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风信子》舞潇寒

1、白色风信子 萧一直都不

　　萧一直都不理解一件事，为什么学校里会有那么多的人谈恋爱，从初中到高中，恋爱无处不在。萧认为，那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干着终究没有意义的事。

　　一直以来，萧是孤独的，萧觉得，自己也享受这种孤独。萧的梦想里，是自己努力一点，为自己获得一个美丽的未来，然后遇到一个爱自己的及自己所爱的，谈一场美轮美奂的爱情。虽然自己曾幻想过那么一个爱自己的人，却从未想在高中付诸实践。

　　萧一直都明白，在高中自己是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成绩优异、沉默、长得清秀是别人对萧的所有印象。萧就是那样的一种人，与周围的人都相熟，又不太熟，能讲两三句话的。所以没有人真正地了解萧。

　　萧的朋友所以很少，萧时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寂静的、平淡的，内心长满了茂盛的蕨类植物，多年不曾被阳光照到。

　　慕坐在萧旁边，之间隔了一条小小的走廊。

　　萧一直觉得，慕是一个特别的男生。慕的理科成绩还可以，文科成绩特别差。乍看上去的时候，会认为他是那种特别叛逆的男生，带着坏坏的气质。和别的男生一样，会在一起谈着禁忌的话题，但又是很不同的那种。

　　从高中的第一个新学期开始，萧开始渐渐认识了旁边的那个男孩。虽然会有和一群男生混在一起，但从不说哪个女生怎样怎样，不去主动和女生混在一起，和男生们谈猥琐话题时，更多的时候是沉默。是个很不同的男生。

　　虽然，萧和慕几乎没有讲过几句话。萧虽觉得慕特别，到底也将彼此当做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学习的日子是漫长而痛苦的，对于萧来说也是如此。日子却也是快速的，在班主任一声声“努力学习”的唠叨声中，步入高中的第一个学期即将结束，开始进入复习备考。

　　萧呢，继续有条不紊地学习，期末考试他是不怕的。同时，继续将心藏在灌木丛的深处。

　　有一天，也就是那一天。

　　萧在和一道万恶的数学题作着斗争，斗争到激烈之处，一双手轻轻地拍了拍萧，萧很生气，抬头瞪向眼来人。

　　看到的是慕，慕长得并不是十分的帅气，长得有点黑，但是有那种特别的气质。与清冷搭不上边，与男神相差甚远，有点坏坏的，勉强用“邪魅”来形容吧，但是与那种流氓的气质有着截然的区别。看着他，萧竟然觉得十分舒适，原本的气消了，萧觉得很奇怪。

　　慕笑着说：“萧是吧，没有打扰到你吧，有几道题想要请教你一下。可以吗？”慕的那双丹凤眼紧紧地盯着萧，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萧下意识地露出微笑，一个平常都不会露出的很好看的笑，“没有问题，没有打扰，慕同学尽管问。”

　　慕看着萧的笑容呆了一下，随后说“谢谢！”朝着萧露出更为真诚的笑容。

　　这还是萧第一次给别人解题呢，可能是第一次吧，萧特别认真。

　　解答完了，慕的嘴角又露出那一种坏坏的笑：“谢谢萧同学！”“没有关系。”萧客气地答道。“萧同学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慕蓦然说道，说完带着坏坏的笑容转身离开。

　　萧觉得脸木木的，有一点红，从未有过人对萧这么讲过。

　　萧以为两人只有这么一次交集了，没想到慕又来问了几次问题。萧的日子从此和往常有一些不同，习惯了往常孤单的同时，有一个人会问萧很多学习上的问题，萧也会很乐意地去解答。

　　萧也很奇怪，习惯了孤寂了的自己，对于别人迈入自己的世界频繁地打扰，应该是很厌恶的，而慕带来的，是一种舒适与一种淡淡的喜悦，自己真的很开心有这样一个人天天和自己讲话。

