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凉》七七九九

11、苍原墨林3

　　森凉死死地盯着图中的金眸，只见他一手猛地拍在岩石上，刹那间飞沙走石、风起云涌——整个画面仿佛被水渗透般被渲染得模糊不清。森凉失控地撩起衣襟去擦，结果发现是干的画面。
　　也就在他撩起衣襟去擦的时候，画面又在悄悄改变，只见雨后初霁，峰顶上又没有人了，只有碎了一地的岩石和依旧立在那儿的一小块岩石。
　　突然远处飞来一只形似云朵的鸟儿，拖曳在身后的不是尾巴、不对，应该是尾巴，只是这尾巴像极了飞机屁股后的那道云痕。只见这云朵似的鸟儿用爪子抓起那块石头便飞向天际——在抓取的那瞬间，森凉看到黑黑的神颜就镶嵌在那块小岩石的顶部。
　　好熟悉的形状……对了！是幻玉！那块岩石，是幻玉！而顶部开出黑色花朵的位置，正是神颜曾经镶嵌着的位置！
　　就在森凉惊叹时，一道光射中了鸟儿，它一颤，松开了爪子往西边滑翔下去，而幻玉与神颜一起，就这样掉下去了，不知所踪。
　　画面消散，几行金字浮现：幻玉择主，神颜寄之；千年之约，命格辄然；扬名万里，玉争天下；龙潜勿躁，颜择大千。
　　……那我把幻玉毁了怎么办？它还怎么择主？森凉有些郁闷，好在他压根就没想过争什么天下。
　　如果是择天下，这个倒是可以选个自己喜欢的养老的地方……不过现在森凉没有心思去研究这些文字，因为他再次被画面所吸引：
　　金字散去，画面上出现了一些精神技能：镇心、传音、蔓延、化貌……这些都是进入神颜赤阁前，神颜就已经教给他的精神技能，现在再重复一遍，什么意思？
　　忽然，森凉惊奇地看到这些基础技能互相重叠起来再分化，竟组合成了新的技能：晕眩、洞察
　　而后面紧跟着的是“喝茶”这俩字。
　　这是几个意思？
　　森凉看了看右手边始终冒着热气的清茶，便端过来一口喝下。还没等他品尝出什么味儿来，只觉得之前被吸走的精神力铺天盖地涌进体内，他立刻端坐催动周天修炼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精神力重新被收进脑海凝成小结晶，雾霾似的在脑海里围着神颜缓缓浮动——森凉觉得浑身有说不出的舒爽，仿佛痛快地泡了一个温泉，一上午奔跑的疲惫一扫而空。
　　不过他没有急着再修炼，而是将刚刚记住的新技能晕眩和洞察练习了一遍：晕眩顾名思义，是让对手稍微愣神，神情恍惚，这在你反击对方，或是暗杀对方的时候，哪怕让对方稍微迟疑那么一息，也足以要了他的命；洞察有些难度，它能让你察觉到对手的命门在哪里，不过要与迹动相结合才行——这是森凉目前还难以熟练操作的——迹动是一种精神力在眼部的运用，洞察也是精神力在眼部的运用，好比让你拉手风琴，左手和右手按键下去要能配合得起来，这样方能弹奏出一曲动听的歌——在同一个器官里运用两种不同的精神力，这谈何容易啊！
　　森凉给自己来了一个镇心，拂去急躁的情绪，他取出父亲送他的琴，边弹边思考。
　　“你的右手拨动的琴弦所弹奏出来的音波是一条小径，左手则是为小径添上花草树木、虫鸟走兽。”
　　是啊！森凉突然回忆起当年父亲为他请来的琴师——一名虽身在青楼但琴技冠绝大陆、世人争相学习的歌者，楼清歌，他说话不多，但是句句在理，脾气也很好，尽管森凉没有什么音乐天赋，不知为何楼清歌却十分喜欢他。可惜森凉学了三四年的琴，也只能说是普普通通。
　　现在，森凉从楼清歌所说的话中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两种精神力技能同时运用总得有主有辅吧！他试着迹动主、洞察辅，去观察自己的手，手部的穴位竟实体化般清晰可见——这对森凉来说作用不大，毕竟看不到他也能熟门熟路找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位置模糊不清的穴位；于是他换了一下，洞察主、迹动辅，去观察手部——他看到手腕处的动脉明显在发光，仿佛在提醒他哥们儿这里是要害，快割啊！如果是人类，他不用看也知道要害在哪里，但是如果是魔兽呢？或者练了奇功异法、要害防护得很好的高手呢？命门也是要害之一，但是并不一定要害就是命门，当年射雕英雄传里郭靖一刀插在梅超风她老公小腹上，那恰恰是他的命门，如果不是命门，换个人小腹插一刀未必会死。
　　这太实用了！森凉突然觉得人生照进了那么点儿曙光。
　　他记得还有别的小房间，赶紧去看看，或许还有什么别的逆天神技。
　　待森凉一进入另一个房间，他刚刚所呆过的房间却消失了——一转身看到的是墙，这让森凉有些毛骨悚然——这、这是传说中的鬼打墙么？
　　他耸了耸肩，走到与前一个房间一模一样的桌子前，将画卷展开。
　　该不会和之前那幅一样，给我讲个幻玉神颜怎么来的历史故事吧？
　　不过事实告诉他他想多了，画面上是一株株植物，有的是花朵，有的是茎叶，有的是块根，有的是果实。第一种植物的旁边有介绍的文字，别的却没有——这又是几个意思？让我只学一种？
　　“读。”妩媚的女声再次响起，森凉便照她指示读起第一种植物的名字和特征。
　　“诗雨花，南蛮荒原特有，中等药物凝聚辅助材料，无香，色半透明带不规则黑点，似墨迹；花瓣厚实，挤汁而用，汁灰黄半透明，微香似桃花，微苦，略毒。”哇哦，中等凝聚，森凉之前用父亲给他的炉炼过药材，即使在精神力探勘下时刻掌握药材炼化程度，但是由于不少药材相克，药力无法融合、或是超过初级凝聚辅助药材能凝聚的程度，时有失败。好在森系普通药材多如牛毛，森珏宇对于儿子挥霍药材的行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想到父亲，森凉心底又弥漫出无法言语的悲伤。
　　“看茶，喝。”听到指示，森凉赶紧收拾心情，端起茶杯——里面是灰黄色恶心巴拉的液体，有微微桃花的香味。
　　这不会就是诗雨花的汁吧？他一饮而尽，味道微苦，但是不算难喝。就在喝完后不到五息的时间里，森凉感觉自腹中有一种寒流窜上来，不过少顷便消失了——莫非这是中毒症状？不过对于吃过幻神丹百毒不侵的他来说，是毫无威胁的。
　　也就在他感到无碍时，第二种植物边浮现出了介绍说明，森凉赶紧读了出来：
　　“麻柯，灌木类，果实红色可食用，茎叶可作药……”
　　紧接着第三种、第四种……
　　待他读完图上所有植物后，也已经喝不下东西了——一杯杯药汁让他撑得慌，更郁闷的是，这几种药汁下肚，开始混合起反应了，他感觉肚子里有一股霸道无比的气，顺着筋脉游走——这让森凉痛苦无比——假设原本筋脉只有筷子那么细，现在那股气硬是将每条经脉开拓一倍，将它们撑成食指粗。
　　森凉趴在桌子上，十指紧紧扣住桌子，承受着体内筋脉拓宽的痛楚。
　　汗水一点点渗透他所穿的衣服，等所有痛楚过去后，他浑身上下仿佛被水淋过一样。
　　森凉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墙一点点地挪进隔壁的小房间，如他所料，刚刚呆过的房间消失了。
　　第三间房子桌上的画卷是一部心法——《天地御灵》。他仔细看着心法，越看越吃惊，这部心法与四长老给他的心法《空系御灵心法》相似——严格地说，《空系御灵心法》是它的一部分。森凉立刻认真地研读起来，这是讲解如何看透对方驱魔人的灵力轨迹，加以改变、运用或击破的方法。
　　“喝茶。”现在一听到这个声音，森凉就条件反射地去做，即使他还没从研读中回过神来。
　　刚喝下那杯热茶，就出现了和第一个房间一样的情况——铺天盖地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体内——筋脉已经拓宽，容量和速度都明显加快，他努力将精神力快速吸收并凝为小结晶，悬浮在神颜周围——浓得变成乳白色的精神力结晶让黑色的神颜在里面若隐若现，显得飘渺神秘。

