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十剑之承影移痕》冬西西

4、第三章 她总觉得那

　　柳无言一行人来到大堂时刚刚入夜，一直未露面的孔家家主已经来了，正坐在上首与众人谈笑。权承影因为昨晚夜探孔府和下午的事不由得有点心虚，头不自觉地埋低了几分，身子也默默地移到了柳无言背后。她本以为李玉湘下午和她一起闹出那么大的事后自然也会低调些，不想她倒好，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还一脸的傲慢不屑，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那股子不可一世的气质差点让权承影以为她是哪国的高贵公主。当然她那招摇的模样也成功引进了孔孝韦的注意，权承影仿佛都能感觉孔家主那凌厉的眼神朝她扫了过来。
　　不想她却意外地听到孔孝韦笑了几声，然后站了起来：“柳庄主，别来无恙啊。现在要想把你请来，可真是不容易。此次你能前来，也算是给足了老夫面子。快请坐。”然后用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座位。
　　柳无言礼貌地拱拱手，面不改色地坐下：“孔家主说笑了，即便您没有邀请，如此盛会，晚辈也不可能会错过。”
　　权承影明白只是虚惊一场，孔孝韦根本不会注意她这种小角色，于是趁着二人谈话的间隙坐在了李玉湘的旁边。李玉湘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说道：“程英你小子还真是婆婆妈妈的，长得也像个女人，没半点男子气概。不像我的柳哥哥，温文尔雅，风流倜傥，气度不凡……”权承影没搭理她，望向柳无言，没想到柳无言此时也正用眼神在找她，二人四目相对，皆是会心一笑。
　　这时人群突然出现一阵骚动，一名身穿白衣的绝美女子正抱着琵琶缓缓走来。只那一双惹人怜爱的眼睛，权承影便知道她是谁。
　　正当她在纳闷孔小姐为什么来这里时，耳边传来李玉湘的讽刺与不屑声：“这孔家大小姐还真是会不走寻常路，光这出场方式便远胜于很多人。你瞧这些江湖大老粗被她迷倒的那副模样，真是可笑。还好我的柳哥哥不和他们一样见识短，况且这长相本来也就一般。”权承影听了她的话后不禁悄悄地观察柳无言，只见柳无言脸上果然还保持着他惯有的笑容喝着茶，关注点似乎不在孔小姐身上，反倒还时不时地往权承影的方向看去。权承影心中突地慌乱起来，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一丝微笑。
　　李玉湘见她这样奇怪，以为她也被孔家小姐迷住了，不禁拍拍她的头指责道：“你小子怎么这么没出息，她来你高兴个什么劲儿？我跟你说，是我朋友可就不准喜欢她。你要是想看美女呢，改天姐姐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美人。还有我可得提醒你，小心别着了她的道。你别看她一副柔弱单纯的样子，背地里厉害着呢，不过她的那些招术也就骗骗你们这种傻子罢了。”不知道为什么，权承影觉得李玉湘好像很反感孔小姐，而且似乎很了解她，但看她今天下午的样子又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孔小姐。
　　“这位是小女若荷，今年刚好十八。老夫为感谢各位专门从各地赶来赏光，特地让小女准备了一首曲子，希望大家不要嫌弃。若荷你就开始为大家弹奏吧。”从表面上看这是孔老爷很正常地在向众人介绍自己的女儿，但不知为何权承影觉得他眼里没有流露出半点对女儿的疼爱之情，反倒有股淡淡的嫌恶。
　　孔小姐倒是很有礼节地朝大家示意点点头，说道：“若荷见过各位前辈。各位前辈连日奔波想必很劳累了，今日若荷便献丑为大家弹上一曲。”
　　孔小姐坐定，一双纤细的手开始拔弄琴弦，音乐慢慢在大堂响起。权承影并不懂什么乐理，只觉得这曲子很是恬静优雅，让她想起小时候在赤堇山上与师兄妹们一起抓萤火虫的夜晚。月色下，琵琶声静静流淌，就连一向吵闹的李玉湘也安静得不可思议，所有人仿佛都陷在自己的回忆中不可自拔。
　　突然远处飞来一朵曼陀罗花划断了琵琶琴弦，还划伤了弹琴人的手指。琴声戛然而止，众人皆醒过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做了一场梦。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男子从空中落下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一身湖蓝色衣装，戴曼陀罗面具，手中握着一柄剑。
　　“殷天痕！”“是江湖第三杀手殷天痕！”“这个魔头怎么来了？八成是来抢明月晶石的。”……权承影也认出他就是那晚追着她跑的面具怪男。
　　殷天痕并未理会旁人，只一步一步地走近孔月荷，然后边走边说道：“孔小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等到走至近前，他用剑鞘挑起她的下巴，露出优雅却有点诡异的笑：“长得还真是美呢，可惜啊……”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放开我！”孔小姐急切地说到，用手推开了剑，显得很慌乱。
　　殷天痕笑了一下，收回剑，转头对孔孝韦说道：“孔家主为何不说话，是对殷某的不请自来生气呢，还是为殷某破坏了你的大计而恼火？不过在下昨晚好像已经告知过家主了，家主如果不记得了，可以问问坐在那边的那位公子，他昨晚也在场。”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权承影，权承影发现殷天痕正暧昧地对着她笑，那模样让她恨不得当场掐断他那线条比女人还美的脖子。
