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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
      有匪君子如锡如金如圭如璧
      宽兮绰兮猗重较兮
      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诗经卫风淇澳》

      自古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东国统治疆土一百一十年以来,天下太平、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以为会长久的安定。奈何东国最后一任君主荒淫无道、暴虐施政,终是导致番国起义以致国灭。
      现天下分为四国,其中最鼎盛繁荣的莫过于位处中央平原地区占地广阔的玉春国,其次依次为郑国、魏雪国以及东国皇室遗珠所占着东国遗址建立起来的新国。
      对于玉春国来说,魏雪国位处南疆,路途遥远、地势险要较难攻打,玉春国国主暂时还是存了和平相处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心思;而新国太弱,在日渐强盛的兵力攻势下离归顺的日子也不会太远。唯独剩下这实力相当的郑国成了玉春国国主朴玉朗的一大烦心事。
      “实在不行就按丞相的意思办吧。”朴玉朗放下手中的奏折有些怅然的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去传旨“你去青央阁将侍郎金大人唤来,朕有话对他说。”
      小太监离去后偌大的宫殿就只剩朴玉朗一人,若此时有人来行刺那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朴玉朗来说就是一场躲不过的劫数。
      “但愿灼华能理解我的一番苦心。”朴玉朗负手而站,眼里却是令人看不透的深意,明黄的衣袍将人显得高贵可此时朴玉朗的背影却令人感觉说不出的落寞。
      小太监传旨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朴玉朗想见的人便到了跟前。
      来人一席白衣纤尘未染,颇有爽朗清高之姿,寻常人穿着略显素净的白衣偏就让此人穿出了一股仙意。
      而朴玉朗却无暇欣赏这般的‘美景’,并不是因为长久的朝夕相对而失了兴趣,只是因为想起心中的打算让朴玉朗觉得愧对来人。
      “你先下去吧。”挥退一旁恭敬等待的小太监,朴玉朗才变得有些不自在的面对站在殿下只言未语的人。
      “灼华,你真是越来越狂妄了,见了朕都不行礼了。”朴玉朗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则有些溺宠的说道。
      “皇上,是您说要同灼华平起平坐不用行礼的。再说这话您都说了好久了,灼华已然成了习惯,难不成今日你要为了此事定我的罪?”殿下站着的人狡黠一笑,绝美的容颜顿时变得生动活泛起来更引人注目。
      “这是朕糊涂了,灼华莫要计较。”朴玉朗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也不至于使得自己的脸色过于难看。
      “臣怎敢同皇上计较,还不知皇上今日唤臣来是为何事?”
      朴玉朗看着金灼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待金灼华等的不耐烦了微微抬头看他才打破沉寂开口说道“乐府神弦曲有一曲《白石郎曲》如此作:‘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此曲广为流传,而在朕看来这世间能配得上‘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此句的人唯你金灼华一人再无其他。”
      虽然是被至高无上的帝王夸奖了,但站在殿下的金灼华却没有表现出如常人般的欣喜,其一,在他看来这容貌都是双亲赋予的,被夸奖确实也多半同自己无甚关系;其次,知朴玉朗者莫若他金灼华,难得看朴玉朗絮絮叨叨说这么多话,金灼华就能料到他还有后话。
      “郑国虽为敌对国却依旧派使者送来了茶叶和小麦来维持多年文化传输的传统,按道理我国也应该输送相等价值的物品回赠促进交流。”说到这里朴玉朗显然变得有些抓狂“可是那群老家伙却联名上书让我把你也列为交换的一类!说什么妖媚祸国,真是一群愚昧迂腐的老家伙!我同灼华你明明不过是相交要好的知己罢了,如此被他们胡编乱造真是不能忍!”
