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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六月四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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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朗哥是隔壁王婆婆的孙子,以前在我和村子中的小伙伴一起捉迷藏的时候,他总是坐在椅子上跟我指点,叫我藏哪儿、藏那,每一次我都是最后一个被找到——因此我对他的印象也比较深刻。可我也非常疑惑,在我们玩的时候,他总是坐在椅子上,迎着太阳,默默无言的看着我们,眼中深藏着羡慕,还有一丝极复杂的东西。那样的眼神我从来没有在我们这样年龄中看到过。他似乎总坐在那里,眼神飘忽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与别人玩得高兴的时候,我也顾不上这个总用复杂眼神望着我的男孩多在她后面是,我仔细观察过他的表情。在看到其他人在奔跑时我看到他眼睛发着亮,那是高兴的吧,但这笑又隐藏着其他东西。
在我们的视线交织的时候,心里面涌起了一股奇怪的东西。
那天看到他又在那里看着我们捉迷藏,我又与它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我按捺不住心里的东西,大步跑过去。
“喂,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他皱了皱眉头,眼中有些高兴又有些挣扎,他试着站起来,但身体却总是想被东西黏住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就一直这样,反复了许多次,却一次也没有成功,这时我并不了解他——这个小时候发生过意外的不幸少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里面只认为这个人不领我的情,让我在那些伙伴面前丢了面子,那天以后直到今天,以后我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当时我是以什么样的神情看待他的是鄙夷还是奇怪(这是个让我想了很久的事,因为我觉得无意中的眼神是最能伤人也是最能带给人快乐的)他看着我,时间有些停止,他望着我,并没有要急着站起来,而是应写慢慢的坐下,他的眼神中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那天回去以后,我跟妈妈说,妈妈摸了摸我的头,口中说出了一个我不知道的事实:“那孩子,也可怜,生下来就没有妈。”然后妈妈有喘了一口气说道:“小时候去赶羊,摔断了腿。”
我的脑袋一直响着妈妈说的话
像魔音一样席卷我的全身,他是个残疾人,而我却那样的以为,我到底做了什么。那天晚上,一直睡不着,脑袋里一直想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包含的东西,快乐、悲伤、羡慕.....
从那天起我就想,一定要取得他的原谅,不然我就不姓林,可就算这样,脑子里还是要想这件事。我觉得我是个罪人,我在无意之间伤害了他,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神情,也是对他一种的伤害。
可就今天早晨,在鸟儿的呼唤声把我从睡梦叫醒,那欢快的歌声啊——我都忍不住欢呼了,这样一个美好的早晨,太阳公公已经从东边慢慢升起来了,窗外飘着油菜的香味。我喜欢看着外面被雾包围了山——那个山离我很远,又好像在我眼前,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山上的琉璃烟火,小时候听外公说过那座山中有着吃人心的妖怪,它们会让我们迷路然后跟我们指路最后在我们不经意间挖掉我们的心——这是外公说的版本。还有一个版本他们最讨厌哭的小孩,最讨厌不听话的小孩,如果哪个小孩不听话它们就要把小孩拿来当药引子——这是妈妈说的。
在这么美好的早晨,心里还想着那件事——跟阿朗道歉,被这早晨的美好感染了,想要做什么却忘的有些快,可有些事还是不能拖,越拖心里就会越不安,像一只小蚂蚁啃咬着我的内脏。唔,刻不容缓。
傍晚
趁着夕阳去找阿朗哥,听说带他去城里看病,要有好些天才回来。又是城里,一恍惚,觉得好多人都去了城里,那城里真的有那么好?那么多人像飞蛾扑火般的去,听妈妈说二婶的娃就在几年前去了城里,不知道是不是死在外面了,这个字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陌生,不过没关系我会试着慢慢接受这个字。村里人都说二婶那娃子会不会死在外面不然也不会那么久了不回来看妈呀,我当时心里就不以为然的想着‘死了,兴许是发大财了呢’对于那个陌生的世界,我总是怀着一颗充满好奇的心来观察着,这好奇心或许并不会长久,但会在一定时间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