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暖阳》浅湾浅浅

13、才发现笑着哭最痛

　　许梦今晚被好几个绅士邀请跳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于是就选了自己的同事陈律师。陈律师名叫陈曦，也是宏辉律师团的一员，年轻有为，对许梦颇有好感，可惜是离过婚的，还独自抚养一个四岁的儿子。许梦无法拒绝他的盛情邀请，心想不就是跳个舞吗，跟谁不是一样跳！于是两人就扭了起来。
　　她正与陈律师边跳边聊，自然不会注意到有一个人从她进来就一直暗自注视着她，而且这个人她还很熟悉。
　　“许小姐，可否赏脸跳支舞？”她和陈律师才开始跳没多久，此人就来到了她面前。许梦一看见他，笑容收敛了起来，脸色也立刻变得苍白。陈律师看到她的异常，立刻问道：“许梦，你还好吧？”
　　“许小姐，凭我们过去的交情，你不会拒绝我吧？”此人皮笑肉不笑地问，一副威胁的表情。
　　“哦，当然可以。陈律师，不好意思，碰到一位熟人。”许梦松开了陈律师的手，陈律师悻悻地离开了。
　　“好久不见，你真是愈发漂亮了！”他一脸坏笑地看着许梦，许梦麻木地看着他，无助极了。
　　“什么时候回的滨海？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他见许梦没反应继续说。
　　“范天宇，你到底想怎样？”许梦看看四周无人注视他们后，低声地说。
　　“easy！”（放轻松）范天宇一边搂着她的腰，一边凑近她的耳朵说，“我又不会吃了你！不就是老相好见面叙叙旧情嘛，你干嘛那么排斥我！”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许梦很无奈地说，“咱们都各自开始新的生活不好吗？！”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在我心里可从未过去！”范天宇眼神凌厉却并未收敛起一脸坏笑地说，“你打掉了我的孩子呢！”
　　“我们当时刚找到工作，还没有结婚，根本没有能力抚养孩子！”
　　“你不用跟我商量吗？你甚至都不用告诉我你怀孕了吗？你觉得过去了，你可以在这里卖弄风骚、勾引男人，你有想过别人的感受吗？”范天宇越说越是生气，用力捏着许梦的肩膀说。
　　“够了！”许梦厉声一呵，挣脱他后，一个巴掌打到了他的脸上。
　　周围人都齐刷刷地看过来，高俊一对，周昊天一对都往这边走过来。范天宇见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一把拉着许梦说，“跟我出来！”
　　许梦哪里肯从！与他对峙着。
　　“范天宇，放开许梦！”苏文萱倒是急了！
　　“呦，这不是苏文萱嘛！”范天宇更是来了劲，看看高俊、又看看周昊天说，“我刚还在想，高俊，人家苏文萱离开你后过得可是比以前好了，这马上就攀上了宏辉的副总啊！高俊，你心里现在是什么滋味？”
　　高俊看着他挑衅的眼神，受不了他对苏文萱的侮辱，一拳打在了他脸上。范天宇本来就气急，摸摸自己的鼻子，竟然流鼻血了，使出更大的力气回了高俊一拳。
　　两人立刻扭打在了一起...
　　看热闹的一阵唏嘘...
　　苏文萱、许梦、王铮、周昊天都在忙着拉开他们...
　　“咔咔咔”媒体忙着拍照...
　　现场一片混乱。
　　“小赵，他是哪家公司的代表？”周昊天见形势混乱又脱不开两人，急忙问小赵。
　　小赵查查嘉宾登记册，找到了范天宇的名位，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想起来了，是嘉士城地产开发公司的代表，本来是钱总要来，但临时有事让他的合伙人来的。”
　　“高总、范总，如果你们再不停下来，我们就不再考虑与贵公司的合作了。”周昊天只得使出最后的杀手锏，直接有效。
　　高俊与范天宇果然停了下来，但两人已经打得鼻青脸肿、衣衫不整了。
　　“小赵，你带他们去贵宾室解决一下。”周昊天低声在小赵耳边说道。
　　一干人都离开后，现场也逐渐安静下来了。
　　“对不起，各位。刚才两家公司由于生意上的事发生了些不愉快，现在已经解决了。让大家见笑了。咱们还玩儿起来，不要停，不要停！”周昊天连忙赔笑，心情却跌到了谷底。