      “我知道。”朴玉朗所有的抓狂和郁闷传达给金灼华却被他淡淡三个字所化解了。这让血气上涌的朴玉朗也不得不停下他的狂躁。静静看着金灼华,朴玉朗发现他永远都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似乎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般的淡然,而这却也偏偏是朴玉朗欣赏他的地方。
      “丞相也是为了皇上你好,古有褒姒、妺喜、妲己之姿妖魅惑主以致祸国殃民。灼华虽为男子,皇上固为明君,但终究敌不过丞相一干老臣的担忧之心。与其留在自己国家存个祸患不如让这个祸患去敌国祸国殃民,灼华多少也是能猜透丞相的意思。”
      听金灼华徐徐道来朴玉朗更是愧疚的厉害了“那灼华你的意思是……”
      “臣只问皇上一句,你是否必将统一这天下。”金灼华目光如炬直直看着朴玉朗,第一次让朴玉朗生了胆怯。
      “这是父亲的遗愿,而朕也不想再看到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了……”
      “皇上是位明君,日后必然也会成为人人称赞的仁君。灼华身为玉春国人必然会为皇上担一份责任,只期望灼华走后你能替我照顾家中的小弟宜水。”金灼华微笑着说着这番话今人如沐春风丝毫不想深究他话里的深意,随即拂袖而去让朴玉朗站在殿上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久久沉思。
      “敌国终究抵不过自己国家,对他们来说你终究是个外人。此行多多保重自己。”朴玉朗看着骑在马上风姿绰约的金灼华细心的嘱咐道。
      “恩,我会小心的,只望将来黄沙埋骨皇上你还能记得灼华的功劳便好。”金灼华稳住马匹居高临下看着朴玉朗有些打趣的说道。
      “傻小子,人生难逢一知己,朕定会接回你的。宜水还小,需要你这个哥哥。”朴玉朗很忌讳金灼华的玩笑,严肃的对他承诺,不过他自己心中也清楚的明白,这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运送货物的队伍启程,此番远去敌国的不仅仅只有金灼华一人,还有一干容貌光鲜的少男少女和丝绸棉花,听闻这郑国国主郑宇昇至今未娶妻婚配而郑国又民风开放,所以那一干老臣也吃不准这郑宇昇是喜女色还是有龙阳之好,干脆多派些男女过去。金灼华回身看了眼装人的车厢,不禁为那些老臣的思想感到可笑,竟然效仿越王奉送美人以迷惑郑王。郑国的人又不是傻子,这样明显的意思,到了郑国还不都将这些人赶出来了。当然,这一批人里面也包括自己,金灼华深吸一口气,看没人注意自己才摆出一个难看的苦笑。
      从玉春国到郑国其实并不远,只不过两国中间横亘了一个大沙漠有些难以穿越。
      在沙漠中行使了近几日后,原本一个个光鲜亮丽的人也都变得风尘仆仆的。眼看就快要到郑国的边城了,谁知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打破了众人的希冀。
      ——————
      “他们玉春国的人娇生惯养的哪禁得起这番折腾……”金灼华迷迷糊糊醒来时耳边就传来这样一句话。
      颤颤巍巍睁开眼金灼华意外的发现映入眼帘的竟然不是澄澈无际的南天,而是布制的帐篷顶。
      挣扎着想起身,耳边立马回想着刚醒时听到的那个声音“哎?你醒啦!别动别动,快躺下,我给你倒杯水来喝。”
      金灼华此刻算是清醒了,看着眼前给自己倒水笑眯眯有着一双大小眼的男孩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应该是身处郑国内了。
      “你是从玉春国来的吧,这次多亏了我皇……”
      “咳、咳”
      大小眼的男孩子显然还想说什么但因为旁边传来的咳嗽声突然止住了话匣子。
      这时金灼华才发现屋角坐着一个身穿玄色华服的男子,自己竟然没发现。
      而一旁的男孩似是在转移话题般又开始说道“公子,你长的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是不是你们玉春国的人都长的这么好看?”