　　“大家别误会了，我和他不熟，今天是我第一次见他。”权承影赶紧摆摆手解释，然后狠狠地瞪着殷天痕，“喂，那个殷什么天什么痕的，你可别诬赖我啊。”
　　然而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大家仍用一种质疑的眼神望着她。就连李玉湘都问她：“喂，程英，你认识殷天痕啊。行啊你小子！”就在权承影尴尬不已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大家误会了，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并不认识殷公子。”柳无言走到权承影的身边，用眼神安慰她。
　　殷天痕倒是没继续再说什么，在最近的位置上坐下，开口道：“还是请孔家主尽快把晶石拿上来，开出我带走它的条件。我没有多少耐心。”他把剑随意一放，剑竟自动悬在半空中，稳稳地立在他手附近。
　　权承影觉得惊奇，低声询问旁边的李玉湘：“那是什么剑，怎么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只是据我了解，这殷天痕杀人一般都用曼陀罗花，所以他也被称为曼陀罗使者。”
　　“花？”权承影很是吃惊，上下打量了一遍殷天痕。
　　“在他的云袖中。殷天痕杀人一向很有原则，只杀目标者，而且从未失手过。所以他一次只带一朵，从不多带。”柳无言见她一脸疑惑在旁边低声解释，“至于那把剑，名叫宵练剑。江湖上没有人见过那把剑长什么样，因为……听说它从未出过鞘。”听柳无言说完，权承影对这殷天痕更加好奇。
　　一直沉默不语的孔孝韦突然走到人群中，对身旁的人吩咐道：“把晶石拿上来！”
　　“是！老爷。”所有的灯全被熄灭，大堂陷入一片昏暗。人群开始嘈杂：“怎么了，怎么把灯全灭了？”“这么黑如何赏晶石？”“……”
　　权承影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望着她，她借着淡淡的月光四处探头寻找却没找到。此时一道柔和的光突然出现照亮了整个大堂。
　　众人看向光源，都是难以置信的倒吸一口气。只见孔孝韦手捧一个锦盒，盒内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正向外地发着似月光般的柔光，这晶石发的光看似不耀眼却奇异地照亮了整个大堂。
　　“这就是明月晶石，可在夜色中发出万丈流光，驱避黑暗。大家想必也知道，此晶石乃我孔家传家宝，价值连城。”孔孝韦随即将锦盒合上，一边的仆人便立马点好了灯。“本来孔某理所应当要替孔家守护好这晶石，但我年事已高，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此次孔某开办展示会就是要选择一个人替我守护它。”孔孝韦顿了顿，看了一遍周围的人将视线停留在殷天痕身上，“任何人，只要在一个月之内，替我采回雪莲花王，孔某必会双手捧上明月晶石还有这孔家家主的位置。当然，如果他不嫌弃，到时孔某也可将小女若荷送给他。”这些武林豪杰议论纷纷，很多本对晶石没兴趣的人却因为孔家家主的位置以及美女若荷这些诱人的条件而开始商量如果取雪莲花王。
　　权承影看见孔小姐的眼中闪过一丝哀怨，不禁有点同情她。
　　“有意思，正好我无聊很久了。那就按孔家主你说的这么办好了，我暂且先将晶石放在你这儿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带着雪莲花王来取走它。”殷天痕把剑一拿，优雅起身正准备转身离开。一群人拔出剑团团围住了他：“魔头，今天你休想走！我要报杀父之仇！”“你杀了我大哥，今天我就要手刃你！”“殷天痕，我要替天行道！”“……”
　　殷天痕轻蔑一笑：“今天我正好有空，你们，就一起上吧！”他突然扭头朝着权承影一笑，问道：“难道我认错人了吗？”于是便有一部分人立马拔剑围住权承影，叫嚣道：“你这同党也别想逃，今天我们就要一起收拾了你和魔头！”就在权承影还没弄清楚局势的变化时，一张戴着面具的脸突地出现在她眼前：“还不走吗？”然后她发现她被人莫名其妙地提着衣领给带走了，而那个人竟然就是她最讨厌的面具男殷天痕！更糟糕的是还有一群人正拔剑追着他们喊打喊杀。
　　柳无言见权承影被带走正打算去追，一旁的羽皓按住他，劝道：“庄主不可。老庄主曾吩咐过，云柳山庄中的任何人不得随意插手无关的江湖恩怨，以免惹祸上身。”柳无言把扇子一收丢给他，说道：“派人跟着，确保程英的安全。”然后便转身离开。李玉湘没反应过来，边追着柳无言边叫道：“柳哥哥，等等我！”羽皓见状只好跟了过去。
　　剩下的人全都慢慢离开，孔家主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也带着锦盒离开大堂，后面跟着女儿若荷。
　　孔家书房内，孔若荷用一种凌厉的眼神望着孔孝韦，问道：“父亲，难道在你眼中若荷就是一件可以随便送人的物品吗？”
　　孔孝韦翻着书并未抬头看她，冷冷答道：“你放心，雪莲花王没有那么好取。况且即便有人能把它给带回来，我也有办法可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他将书合上，张狂地笑着。
　　此刻整个大堂寂静无人，一道身影从空中落下。一个看不清身形与样貌的人弯腰捡起地上的曼陀罗花用嘴轻轻地吹了吹，对着一棵树的方向诡异地一笑后便离开了。而那棵树上一个潜伏已久的桃色女子不由地因为那个莫名的笑一阵颤抖，她总觉得那个人知道她的存在，而她却对他一无所知，事情恐怕远比想象中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