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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宫山莽夫别亲友 烟花巷小二话秦楼 秦楼百里之 ...

  •   秦楼百里之外,有座南宫山,是出了名的土匪窝子。秦楼来来往往的商客,都尽量逼免走这里的路。南宫山原来叫喇哩山,后来因为这里土匪头子抢了南宫家的两个小姐做押寨夫人,一时兴起,把喇哩山改称了南宫山。
      南宫山雄山巍峨,地势险要,古时为兵家必争之地。宋元更替时,金人蛮族,不知抚恤民生,大肆屠杀汉人。大批饱受歧视和虐待的汉人远离京都,四处遣散。当时秦楼荒无人烟,流浪的汉人寄居于此,开荒垦地,休养生息。却时时受喇哩山上一批“长毛鬼”的骚扰。因为这些土匪时常披头散发骑马而下,故秦楼人骂其为“长毛鬼”。后此地被金人发现,封山索地,秦楼人悉皆躲到了喇哩山上。金人一把火了喇哩山,山上哀鸿遍野,大批秦楼人和长毛鬼被烧死。长毛鬼怨愤是因为秦楼人的缘故,那批金野人才火烧喇哩山,故几百年来,长毛鬼和秦楼世代为仇,各不相让。此乃后话,单说当时侥幸活下的几个汉人,又重新下山,看到被金人捣毁的家园,和喇哩山上被烧死的亲人,痛哭不已。有几人愤而下山,加入到抵抗金人的洪流之中。剩下的七人,重新整治秦楼,繁衍生息,慢慢壮大,渐渐的恢复了元气。因当日七人都姓秦,这时,才有秦楼之名。当时七人下山时,正是三月天气,古言曰“烟花三月”,故秦楼从此将三月头天定为“烟花节”,在秦楼宗祠中祭奠七位先人。
      是日,南宫山锣鼓震天,幡帐猎猎,各洞府中,人头攒动,喝喝有声。原来,这日,便是那土匪头儿子的成人礼,故其隆重架势,绝非一般节日。
      南宫山正中有个大的天然洞府,此时各色彩旗招展,正北方向为主席,一个身着红衣的中年男子,左眼已瞎,斜戴着眼罩,胡子拉碴地歪坐在那里,哈哈大笑,和旁边两人大杯喝酒,畅快淋漓。往下两边分设两坐。左遍一位身着素色长跑,一脸长须,手中轻摇一把羽扇,面带微笑,道貌岸然。右边一个身形比较宽大的莽汉,一脸严肃,脸上一条疤从眼角一直拉到了嘴边,加上衣着邋遢,令人望而生畏。此人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闷闷喝酒。
      洞府中间,几排头戴面具的舞者,不分男女,随着龙钟一般的号角,举手,抬足,缓缓跳着图腾舞。山上喧嚣吵嚷,悉皆喝酒跳舞,好不热闹。
      半柱香的功夫,红衣男子摇晃着走到洞府中央,遣去舞者,定定神,打个酒嗝,大声说道:
      今日,乃犬儿成人大礼,承蒙山上的兄弟们看得起我陆清扬,到此欢聚。今后,犬儿由疤叔带着下山一年,回来便是咱南宫山的小主人。咱们南宫山照样吃喝玩乐,共享荣华!
      此人声音浑厚,丹气十足。说完,山上呼号之声四起,场景蔚为壮观。

      此时,一男子在后山对着群峰仰头大声嚎叫,而后大喊“老子,终于,要下山啦!”山涧顿时响彻他那年轻的笑声。
      男子喊完,绕了几条山路,到了一片宫前。男子穿过几条山腰的护廊,奔入内侧的一层楼,喊道:“姨娘,千雪!老子来啦!”
      屋内陈设简单,幽长安静,几幅白色的幔帐随风飘动。
      一个中间女人,身着素衣,歪坐在长椅上,手中拿着针线活。听到喊声,微微一笑,挽挽发髻,抬头看时,男子早已跪奔到她面前。
      “姨娘,千雪呢?”