      金灼华视线转回男孩身上正准备回答,却见男孩自己否定道“不对,不对。我看其他玉春国的人歪瓜裂枣的就没你这么好看。”
      听到这一句金灼华笑了,要是被丞相知道他精挑细选的人被郑国的人评价为歪瓜裂枣,估计胡子都会被气的翘起来。
      见金灼华笑了男孩更是睁大了眼睛,真真好看,这世上怎会有这般好看的人。
      不仅如此,坐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玄服人也在看到了金灼华的笑后悄悄红了脸。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顾青,沈顾青。那边坐着的是我国君主郑宇昇,你呢?”纵使郑宇昇再怎么小心翼翼,还是一不小心就被沈顾青将身份捅了出去。
      金灼华别有深意的看郑宇昇一眼随即还是乖乖的回答了沈顾青的问题“我叫灼华,金灼华。”
      “灼华,灼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郑宇昇听到金灼华的名字后默默的轻念起来,果然是个好名字。
      这是郑国的边境也是郑国的要塞之城,郑宇昇此次前来不过是为了视察军情。谁知竟然误打误撞救了金灼华一干人等。
      “他,随我回皇城。其余的就当作赏给你的赏赐吧。”是夜,郑宇昇坐在军营里在一双双期盼的眼神下对玉春国带来的东西如是分配。
      军营里立即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谁也没注意他们的主上带一个比女人还要好看的男人回皇城是什么意思。
      回皇城的路上,金灼华与郑宇昇共骑一匹马,对于相对还比较陌生的两人做出如此亲昵之举金灼华见郑宇昇都不别扭自己自然也没什么好别扭的了。
      一路上金灼华看尽了郑国的风光,对郑宇昇这个人多多少少也会有些了解。
      郑国地处戈壁,国域狭窄、土壤贫瘠,但因着国主郑宇昇骁勇善战,带兵打仗有一把好手,愣是将郑国发展成了除玉春国外最强的国家。
      郑宇昇这人更适合做将军而不是乱世的君主,金灼华看着郑宇昇俊毅的脸颊出神的想着。
      慌神的瞬间却已来到郑国的皇城,皇城地处一片绿洲,这葱郁的绿色在一片滚滚黄沙中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朝中大臣也纷纷出来迎接他们的国主,在看到随国主一同回来的金灼华时纷纷都很惊讶。
      有更甚的,特别是几个老臣在看清了金灼华的脸时纷纷惊恐的指着金灼华喊到“此乃妖孽转世,必将除之,否则日后必有大患。”
      金灼华见此景微微皱眉,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果真是每个国家都有这么一批让自己心烦的老古董。谁知,郑宇昇却向前一步将金灼华护在身后,看着那群叫嚣的老臣极富有威严的吩咐“朕留意已决,谁有异议?”
      那群臣子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可看到郑宇昇坚定的眼神也都将要说的话吞进肚子里了。
      看着城墙外荒凉的大漠孤烟直景色,金灼华脸上布满疑惑的神色。他呆在郑国已经快一年了,但是他至今仍有一问很不解,他不解为何郑宇昇要待他这般好。若是以往在玉春国朴玉朗待他好他还能理解是因为朴玉朗将自己奉为知己。
      可这郑宇昇呢?自己来这一年同他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可他却全心全意待自己好,不仅如此,他还四处派人打听自己的喜好,特意在贫瘠的皇城大兴土木却只为了能造出一座同自己在玉春国住的青央宫一样的宫殿。
      看着宫内大臣们哀声载道的,金灼华感觉自己萌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负罪感。明明自己当初来郑国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垮郑国,为什么如今目的快达到了自己却高兴不起来呢?