　　和慕相熟以后慕会偶尔说几句调侃萧的话，萧听了，会很真诚地笑，而慕呢，就盯着绽放笑容的萧呆呆的。萧也会回慕几句，而慕总有特别的反应。

　　一次，慕竟然抓住萧的手。一向不喜欢和别人身体接触的萧很窘迫，却没有想要立即甩开手。
　　慕的手捏着萧的手，坏坏地笑：“萧的手和女生的一样，好滑好嫩哦。”萧觉得自己的手部肌肤被慕摩挲，好痒，很难受，却不想被松开，突然听到这句话，竟然张口带着审讯的口气说道：“慕很有经验吗？摸过很多女生的手？！”

　　慕听完竟然正色：“当然没有，萧可是我第一个牵的手哦。”“死远点！”萧受不了了，一把挣脱，回自己座位了。走的时候还听到慕戏谑的萧，萧觉得自己的脸又红了，该死！

　　萧和慕相处是愉快的。萧在和慕相处的时候更多地认识了这个男孩。慕在萧的心中由一个特别的人变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真的很好。

　　当一个人觉得另一个人很好的时候，那绝不是那一个人一厢情愿。人是很敏感的动物，即便是最粗枝大叶的人，在面对感情时，都会是极为敏感的，别人对你的好你都会觉察出来，并且在心里慢慢放大，然后抱住自己的心，到了心底，你也会觉得了，对方真的好好。

　　萧觉得，慕就像是一缕阳光，拨开了云雾，照亮了被蕨类植物掩藏的小小的心。自己的世界，从来没有过那么一个深刻的界定，就像是冰河时代，整个世界被冰封，生机荒芜，尘封时间，唯有呢喃细语，不是没有阳光，不是没有温暖，但从没有找到过，那颗小小的心。然后，有一个人，不知因何缘故，愿意踏入这个冰封的世界。

　　终于，像是一缕阳光，找到角落里的那颗小小的心。萧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阳光。不管对方是谁，知道与否，回应与否，自己拥有了，仅此而已。

　　萧曾经听过别人讲过，慕在初中并不安稳，干了一些错事，到了高中完全收敛了。萧听了，没有什么厌恶，萧一开始就觉得慕是有一个特别过去的人，从来都是如此，现在，他是萧心里很好很好的那么一个人。

　　时光匆匆，谁也不曾留意，还有一天就要考试了。

　　考试之前，学校为了大家放松一下，竟然出乎意外地组织大家去电影院看电影。萧走在班级的队伍里，来到电影院里本班的那排座位，一个人坐在一边。大概是期待，大概是等待，大概是习惯了孤单。旁边座位坐上了本班的一个男生。慕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灯暗了，萧一直盯着屏幕，不知为什么，有些失望。黑暗沉寂，播放着无聊的剧情。

　　突然有一双手拍了他一下，萧回头，看到那一双熟悉的眼睛，带着熟悉的、坏坏的笑容，萧突然觉得很开心，心变成面团一样，特别软，然后被揉啊揉，揉进最甜的蜜汁，奇异的感觉充斥全身。萧觉得自己已经不正常了，当时，不舍得就这样离开，醒来。

　　“你刚刚去哪儿？”带着自己没发现的抱怨口气，萧觉得自己只是平淡地问一句。

　　慕凑近他，口中的热气喷洒在萧的面庞，引起阵阵颤栗，朦胧了视线，“萧别生气了，我刚刚去买了一样东西。”说着，慕像是变魔术似的从后背拿出两杯奶茶，一只插|好了吸管，慕把它送到萧的嘴边。

　　萧呆愣着，“拿着，难道还要我喂你啊？”慕有些恼怒，自己第一次如此特别地送东西，怎么反应怎么迟钝。

　　萧回神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往胸口涌去，脸庞变得炽热，僵硬地接过奶茶，唯有干巴巴的一句：“谢···谢谢慕。”“谢什么，好啦，看电影吧。”慕便转头盯着屏幕了。

　　刚刚，他没有看到吧。萧也没有心思看电影了，双手握|着奶茶，低头，抿了抿嘴唇，触碰吸管，原本醇香的奶茶像失去了温度，唯有温度被口腔的感官所知晓，炽热的，从口腔到食道，流到胃里，暖暖的，满满的，都是。

　　电影放的什么，萧不知道，萧只是一直低着头在胡思乱想。突然，慕的腿碰了碰他，萧陡然惊醒：“慕··慕，干嘛？”

