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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作孽,不可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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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柔这才觉得有点伤神。一方面自己的终身大事这么慌乱的定下来还不知以什么身份嫁进去。另一方面就这段日子掌事一来也都是小麻烦不断,更有数不清的可疑的奴才丫头进来又出去。怀柔揉揉脑袋想明白了开始冷笑,这李姨娘还真是舍得下本,不把自己推倒,不把手里那点权利拿回去看来她是誓不罢休了。好呀,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
不多时微雨进来禀报:“小姐,库房的问题我们有了重大发现。”“什么发现?”“奴婢在将近烧光的布绢周围发现了细碎的白色粉末。您看。”说着递上了手帕,里面包着一层粉末。怀柔闻了闻有种烟灰味,“微雨,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奴婢起先并不知,但是总觉得这粉末与药物有关,于是拿了粉末请了快要离府的王大夫,一问才知,这是白垩。”“白垩?有何用处?”“一般的白垩都用做磨粉冲茶可治女性经冷之症,还可治疗嗓子的肿痛。也算是无毒无害,可王大夫说了,这白垩粉末不是平常入药的纯度,这些白垩全部经过的提纯,这种纯度的白垩确是不能冲服的。只因……”微雨没说完,怀柔就懂了:“只因与水相遇会产生大量的热。会烧伤人体。”微雨点点头。
怀柔突然笑了,原来是这样。说起来那提纯后白垩原来就是生石灰啊。遇水释放出大量的热,而沾有大量提纯白垩的布绢易燃,所以顷刻就烧了个干净。这也就解释了那布绢底下的水的原因了。
“婉月在哪?”“还在调查最近接近库房的可疑的人。”“若是有了什么消息立刻来回我。我先去歇一下,有点累了。”“知道了小姐。”微雨细心的为怀柔打下帘子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王嬷嬷,你说今日库房的事情是不是也与李姨娘有脱不开的关系。”王嬷嬷服侍夫人退下首饰:“夫人您心里有思量,奴婢不敢胡说。”
偏院的温怀碧正享受得逞后的喜悦。李姨娘心里却一跳一跳的不踏实的很,是不是自己选错了人呢。
“闫嬷嬷,库房那里的事儿怎么样了,可有好好善后。”“李福全已经打发走了那个给他白垩的小厮,给了他一笔银子,现在估计已经出了京都城门了。夫人,奴婢有一点不明白,何必让李福全去做这件事,若是被老爷发现了你们之间的联系,你也脱不了干系啊。”
李姨娘揪着手帕露出一丝心狠:“若是以前肯定说不过去,但是李福全自从被温怀柔贬了职位,就一直怀恨在心,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事情,再说李福全若是被发现了,他肯定不会供出我,没了我谁还能照顾他一家老小。”
小憩起来的怀柔看到了婉月在一旁,知道她是有了消息。
“发现了什么可疑?”“小姐,有两个可疑。一是管库房的刘管事今早没有按照平时的时间去查库房,说是昨晚吃酒吃多了,所以误了时辰。二是柴房少了个打杂工的小厮。主管说是昨晚就不见了,以为是跑出去偷懒了,因为不是什么大事也没上报,谁知道今天一天也没见,跟他同屋的人说他的衣物晌钱也都没了。像是再也不再府里做了。”
怀柔看向婉月,决定自己亲自问问“婉月,派人去请陈管家来,还有涉及到的几个当事人都小心看住。”婉月匆匆出了门。怀柔却在可珊在耳边说了几句也让她下去了。
“微雨,这时候想必父亲还不知道库房的消息吧?”
“奴婢明白了。”微雨也退下的时候,怀柔才发现原来这几个丫头真的很懂自己。
夜半十分,大小姐院子里多了些响动但也没惊着别人,不多时你会发现柴房竟是关着一名小厮。
第二日。偏院,闫嬷嬷:“李姨娘,不好了,老爷大小姐正在正厅审问昨日库房之事呢,而且已经派人去找李福全了。”
“你派人去盯着,现在最好不要出头,免得被怀疑,有什么消息来告诉我。”
正厅。温老爷端坐在首位,目光如炬看着跪在地下的几人,晃了神想着昨日在书房和怀柔的对话。
“柔儿,你来可是为了库房损失一事,你做事爹很放心,你自行处罚犯错的下人就是了,爹没什么意见。”“女儿知道您信任,只是这件事情许是牵扯到了府里一位主子,女儿不敢自己做主。”“你是说李姨娘?”“女儿不敢肯定,可是为了府里的安宁还是请爹给女儿一些人手,让女儿一点一点揭开这面纱吧。”
温老爷咳了一声:“柔儿,你问吧。”“是。”怀柔斜着眼看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刘管事:“刘管事,我记得刚接手事务那天你还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一定好好管理库房,定不出一丝差漏,我看你一直做事勤勤恳恳,为人也多憨厚,便信你几分,我也让微雨告诉你,每日必须保证清点两次库房,以保证安全,那今日清晨,为何不见你的身影?”