      “灼华,我今日新学了一首诗,我念给你听: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
      有匪君子如锡如金如圭如璧
      宽兮绰兮猗重较兮
      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郑宇昇是个粗人,向来看得进的文字也就只有兵法了,可因为金灼华喜欢风雅之物,近日郑宇昇每日都要花上一段时间来做这附庸风雅之事。每当学成一首诗他总要跑来念给金灼华听,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夸奖,只不过是为了想在金灼华的脸上看到那种欣慰的表情。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不知是不是郑宇昇念的太好,金灼华也不知不觉跟着郑宇昇念起来,这首诗他很小便学过了,当时只知道这是用来夸赞男子相貌好的也没有深究,如今听郑宇昇这么一念突然觉得这两句有着别样的深意。
      “灼华,你觉得此诗如何?”郑宇昇看着金灼华,一向沉稳的脸庞竟不自觉透着股害羞的红色。
      “恩,很好。”金灼华微微一笑。
      这是金灼华第二次朝着他笑,郑宇昇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还是在两人初见的时候,时间有点太遥远他都快记不清那个笑容是怎样的了。他大兴土木修建青央宫不过也就是想再看金灼华一笑,可是却换来了他不解的眼神。没想到今日却能看到金灼华久违的笑容,郑宇昇感觉心情都变得好了。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郑宇昇轻念着金灼华复述的那句诗含着笑往殿外走去。
      “主上,为了国家社稷,金灼华这狐媚子可是万万不能留啊!”
      “主上,古来多少红颜祸水祸国殃民,这金灼华虽为男子但魅惑人的功力不输于女子,必须除掉!”
      “主上,那狐媚子终究是敌国人,你认为他能安多少好心在你身边。”
      “主上……”
      一大早,早朝上就充斥着各种要求除掉金灼华的声音,让郑宇昇听得烦不胜烦。
      最后无奈他只好抛出杀手锏“以后再在朝堂上议论此事者,斩立决!”
      谁知这样的言论激怒了一干老臣,有一个干脆跳出来指着郑宇昇怒骂“古有纣王因宠爱妲己灭国,你有前人之谏却仍不知悔改,迟早要被那狐媚子迷的破国!我早就听闻那狐媚子是玉春国国主的娈童,整日迷的玉春国国主七荤八素,没想到玉春国会将这玩腻了惑人的妖精送到郑国来,而你竟被人玩过的破鞋迷惑,你……”
      老臣说的太激动,还未说完便捂着心口倒在地上,郑宇昇早就听得脸色铁青了,见此状对身后的太监吩咐一句宣太医便气冲冲的退朝了。
      金灼华此时正在房里练书法,一抬头就看到郑宇昇气冲冲的跑进来,还未起身迎接就突然被郑宇昇拉住手腕拖到床上。
      金灼华惊恐万分的看着覆在自己身上的郑宇昇,推搡着不知如何是好。以往的郑宇昇都会对自己以礼相待,而今天这样暴躁的郑宇昇金灼华自然不知道该如何相待。
      郑宇昇胡乱扒着金灼华身上的衣服,可能也许是感受到了金灼华的颤抖,他突然停了手撑在金灼华的身侧,双眸直直盯着金灼华看“他们都告诉朕你是朴玉朗的禁腐,说朕捡了朴玉朗的破鞋……可我不信,灼华,你告诉我,他们说的究竟是不是对的?”
      这是金灼华第一次听到郑宇昇在自己面前自称朕,可见郑宇昇内心的愤怒及恐惧。
      金灼华看着郑宇昇良久,最终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只不过是知己罢了,世人却总将我们想的龌龊。我也……”
      话还未说完郑宇昇的唇却已落下“灼华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第一次见你就已经沦陷。你再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移开了唇,郑宇昇附在金灼华的耳旁说着他一直想说给金灼华的话。
      金灼华被亲的大脑空白,满脑子回荡的都是郑宇昇说的那句‘我喜欢你,喜欢你……’
      自那日后金灼华似乎是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开始慢慢接收郑宇昇的靠近了。可是他还是始终忘不了自己是玉春国的人,而郑宇昇是郑国人,是敌国的国主……
      “灼华,你在看什么?”郑宇昇从金灼华身后出来环住他。
      两人此时正站在郑国的边城,看着一望无际的滚滚黄沙金灼华突然道“宇昇,那里是战场吗?”
