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从城南书店出来，她竟是没有留意脚下的石子，生生崴了一脚，幸好并未有大碍。赶着去上课，便也就叫了黄包车。
刚下晚课，手里拎着书店借来的教材走到街口，未看见叶三，许是他今日生意好，没赶回来。她便又往前走了几步，下午崴的脚却有些不适，望着不远处灯红酒绿之地，她只好往那里走去。
百乐门前，有许多黄包车停在门口，再过上几刻钟，里面的演出结束，自然会有许多客人会雇车。
她掏出钱包，里面只剩下些零钱。放回书袋中，便往对面的街上走去，想叫一辆黄包车。
她被书袋勾住，竟是被带着多走了几步，书带断在她手中，她忙稳稳身子，眼看书袋被一个男子抢走，她马上要追，却在正要使力时脚踝处一疼，只能喊道：“站住！把书还给我！”她咬着牙忍着痛追去，方才一使力，让她本就有些伤的脚踝更疼了。但那些是城南书店的教材，若是弄丢，再借怕是不易。脚上的剧痛，还有手上的伤都只能忍着。
眼看越来越远，她一咬牙想追上，却忘记了看路，急刹车的声音，薛庭妧受惊之下被迎面照射来的车灯亮得拿手臂一挡，人却摔在了地上。那车堪堪停在了她的身前。
车上的司机咒骂了一声：“混蛋！”
车后坐着的一男一女被这一刹车带出的力摔在了靠椅上，男人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拦爷的车！”
女人受了惊吓，躲在男人怀里：“二少，可吓着我了！”
男人受用着搂着她的细腰：“我在怕什么！你去看看。”
那司机忙道：“二少爷，受惊了，我下车看看。”
“哟，姑娘，我说你长没长眼，这路上也不看看车便横冲直撞的！”司机先开口数落，却也上前扶她起身。
半晌回过神来的薛庭妧实在是走不动了，但也知自己方才莽撞至极，一想人应该早已跑远，书应是找不回来了，不由委屈地落泪：“不好意思，是我的不是。”
司机一看她哭，再看她手上擦破的伤，要发作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车内顾暻登正想和怀中的女人亲热，妍儿却推开他，妍儿不由醋道：“不知二少又在何处惹了情债，莫不是痴心女子拦路想重归于好？”
顾暻登可是百乐门的常客，身边的女伴换的频率可比衣服还快，人长得英俊家世又好，难保没有几个用情的女人对他上心。
也是看清了前方是个女人，笑着对怀中的妍儿道：“旁人哪比得上你呢！”
“老秦，还不打发了快点走！”车内传来不耐烦的语气。
老秦摸出一块大洋给她：“买点药看看，早些回去！下次别再乱跑！”
“我不要--”硬塞给她的大洋，薛庭妧摇头拒绝，那人却急急上了车，她有心追，却无力跑。车子调了方向驶过，车内的顾暻登打量了那有些凌乱的女人，却不觉得哪里见过？许是忘了--他此刻只记得快活逍遥。
薛庭妧拿着那枚大洋，心里不是滋味，接受这样的施舍吗？他们是把她当碰瓷的人了。
她一瘸一拐过了马路，却是不肯放弃找书，也许那人发现里面没有钱物，会把书袋扔掉的。
实在脚上疼得受不了，便扶着路边花坛坐下。
前方传来几声低沉的皮鞋踏地声响，她提了心，有些警惕地看着声音的方向。
“你受伤了--”低低的声音在夜里传来，带着一种蛊惑，薛庭妧望着那人，在黑夜里，勾勒出的身影显得那般遗世独立。
今晚是顾暻登的生日宴会，他二弟自己倒是撇下客人逍遥快活去，顾暻席却是要周全礼数的。他正送走银行的梁先生，便看到方才的事情，以往顾暻登能善后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多管，却在回身的那一眼远远瞧见她一瘸一拐地走着，竟是不由走了过去。
走近了几步方才看清了她的样子，齐肩短发，白衣灰色学生裙，正是那日锦绣身边的女孩。那一刻释然、惊喜、还有莫名的惊慌充斥着，不知为何，比起当年他第一次谈生意还要局促。
“先生，可看到有人拎着一个袋子跑？”薛庭妧边问便努力用手撑着花坛起身，顾暻席顺势扶住了她。隔着巾帕，适可而止。
薛庭妧方仔细看清了他的样子，他会不会看到那人跑向了哪里？她实在是走不动了，若是现在怕是追不上那人了。
顾暻席却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问道：“你还能走吗？”
她摇摇头，他应该是不曾见到。罢了。
“我还要去找我的书。没关系的--”她倔地便要走路，顾暻席并未有松手之意：“我并未看到。但你还是先处理伤口要紧。”
“谢谢先生，我找到便会回去的。您忙吧！”她自然地避开了他的搀扶，还是想再试着找一找，那些书先不说价钱，失信于人她不能。
顾暻席松开了的手不露痕迹地放下，并未有离开之意，看她有些滑稽地一点点挪着步子：“我帮你找书，明日送还于你。”
闻言她停住了脚步，扭头，她还在讶异中，听他这番话，虽不认识他，但想到能找回书，总是好的，只是他--为何要帮她？
他见她如此，便淡淡道了一句：“你是师范女校的学生？”
“是--”他又如何知道？
“我妹妹算来是你的同学。顾锦绣。”
锦绣？原来他便是锦绣的哥哥，应该是顾-暻-和？庭妧记得锦绣收到的几封信的署名便是她兄长的名字--暻和。
想着如此她安心了一些，脚上一阵阵的疼袭来，微皱眉忍着疼微笑：“顾先生，那多谢您了。”又恳求道：“可否烦您帮我叫辆黄包车，我脚伤不方便走路了。”
顾暻席片刻后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