　　慕突然伸出手，捏了捏萧的面庞：“想什么呢？”“没有。”萧也就任着慕捏了。

　　慕松开手，带着霸道的口气：“不告诉我拉倒！电影太难看了，我要睡觉，萧借我躺一下，说完竟然整个头躺在萧的腿上。

　　萧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了，只觉得，自己的腿好痒，接触的地方温度很高，自己一动都不敢动，可是自己全身像是又痒又麻，很特别的感觉。隐隐的，又觉得很开心。

　　电影在放映，说着一些无关的台词。萧就这样盯着慕看，仔细地看，要把他描幕到心里去。接触的炽热愈而变得温馨。

　　·········

　　萧是不喜欢看电影的，今天头一次觉得电影那么短，也第一次感到电影散场的哀伤。灯亮了，有些刺眼，就像，梦已经醒了。

　　萧拍了拍依然在睡梦中的慕，慕还不满，头往前拱了拱，碰到了萧的某些地方和肚子。萧突然好尴尬，捏了慕一下，慕醒了，看着萧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然后继续故意地把头往下挤。

　　王八蛋！萧在心里骂道，就要把慕推开。慕却反应更快，立刻搂着萧的肩起来，又洋溢起那种坏坏的笑。萧不理他，径自跟着队伍走了。

　　在影院门口，萧才发现，竟然有一家花店，可能是方便情侣吧。门口很显眼的地方，有一种一簇簇的雪白的花，标牌上写着“白色风信子”下面还有一段故事：

　　宙斯的外孙海辛瑟斯是希腊的植物神，为一俊美少年。太阳神阿波罗和西风神泽费罗斯都与他非常要好，然而海辛瑟斯只与阿波罗亲近，他们一起去打鱼，打猎，进行各种体育活动，西风神甚为妒忌。有一回阿波罗与海辛瑟斯一起掷铁饼，阿波罗先掷，海辛瑟斯在一边等着。西风神乘机改变了铁饼的轨迹，将它吹向海辛瑟斯，结果打破了海辛瑟斯的前额。阿波罗想尽一切办法挽救海辛瑟斯的生命，可是无济于事。在鲜血染红的土地上长出了一株风信子，太阳神就将其命名为“Hyacinthus”，以纪念爱人。

　　从此以后它成为情侣间守节的信物。生长在偏僻险要的地方，冰蓝色的绝美花朵只有一个月花期，高傲而冷漠的魔界风信子其实很寂寞和脆弱，需要了解和关怀。无论是谁心中都有不可替代的存在，因为任何人心中都会有爱。即使经历时间的考验和重重磨难，这种爱都不会变，而相信这种爱的人也不会变。

　　··················

　　记得时间也就是那么十几天，萧和慕从陌生人变成很熟悉，也就是那么十几天，却在几寸的光阴里让很多都在悄悄的改变。萧明白了什么，一点点，一寸寸，直到会醒来。

　　萧曾不屑的，鄙视的，却不曾想，自己有一天也会深陷囹圄，无法自拔。

　　萧突然开始想要躲避，开始认真地复习。慕看到萧在复习，也就自顾自地复习了。

　　时间滴答滴答溜走·······

　　终于考完了试，萧一个人走到门外。

　　下雪了。

　　黄昏的雪，深切切的，好象有千丝万缕的情绪似的，又像海水一般汹涌，能够淹没一切，还有一丝揭开藏头露尾般的裸露感。雪花形态万千、晶莹透亮，好象出征的战士，披着银色的盔甲，又像是一片片白色的战帆在远航……

　　这在南方很少看见，萧的记忆里，还是四年前有那么一场雪。

　　萧盯着雪，任凭冰冷划过。

　　时间忽又凝滞了，寒冷冻结空间，冰封。氧气一点点地耗尽，像被扼住了喉咙，用手抓着冰面痛苦地挣扎，瞪大双目。

　　“喂！萧。”慕的声音将萧拉回现实，天际的一抹夕阳落在慕身上，熠熠生辉，微笑，温暖。缓缓向萧走过去。

　　所喜欢的人，虽从未拥抱，从未接吻。

　　移开目光，再看看雪，忽而觉得苍凉了，人生啊，究竟也是苍凉的。

　　不知，亦或是害怕，就让它一直是现在，就这样吧，真的，就这样。

　　end by舞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