      此时的郑国因为郑宇昇过分宠爱金灼华导致引起国家内乱,国家的实力也在不断的削弱,此次两人奔赴边城也仅仅只是因为玉春国大军压境郑宇昇不得不来这边城做好作战准备。
      金灼华一只手放在环住自己腰的手上,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萧瑟之地问着身后的郑宇昇。
      “恩,怎么了?”
      “我希望天下太平不再有战场。”金灼华喃喃道,虽然说的很轻但还是被郑宇昇听到了。
      “不做战场那应该用来干什么?”
      “如果不做战场,种满花的话应该煞是好看。”
      “傻瓜”郑宇昇轻刮金灼华的鼻梁“那里堆积着无数战死将士的尸骨,除了风吹来的野花种子,谁敢在那里种花?”
      金灼华撇撇嘴“只是说说而已嘛。”
      郑宇昇笑笑也不再说话。
      ——————————
      最终郑国的军队因为人数过少,纵使都是精兵却还是敌不过玉春国庞大的军队。
      金灼华安然的坐在军帐内,仿佛外面的厮杀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突然,帐帘被掀开,金灼华抬头发现进来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灼华哥。”沈顾青看着郑宇昇帐中的金灼华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顾青,好久不见。”的确是好久不见,自从第一次在这军营中见过,那可爱的大小眼给金灼华留下深刻的印象后,两人这才是第二次见面。
      “灼华哥,敌军杀过来了。你快随我走。”
      “我知道。”金灼华回答的依旧淡定,但他坚定的目光却告诉沈顾青他并不想走。
      “我怎么忘了,你本就是敌军那国的人。”沈顾青苦笑,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问金灼华“灼华哥,你告诉我,你究竟……究竟是不是敌国派来搞垮我国的细作?”
      金灼华看着沈顾青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敛眸看着地面回答道“顾青,你要知道,我从始至终都不是你们郑国的人呐。”
      答案呼之欲出,沈顾青觉得也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愤恨的看了金灼华一眼转身出帐。
      本以为清净了,金灼华目送着沈顾青转身离开后随即就看到了站在帐口的郑宇昇。
      “我……”金灼华想要辩解什么,可是发现事到如今也没必要了。
      金灼华讪讪的闭了口,本以为郑宇昇也会转身就走,没想到他却大步向前跨扯着自己的胳膊往外拖。
      “你要干什么?”
      “敌军快要杀过来了,这里危险我要带你离开。”
      “你刚刚都听到了?”
      “听到了,那又怎样?骗小孩子的话又不必当真。”
      “我……”
      “金灼华,你其实不知道吧,和你相处这么久你真的很少说谎话,一旦你要说谎话都会不自主的看地面你不知道吗!”
      金灼华听着郑宇昇的话愣愣的出神,’是的,我不是郑国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可在郑国爱上你却也是无法欺骗自己的事实。’
      “上马!”郑宇昇把金灼华推上马自己也大步一跨坐在金灼华身后骑着马往敌军追赶相反的方向跑。
      马上一路颠簸,两人也一路无言。但敌军还是很快发现两人的踪迹追了上来,而两人所乘的这匹马因为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渐渐的变得有些吃力起来。
      “放我下去。”金灼华感到明显慢下的速度对着郑宇昇吼道。
      “金灼华你疯了吗!”郑宇昇显然是生气了“现在下去你就是死路一条!”