      女人柔声说道:“早上才见,现在不知道。”女人说着抚了抚他的头,“千寻,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老子’‘老子’的叫,很难听。”
      千寻在女人怀里笑道:“知道啦。”又抬起头来,“姨娘,我要下山了。”
      “噢。我的千寻长大了。”
      “现在,姨娘该跟我讲我娘的事了吧?”千寻仰头说道。
      女人垂头暗叹,没有言语。千寻以前总问她关于他母亲的事,她推说等他长大了,要下山的时候,再与他说。可没想到,10几年,倏忽而过,一切都该结束了。
      女人正要开口说话,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人,急急说道:“祖宗!你在这里干什么!”刚说完,觉得失言,垂手而里,说道:“二夫人。”
      女人笑笑:“小石头,火烧眉毛似的,做什么。”
      小石头是梅千寻的伙伴,“嘿嘿”一笑,说道:“新房准备好了,聂叔都已经弄妥当,叫少爷去呢。”
      女人淡淡地点点头,叹口气,欲言又止,看了眼千寻:“去吧。”
      千寻急急说道:“那好吧。姨娘,等我回来,再告诉我娘的事。”
      女人点点头,千寻拉着小石头跑了出去。
      刚出门,小石头喘气站定,奸笑地看着千寻说:“少爷,呆会你可得小心着。听聂叔说那丫头可不好对付,仔细她抓你。”
      千寻冷冷地说:“老子偏不信治不服她!”
      两人兴冲冲地走向新房。在门口看到聂叔,花白胡子,低眉顺眼地在那里等他们。
      聂叔向里面指了指,千寻说:“很好。”掀帘子,一脚跨了进去。小石头要往里面瞧,聂叔低声训斥道:“要死!看什么!”说完,将门关上。
      梅千寻目不斜视地直直往里走,屋里布置的喜气洋洋,红帐喜帘,床上锦被红枕,一个13、4岁的女孩赤着脚,脸上胡乱划着胭脂,俨然是被摁着画上自己又抹了。梅千寻见她蜷缩在床脚,拉着被子发抖,哼哼一笑,解了衣带,往地上一扔,就扑了上来。女孩杀猪似的嚎叫着奔下床,梅千寻顺势扯住她的头发,把她拉回来。女孩惨叫着倒在了床上,双手护着胸前,闭上眼睛。
      梅千寻仔细看着她,他想着,这个女人现在在他的手里。他可以为所欲为。
      所谓成人礼,就是象征着一个男人真正成为一条汉子。而在南宫山上,头一条,不是征服野马,而是征服女人。梅千寻之前除了千雪妹妹,没有碰过几个女人,当下,他看到这个女人无助地倒在他面前,他竟不知如何是好,虽然之前小石头偷偷教他如此云雨这般。
      梅千寻缓缓解开她的衣衫,女孩一动不动,头一偏,掉下泪来。梅千寻笑着扑了上去。
      窗外接近晌午,成人礼上的众人醉的东倒西歪,但都静静地歪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盛大的时刻。
      这时,聂叔从洞府旁蹿出来,手中挥着一块带血的布,用沙哑的声音叫道:“少爷成人了,少爷成人了!!”全场一片寂静。
      这时,歪坐主席独眼的陆清扬“哈哈”大笑,大口灌了碗酒,冲地上一扔,“啪!”全山的人开始欢呼嚎叫,漫山遍野的欢喜气氛。那些喝醉的人接着捧着碗喝,扔了碗东倒西歪地站起身和带面具的舞着胡乱跳将起来,然后七仰八叉地乐得倒地。
      众人喝酒一直乐到入夜,才纷纷散去,或直接倒在这里睡去。
      梅千寻满脸春光,跑到他姨娘那里。
