里一阵怅惘。
　　“你该走了。”腾将琴袂抱下膝盖，示意他带路。“现在的你还不能在此处久留。”
　　“多谢师……”伤森凉思考该称呼对方什么才妥帖。
　　“我不曾教导你什么，直呼腾便可。”魔族一般没有那么多讲究，比起种种礼节，他们更重感情。
　　“多谢腾先生。”
　　“客气。”腾欠了欠身，“医者大会见。”

　　“师哥师哥，”琴袂又捏了捏他的小手指。“你怎么看出我不是伤森凛？”
　　“你看。”伤森凉变回二长老的模样，“这是伤森凉的模样，凛儿是不会在我用原貌的时候直呼哥哥的。”当他原貌示人的时候，伤森凛不是喊夏大哥就是喊寻守哥。
　　“原来如此~”琴袂又嘻嘻一笑。
　　伤森凉恢复夏寻守模样，跟着琴袂走出了迷宫——在他们身后，迷宫一点点破碎、消失。
　　上一次我走火入魔的时候，看到这迷宫里都是死人，这次倒是一片纯白——天堂地狱，一念之差。
　　“师哥，爹爹他，还好吧？弟弟们，还好吧？”琴袂掏出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交给他。真的就是普普通通的石头，上面工工整整地刻着“琴袂”两个字。
　　“他们都安好，大鳞在照顾他们——这是要我交给你爹爹吗？”
　　“嗯。转告爹爹，我会努力的。”琴袂恭恭敬敬行礼，面朝他嘻嘻一笑，后退半步，像闪进了一层隐形布帘一般，消失不见了。
　　这个孩子有礼有节，看不出腾还是满会教育小孩子的嘛。
　　夏寻守仔细地收好石头，放眼四顾。
　　迷宫消失前，这是一片灌木丛后的旷野，而现在旷野没有了。
　　他就这样站在灌木丛里，小路、石径，统统没有。
　　唯一还存在的便是那沿着逆时针方向缓缓旋转的高密度精神力元素。此刻他便是立在这个旋转的中心点。
　　方才这个位置是扭曲之馆的入口，腾镇守的迷宫。
　　莫非这是一个通道？
　　“喂喂喂，你还发什么呆，快修炼啊！”上一秒还在思索的夏寻守，下一秒被拖进了神颜的青阁里，丫头的脸在他面前无限放大。

　　“能看到凉吗？”呆在原地的云苏无久久不见夏寻守出来，有点急了。
　　“刚刚看不到，不过现在模模糊糊能看着人影，想必哥哥是探索一番要出来了。”伤森凛也呆在原地等夏寻守出来。
　　“要不你别等了，你先去把白果找出来吃。”伤森凛用脚尖顶了顶云苏无，“吃了那玩意儿你的精神力能飚一层。”
　　“你去。”云苏无依旧蹲在树上不动如山。
　　“哈，我都满级了还吃什么吃，浪费。”
　　“好意思，你都看不清凉。”云苏无本意是翻个白眼，但是伤森凛站着他蹲着，这白眼一翻伤森凛还以为这小子在瞪他。
　　“拜托云三公子，那里的精神力都超过满级……”他闭嘴了，云苏无轻笑了一声。
　　是啊，既然存在超过满级的精神力等级……那谈何满级？十级不等于满级。
　　“明白了，我去找白果。”伤森凛拍了拍云苏无的肩，“你可守好了，哥哥出来了你跟他说一声。”
　　云苏无头也没回，左手越过右肩冲他摆了摆。反正没人找他踢馆，他在树上蹲到比赛结束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