      “不会,我是玉春国的人,他们不会把我怎样。”
      郑宇昇看着半靠在怀中的金灼华,最终还是没法生气“灼华,你忘了我刚才说什么了?你说谎时会不自主看地面。你有种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金灼华抬起头直直看着郑宇昇,可是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其实那个理由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丞相一门心思想除掉自己,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活着命回到朴玉朗身边。
      “傻瓜,不要多想,我一定会带你突出重围的。”
      金灼华看着郑宇昇坚毅的脸庞,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初见时,那时也如现在一样……
      尘世氤氲了金灼华的双眼,待他回过神来,后面的追兵已经在慢慢逼近了。
      似乎是下了决定一般,金灼华用轻若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宇昇,我爱你。”
      这是金灼华第一次主动对郑宇昇说这三个字,郑宇昇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骤的收紧手臂不想让金灼华离开。
      可是金灼华也没其他奇怪的表示,而且依旧以刚才的姿势倚着自己碎碎念的说着话,渐渐的郑宇昇放松了下来。
      “宇昇,你还记得吗?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你今生,可千万不能够忘记我。”
      恰巧正逢一处转弯,郑宇昇拉紧缰绳却终究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灼华从自己的怀抱中滑走,逝去……
      “灼华!”郑宇昇还来不及伤感,追兵步步紧逼,而马因为减少了一个人的重量迅速往前跑去。
      一袭白衣瞬间淹没在了滚滚沙尘之中。
      后记
      玉春国灭郑国后统一中原,改国号为华,不少人追问朴玉朗为何改国号却也只得到了笑而不语的回答。
      清冷而空旷的金銮殿上时常只有一个孤寂的明黄色身影,不过纵使这金銮殿上人声鼎沸又如何?少了全天下最懂自己的知己,就算是身处闹事也都唤不醒心中的孤寂。
      其实他心中掩藏着一个多年的秘密,当初被世人骂为祸国殃民的罪人金灼华其实其父母是从郑国逃难过来的。身处这清冷的金銮殿中,他不止一次想,若是当初金灼华没有离开郑国,是不是那两人就会相爱的容易一点,是不是……自己也不会遇见他,不会利用他……
      多年后,
      西北戈壁的战场遗址上,已感受不到曾为战场的肃杀之气了。原本贫瘠的戈壁上不知怎么就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
      一个头花花白的老人时常坐在花丛旁边喃喃自语“你说这战场用来种花最好看了,如今遂了你的愿你应该高兴了吧。”
      曾经的战场白骨皑皑,老人种花时挖出了不少白骨,却始终寻不到那自己曾不小心丢失的那具。
      ————————————————————————————————————————————————
      ————————————————
      日落西山,该是老人回家的时间了,不远处的竹屋炊烟袅袅,老人提着榔头走向竹屋满脸开心“灼华,今日做的什么菜色?”
      “吃,吃,吃。天天一大早出去傍晚才回来,你干脆不要回来了!”
      “不是你当初让我种花的吗?你可不知道要在着戈壁上种出花可废了我多大的心思。”
      听到这里,名唤灼华的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自己理亏在先。
      “呐,你说的话我都竭尽全力去做,你曾说要我不要忘记你我可做到了,我不仅不要忘记你,我还要将你寻回永远的留在我身边。对了,那句诗怎么念来着,有匪君子,终,终……”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金灼华喃喃出声提醒道。
      “对,就是这个。叫你当初还调皮跳马吧!还好我及时赶回去寻你,而且四周都是黄沙你没磕着碰着哪里,不然我可就心疼了。”
      “好了,一把年纪了就别在那里肉麻了,把朴玉朗寄过来的信拆开念念。”
      “恩,让我看看。吾之挚友灼华,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吾不负当初汝之所托倾心照看宜水……唉,我说你当初告诉朴玉朗我们的行踪干嘛?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可是金灼华却没有理会郑宇昇的话,一门心思扑在朴玉朗的信上“你当然照看的好啦,我弟现在都变成你朴家人了,全天下都知道了!指不定又在哪里说金氏兄弟祸国魅主的……”
      “灼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灼华!”
      ………………
      我啊,这个人其实很贪心的,既然认定了你,纵使世人都骂你是祸国殃民的祸水又如何。我就想和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一直一直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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