      “姨娘,姨娘,老子来了。”刚说出口,赶紧改口说道:“我来了。”
      屋里一片安静,梅千寻找了半天,突然发现墙上印着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飘着。千寻一回头,就看到他姨娘挂在横梁上,上吊死了。
      梅千寻大叫一声,摔倒在地,大口喘气,等意识过来,赶紧跑上去,把姨娘放下来。用手探了探,早已断气。千寻想到姨娘对他的好,不禁大恸。这时,看到姨娘手里握着一封信,少不得止了哭,拆开来看:
      我儿千寻:
      姨娘已去,切莫太过伤心。下山后,好生做人,不可随意杀人害人,方不负我。
      你娘与我本是京城大族南宫世家的小姐,被你父亲裹挟到南宫山。你娘南宫寻下嫁陆清扬,我嫁于梅二先生。陆清扬粗鄙不堪,不解风情,你母亲无数次伺机逃脱,终究不成。一年后,我与你母亲双双产子,各取自己名字中一字,并用梅二的姓,给你们取名梅千雪、梅千寻。产下你后,你母亲伤心欲绝,不想让你以后和陆清扬一般,故偷偷抱你下山。你母亲走前来找我,想带我一块走。可当时,我与梅二已定三生之约,不忍离他而去。你母亲无奈,只能抱着你一人下山。当时,山上就我一个女人,梅二也常与你父亲下山,常常半年不得见。你可想像,我一个妇道人家每天对着一群粗暴的土匪男人。我怕你母亲走后,无人与我做伴,故告诉梅二你娘逃跑。梅二和你父亲带着兄弟奔下山去,截住了你母亲。谁知你母亲性情刚烈如此,跳崖自尽。自此,我每日每夜自责哭泣,实对你娘不起。也常想自我了断,与你娘泉下做伴。奈何两个孩子嗷嗷待哺,我只能拖着罪身,厚颜养你们长大。此后,与梅二恩断情绝,以赎罪孽。今日,你既已成人,姨娘责任已尽,去陪你娘要紧。
      只是,千寻切记姨娘的话,下山后,好生做人,姨娘给你准备了几套下山的四季衣裳,好生带着。

      南宫雪
      绝笔
      梅千寻抚信大哭,终于明白为什么姨娘深爱着梅二叔叔,10几年来却一直拒而不见。这时,小石头带着陆清扬、梅二、疤叔一行人来到屋里。
      梅二10几年后,终于再次得见南宫雪,可看到的却是她的尸身,不禁悲从中来,伤心欲绝。手中羽扇跌落,抱起南宫雪,低声啜泣。陆清扬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女人幽闭自己10几年,竟还如此年轻貌美,亦跌足慨叹。转而想起了梅千寻的母亲南宫寻,一时也不禁心酸。疤叔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三天后,南宫雪被风光大葬于南宫山顶的墓冢,那里皆是以往南宫山主人的坟墓。碑上刻着:“南宫山梅二爱妻南宫雪之墓”。
      梅千寻穿着南宫雪为他裁制的衣裳,在她坟前磕了三个头,看到旁边的千雪,低头不语,仍是一脸冷漠,没有眼泪。故走过去问道:“雪儿,姨娘已死,皆是天意,你也无须太过伤怀。”
      梅千雪一言不发。千寻一阵难过,说道:“老子…我明天下山去。你自己,保重。”
      梅千雪仍是一言不发。千寻无奈地站起身,转身悻悻而走。回头看时,梅千雪一个人,跪在墓前,漫天飞着纸钱白幡。
      第二天,梅千寻、疤叔和小石头并三个兄弟达虏、熊迟、潘广下山后骑马而去。梅千雪站在山顶看着他们,远远地离开了南宫山。

      走了没多远,几人就发现前面一队长长的人马,彩旗招展,锣鼓喧天。梅千寻很好奇,下马去看。
      原来是一队娶亲的人马,千寻回头跟疤叔说道:“一下山就碰到一笔好买卖!”
