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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婆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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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的退到大门处,哦,此时,我家的大门不过是两扇一米多的木头门,打开也不费我一点劲。
呵呵,外面的景象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陌生的紧。
门前一条可以成为羊肠的小土道,太阳晒的土地滚烫,一阵风吹过就掀起一股土烟。四周邻里间挨的挺近,大都是青瓦做顶,泥墙土屋,家家户户都有个院子,大门大多数都是木头的,和我们家差不了多少。
所有的一切,和后来的样子都大相径庭,最让我欣喜的是,街道两旁,屋舍周围,空地上,有数不清的粗壮杨树,槐树,柳树,梧桐杂乱的立着,这些在后世被砍伐殆尽的树木,此时还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这是1994年的夏天,我生活的村庄被绿色包围,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包含着浓浓的绿意。
真是棒极了!
我重回家里,蹦到厨房,此时妈妈已经向锅里添了水,盖上锅盖。于是我一下子扑向妈妈……的大腿,泪,现在我竟然还没有锅台高。妈妈被吓了一跳,看到是我才松了口气:“干啥?凑过来是想挨揍是吧?”
呵呵,才不会挨揍呢,我抱着妈妈的大腿晃着,当然晃不动:“妈妈,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呃呃呃,这萝莉的声音……是我的?光听声音,真是醉了,我没想到我还有这么软萌的时候!我一直是粗狂的女汉子来着(从被脚擦脸来看)。
然后,我就凌空而起了!
妈妈,身高只有一米五的妈妈弯下腰,竟然轻而易举的把我抱了起来。
这是多久没有的待遇了?
上辈子我最后一次被妈妈抱着是几岁来着?
我张大嘴看着妈妈,此时她的表情非常的自然,一点点也不吃力。妈妈用围裙给我擦了擦鼻子,额,我闻到围裙上一股浓浓的油烟味,怪难受的,于是我又用手擦了下,毫不意外的被妈妈打了下手背:“不许用手擦,不知道干净。现在知道错了?看你还敢不敢去摸鱼,改不?”
……您的围裙也不干净。
我忙点头,跌声说:“改了改了,以后我一定听妈妈的话,再也不怪了。”然后我蹭上妈妈的脸,皮肤果然细腻柔软,嫩的流水啊!
“来我抱吧,小心你的肚子。”爸爸站了起来,把我从妈妈怀里接了过去。
“没事,小心着呢。四个月了都,不碍事。”妈妈无所谓的说,凑过来给我整了整皱了的衣服,然后又说:“抱着希希出去吧,这里净是烟,锅底填上柴火让它烧吧,饭也快好了。”说着,往外推了推爸爸。
……怎么个情况?
我愣愣的趴在爸爸的肩上往后看,妈妈弯腰拾起几根柴火往锅底添,我的视线牢牢的锁在妈妈那被围裙遮住的肚子,那里还很平。可是我在心里一算,吓了一跳。
我的妹妹是95年3月的人,也就是说,现在,此时,我的妹妹已经在妈妈的肚子里啦!
哈哈!张馨啊张馨,马上你就要落在我的手里了,这辈子,我一定要好好调教你!
我把头埋在爸爸的肩膀上,奸诈得意的笑。一想起来,张馨在我手里被搓圆捏扁的情景,我就兴奋的不得了。上辈子,我可没少被我这个妹妹管东管西,这辈子,终于到了我翻身的时候了!
“希希,喜哩啥?”爸爸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
嘿嘿,才不要告诉你呢。
这时候,奶奶那边做好了饭,已经开始盛碗了。奶奶端着碗走出来,看着爸爸抱着我在院子里溜达,突然间开口说句:“都多大了,还让人抱。”
声音不算小,不只我听到了,爸爸听到了,厨房里的妈妈也听到了。
不好!
这句话,像是开启了某个开关,妈妈很大动作的摔了手里的柴火冲了出来,掐着腰就在厨房门口开了嗓子:“三岁的孩子能有多大?抱她一下是能累死还是能咋地?孩子上午掉河里没淹死,她爹愿意哄着抱着,让你碰一碰了咋地操不完的心啊你?”
我的妈妈,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暴脾气。别看她个子小,性格确实倔强泼辣的,邻里四周没有不怕的,好在她很讲理,不会无理取闹,人缘还是不错的。
可是,跟外人讲理,跟我奶奶可就不一定了。
自古婆媳是冤家,自我记事以来,我妈和我奶因大大小小的事情吵得没有次数,家务事,分不清谁对谁错,有时候一句话都能吵个地翻天。
直到后来,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做不动,管不了了,最后居然还是我妈操心着顾着。
这边,我妈搭了腔,那边我奶一听立马不干了,索性手里的碗往地上一贯。土地,碗没摔碎,碗里的菜却撒了一地。
得,两边对上腔,掐吧。
我奶那边说:“我就说了一句,你恁些句等着,我怎么你了?我还一句话都不能说了是吧?”
我妈这边就呛:“话多哩是,该你说哩说,不该你说哩你说啥?俺希希今天淹了抱回来你连个屁都不放,现在又说这些不通瞎屁哩话,你说啥说!”
我奶那边就哭:“小希希淹了我能不疼哩慌?我不吱声你不知道为啥?从昨天开始都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我妈这边就掐:“你当老哩不管不问小孩哩事,昨天小希希给恁要一毛钱都不给,还怨我不给好脸,我给恁啥好脸?”
那边……
这边……
我看看奶奶,又看看妈妈,两人都吵得脸红脖子粗,嗓门越拔越高,而且一边吵距离还越来越近,我胆战心惊的看向爸爸,此时爸爸的脸色难看的不得了,我赶紧拍了爸爸一下:“我要让妈妈抱!”
爸爸如梦惊醒,立马一个大步插在我奶和我妈之间,把我往妈妈怀里一放:“行了行了,希希刚醒,别吓着了。你抱着,我盛饭,吃饭。”我立马抱住妈妈的脖子,一迭声的叫:“妈妈,我饿了,我要吃饭,我饿死了!”
然后转身扶着我奶奶的肩给转了个圈:“行了娘,霞心里难受呢,你别跟她一样。你赶紧吃饭去吧。”然后把老太太给推到厨房里,爸爸出来拾起地上的碗,刷了刷,给奶奶送去了。回来的时候,半推半揽的把妈妈拉近了厨房。
然后,盛饭,回屋,吃饭。
一场突起的硝烟,暂时告一段落。
饭桌上,我纠结的想着后世,我妈和奶那不断的战争,不仅发了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