　　“都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丢人也就算了，还被人拍到了！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啊？！”一走出大礼堂，王铮就气急败坏地看着二人说。
　　高俊自知理亏，本来公司竞标就不占优势所以担心自己影响了公司，此时正在懊悔不已，所以也没说话辩驳。范天宇却像混蛋一样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地说：“可不是我先动手的，高公子脾气真是不减当年啊！”说罢还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王铮。
　　范天宇当初为了报复许梦，曾经和王铮有过一夜情。那是王铮放假回国的暑假，恰逢自己的高中同班同学范天宇失恋找她喝酒解忧，而王铮正苦于得不到她一直暗恋的高俊，两人互生怜惜之感，一夜激情，事后王铮也是相当后悔。这件事高俊是知道的，但当时他并不是王铮男朋友，所以无从计较。范天宇是为了报复许梦，所以将他出轨的点滴细节都讲给许梦听，许梦从此便恨透了他。
　　所以，贵宾室里这一干人错综复杂的关系狗血得像电视剧。苏文萱没有站在谁的立场，所以一直沉默不语。许梦恨透了范天宇，自然也不愿意搭理他。只有王铮和范天宇二人话多，一个是管事婆，另一个是厚脸皮，按说他们该是绝配，怎奈彼此心里另有所属。范天宇此时成功地搞砸了和所有朋友的关系，就像他一直擅长搞砸其他事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我先走了！”许梦不想见到曾经故意用出轨来伤害自己的爱人，更不想见到他翻云覆雨出轨故事里的女主角，她只是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里。有些人不是爱得不够，而是在爱情里往往是光有爱还不够。许梦和范天宇都擅长用相互折磨的方式来守护爱情，终于还是分道扬镳。
　　“我陪你！”苏文萱不放心她自己走。
　　“不用了，你还得留下来做专访，我自己走吧！”许梦不想耽误她的工作。
　　“我送她回去！”范天宇自告奋勇地说。
　　四人都惊异地看着他，看得他直发毛。
　　“怎么？！你们怕我会对她怎样？！你们都知道是我送她，我能对她怎样？！”他这样一问，其他人倒也不便说什么了，只是苏文萱盯着许梦看，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要不我送她回去吧！”高俊见许梦没反应，于是对着苏文萱说道。王铮一听到这话也明显不悦了，但碍于情面没有用言语表达出来。许梦虽然对王铮没有好感，但也觉得由高俊送她不妥。
　　“不用了，就让范天宇送我回去吧！我们至少需要个了断。”许梦说。
　　苏文萱听到这话很是诧异，上前一步拉住许梦冰凉的手问：“你确定？”
　　“嗯，放心吧！他不会对我怎样的。”许梦点了点头。
　　范天宇不屑地切了一声说：“我去取车！”许梦向高俊和苏文萱点头致意后也跟着离开了。苏文萱见只剩下她和另外两人，也不便多待，于是说道：“高俊、王铮，那个...我还要去采访周昊天，就先过去找他了。”
　　“哦，你去吧！”高俊回道，“我们也先回去了！麻烦你向周总转告一声，说我对于今天的事情十分抱歉。改天一定亲自向他赔罪。”
　　“好！”

　　“许梦，你爱过我吗？”一阵沉默后，范天宇突然问道。
　　许梦看见他满脸青红地问这么严肃的问题只想笑，终于也没憋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范天宇看到她这样，先是盛怒，几秒后竟也哈哈大笑起来。两人笑了有十几秒，许梦笑着笑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于是把头别向车窗一边。范天宇并没有看到，嘲笑自己说：“怎么？！你现在心里肯定看不起我才会觉得好笑吧！我也看不起我自己！竟然像个女人一样，对着已经分手的旧情人问这样悲哀的问题。”
　　许梦擦干了眼泪，看着前方说：“爱过！”说完又大笑了起来。
　　“那你还在笑什么？”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但怎么也停不下来...哈哈哈...”
　　“那你现在还爱我吗？”
　　“不爱！”许梦终于停下来了笑，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咱们可以忘掉过去，重新开始的！”范天宇说得激动起来，右手突然抓住了许梦的手。
　　许梦像触电般立刻抽开了自己的手说：“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她本来又想笑的，但突然心酸起来。
　　“范天宇，你怎么还不明白！咱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我打掉孩子或是你出轨！”
　　“那是什么？那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分手？”他更不明白了。
　　“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你一旦感觉到自己受了伤害，就一定会用伤害我的方式来进行报复！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了解自己？！”
　　“哈！所有都是我的错，我有问题！你就没有问题吗？！”范天宇生起气来就像一头犯犟的驴。
　　“我的问题？！你又想说我拿掉孩子前不跟你商量是吧？我就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不是不跟我商量！是不告诉我你怀了我的孩子！”
　　“告诉你又能怎样？！告诉你就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明知道结果，何必在意过程呢？！”
　　“明知道结果？！你从一开始就没真心想要跟我有结果吧？！你的未来生活计划里，根本就没有我。所以这个孩子，不属于你的计划之中。而我，也不属于你的计划之中。”范天宇像是突然醒悟了一样，一阵悲凉由心而生。
　　许梦不知该怎样辩驳下去，竟无言以对。
　　“被我说中了吧？”范天宇此时多么希望自己是错的！“所以，你的问题是：你根本就不爱我，或者说是不够爱我，而你自己都还不知道这一点呢！”干脆让自己醒悟地更彻底一些吧，他心想。
　　自己不爱他吗？那为什么拿掉他的孩子的时候自己会那么痛？为什么知道他出轨时自己会那么痛？为什么向他提出分手时自己会那么痛？为什么再见到他时自己会那么痛？为什么现在听到他说自己不爱她时会那么痛？如果这些都不算爱的话，许梦就真的不懂爱情了。
　　“就承认吧，许梦，承认你从没有爱过我！好让我死心，好让我不再纠缠你！”范天宇竟像孩子一样哽咽了起来，也将车停了下来。
　　许梦替他擦掉了眼泪，看着他说：“我会痛。爱你，我会痛。爱我，你也会痛。就像你现在逼迫我承认我从未爱过你，你会痛，我也会痛。”
　　范天宇突然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起来，许梦看着他哭，陪着他一起难过。他受过的伤，也许只有她能体会。不知过了有多久，他停止了哭泣，平复了情绪。许梦说：“我就在这里下车吧，前面就是我家了。我不想再让父母见到你，你也应该不想再见到他们吧！”
　　范天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许梦下了车。走了几步，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打开车门坐在他的旁边。只见她从包里翻出一张纸递给他，他打开后是一张B超图。夜晚的路灯下，看不大清楚图上的画面，但他明明可以看到上面有许梦的名字。
　　“这是我们的宝宝，是个女孩。”许梦指着B超图苦笑着说，她也知道他喜欢女孩。范天宇明显又激动起来。
　　“医生说她发育不健全，等不到出生就会死掉，只能拿掉。所以，拿掉她时，我比你还痛！”许梦平静地说道。
　　范天宇没有料到这些，整个人傻在了那里。
　　“现在，我把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你之后，你才有理由指控我说我不爱你。”许梦笑着看看他，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