      疤叔淡淡地说:“别胡来。”
      千寻从小跟疤叔练武,一直很敬服他。疤叔让他向左,他绝不敢往右。疤叔说不让他胡来,他也不问为什么,只悻悻地往前走,看着旁边的轿子往前走。一个穿着喜服衣裳的新郎官满脸麻子,还有龅牙,坐在马上,冲他笑笑,好不得意。
      千寻心里一阵烦躁,白了那人一眼,扔了马,大步跨到花轿前,小石头正要喊,千寻一把扯下了轿子帘,轿夫们大骇。里面新娘头上的喜帕顺势掉到了地上。新娘睁大眼睛看着他,一言不发。千寻看着她,心想,这么个美人,嫁给那个满脸麻子的龅牙老汉实在太可怜。后面小石头叫着“少爷,该走啦!”娶亲队伍也开始吵吵嚷嚷。千寻笑笑,抱着新娘,狠狠亲了一口。新娘没发应过来,愣在那里,还是没有言语。千寻亲了新娘子,“啪”一扔帘子,“哈哈”大笑而去。
      千寻骑在马上,仍然乐不可支。疤叔严肃地说:“以后不许胡来,现在不是在山上,要小心自己的言行举止。”千寻点头称是。
      六人一行骑马说笑,奔向秦楼,那里才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此时,正近三月,天晴日和,秦楼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梅千寻和疤叔小石头坐在烟花巷的一个酒楼上,达、熊、潘三人倚在窗前,无所事事。小二吆喝着给梅等人上了几大罐酒,几个小菜下去了。
      “原来山下如此热闹,原非山上所能比。”梅千寻感叹道。
      “是了。街上好多希罕东西,路人全是女人那少爷。”小石头附和地乐道。
      疤叔静静地说:“这里是比山上热闹,可也比山上复杂。你们几个小心,别惹祸上身,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们是南宫山的人。”
      “为什么?”小石头抢着问道。
      “南宫山和秦楼历来有宿怨。况且,我们是匪,他们是民,本就有许多嫌隙。”
      “是了是了,疤叔你是不是说秦楼的柳三娘?”小石头说道。
      梅千寻皱皱眉,问道:“谁是柳三娘?”
      疤叔愣了愣,冲小石头说:“你听谁说的柳三娘?”
      “聂叔。他说咱们南宫山与秦楼的柳三娘有仇,不共戴天。”小石头吐了吐舌头。
      “什么仇?”千寻问。
      疤叔不耐烦地招招手说:“这是我们这一辈的仇怨,与你们无干。你在秦楼规矩点是正经。可别忘了你姨娘跟你说的话。”
      千寻想起了姨娘,默然无语。这时,楼下传来了吵吵嚷嚷锣鼓喧天的声音,楼上的酒客都涌到前面去看。小石头跑过去瞧了瞧,乐呵呵地跑过来说道:“巧了,怎么这几天尽是喜事。看来,这都是好兆头那!”
      千寻听说,也走到栏前去看。只见长长的一队娶亲人马,拥红簇彩,锣鼓喧天,生生的把整条烟花巷都给占了去。可队伍中不见骑高头大马的新郎倌,到是有两顶大大的花轿,缓步游移,好不奢华。
      “怪事。”千寻回来坐下说道,“这婚礼,怎么没有新郎官?”他看到小二正给旁边的客人拿酒,便朝小二招招手,让他过来。
      小二笑眯眯地问:“几位客官还要点啥?”
      “再添点儿酒。”千寻淡淡地说。
      “好咧——”小二叫着去了,一会时间就赶来,手里拎着一罐女儿红,说道:“几位客官当真海量!”
      千寻笑笑,问道:“下面是谁家娶亲,怎么也没新郎官?”
      小二乐道:“客官想必是外地来的商客。”千寻点点头。
      小二又说:“这是吴家的小姐招赘娶姑爷那。”
      “招赘?吴家有钱有势的,怎么还用招赘?”旁边的客人乘势凑过来问道。
      “客官有所不知。吴家是有钱有势,在咱们秦楼,他敢第二,没人敢第一。不过吴老爷有个大女儿,从小就患了痴呆之症,连句整话都说不出。吴老爷无法,只能帮她招赘娶个姑娘,这样,女儿留在身边,也好照顾。”
      客人叹道:“原来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苦处。”
      “还不止如此呢!”小二兴致上来,又道:“吴家现在虽然大富大贵,可没一天安宁。吴老爷四房妻妾,除原配古氏,三个妾似驴非马,各个不同。”
      客人笑道:“什么叫似驴非马?你这小二。”千寻也不禁笑了。
      小二笑道:“你且听我说。这…….”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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