　　似乎就只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森凉就吸收完精神力了，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中——泉眼边的空地。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只见凛儿可怜兮兮地坐在火堆旁万分紧张地看着他，见他睁眼，便哇的一下哭出来。
　　“呜呜，哥哥~~~~你坐了三天了喂~~我都不敢叫醒你，怕你在练功被我摇坏了~~呜呜呜。”凛儿使劲往他怀里钻。
　　“三天？这三天你怎么过的？有没有遇到危险？”森凉先压下心中的惊讶与纳闷，将凛儿从头到尾检查了一边——明明觉得只在里面呆了一会儿，怎么就三天了呢？还好还好，凛儿没事，肚子里是一些果子——对了，干粮在他戒指里，戒指是认主于他的，凛儿拿不到。
　　森凉立刻掏出干粮给凛儿吃，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森凉一阵心痛——长兄如父，凛儿还小，森系灭族的事似乎没有留下足以使他扭曲人格的阴影。复仇由他来完成，凛儿只负责快乐成长——森凉心里暗暗下决心，要将凛儿好好养大。
　　“去找野果有没有遇到危险？”森凉看凛儿没什么洗髓反应，又给他喂了一颗幻神丹。
　　“唔唔，以前四长老说我骨骼奇佳，大长老说我毫无杂质，不用再吃幻神丹了，浪费的啦~还有，凉哥，我是驱魔师啦，普通魔兽奈何不了我~~”凛儿得意洋洋地晃着小脑袋。
　　啥？一岁多的驱魔师？普通人要拥有初级驱魔人能力就需要五六年好不好，更何况从初级驱魔人到中级驱魔人再到驱魔师，普通人怎么滴也要年过半百了吧？
　　森凉突然想到了云苏无，这个比自家弟弟还怪胎的人不知道现在什么级别了。

　　“可是好奇怪哦，哥哥练功的第二天，我就看不到一只魔兽了呢，好像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凛儿嘴里的干粮继续嚼着。
　　“什么？！”凛儿的话将森凉从对云苏无的揣测中拖了出来。
　　魔兽消失了？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