怀柔的语气一直很是温和,可在刘管事那里听来就像是致命的锋刃,他不敢撒谎只能慢慢说来:“请老爷小姐恕罪啊,说来也巧,老奴前日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李福全李管事,他拎了一壶女儿红说是朋友给的好酒,不敢自己一人独享,就和老奴一起共饮,老奴平日没有别的爱好就爱品品酒,就应了下来。没想到这酒的后劲什么大,只喝了几口就昏昏睡去了,等第二天醒来匆匆赶往库房才发现已经发生了这件事情。”
“刘管事,我记得你酒量不差吧,前年中秋赏月家宴你可是喝了不少啊,怎么那日喝了几口就不省人事了?”
“这,许是因为酒劲的后劲太大的缘故吧。是老奴的错,还请老爷小姐轻罚。”
怀柔却说:“我罚你半年钱俸,你可认?”
这对微微上了年纪的刘管事来说实在算是很轻的处罚了:“老奴谢小姐轻罚。”
“那我问你,你可知我为何罚你。”
刘管事明显一愣,还能因为什么不是因为自己醉酒误事吗?“是因为老奴喝酒误事,造成府里损失,老奴认罚。”
怀柔却笑了:“刘管事,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啊?我罚你不是因你醉酒误事,而是因你没有认真调度人手管理好库房。我给每个管事都分配了各自的副管事,因库房是重职,我许你手下有三个副手,你因个人原因不曾按时检查库房,你的手下却也没有接替你的职责而导致损失。我允许你生病,喝酒,享乐,但我绝不允许你做不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你可认?”
怀柔说的句句在理,无论是坐在上位的温老爷还是站在一旁的下人奴才都被怀柔的话镇住了,刘管事深深的磕了一头:“谢老爷小姐指点!”
这时候婉月从外头进来了,怀柔见到她回来神情又放松了一缕。
“小姐,您的猜测是对的。”婉月递上一张纸,怀柔看过之后点点头:“把李福全带来。”
“爹,女儿自从今日知晓刘管事误事是因为醉酒,于是自作主张让婉月去刘管事家中带了剩下的酒给王大夫查验,没想到真的不出乎我的预料。”说着怀柔递上那张由王大夫亲笔写的证明。
“混账!”看完之后温老爷重重的拍了桌子,“本将军府上什么时候养了这种颇有心计的下人,他人在何处?”温老爷正在发着火,外面李福全被带了进来,扑通一下跪在老爷面前,温老爷看着李福全哼了一声:“说!谁让你这么干的!”
李福全直磕头:“老爷,您说什么呢,奴才不明白您的意思!”
温老爷气的把手机的纸揉成了团扔在了李福全的脸上:“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自己看看吧。”
李福全自己也心惊了一下,打开了纸团,只见上面写着:经检验,酒中确有蒙汗药无误。这时候李福全才颤抖起来,自己昨日因为害怕走的匆忙没有将证据带走,现在,该如何狡辩。
“老爷老爷,小人冤枉啊,冤枉啊,这什么酒小人不知道啊!”
同样跪在地上的刘管事着急了,“李福全,你怎么能不认账,这是你昨天与我一同喝的酒,我就说怎么几口就让我昏睡过去,没想到竟然是你下的手!”
李福全挺着脖子,脸色青红,“你不要瞎说,我好心带酒与你共享,你怎么还将这种事赖在我身上!”
刘管事指着他的鼻子:“我就说一向抠门的李福全怎么这么大方将好酒分与我,原来是别有用心,只怪我被好酒蒙了眼,你赶紧交代清楚!”
李福全也想指着他反驳,刚张开嘴就被怀柔打断。
“都给我住嘴。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李福全,你也不用狡辩,人证物证俱在了,你且告诉我,为何这样做!”怀柔盯着李福全,那双美丽的眼睛露出这样摄人的气魄,让李福全冷汗直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怎么?说不出,好,那我给你时间想清楚。”李福全没有料到怀柔会在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把他扔在一边。“清心,去柴房将人带来?”
“已经在门外侯着了!”
门外温老爷最得力的两个手下拎着一个瘦小的身子,然后把他扔在了李福全脚边:“将军,小姐授意在京都城附近寻找,我们昨夜在城外一座木屋中找到了他。”“嗯。下去吧。”
李福全回头看了一眼,就吓得惊魂失措,这不是给自己白垩的小春吗,他不是早就跑了吗?
被扔在地上的小春也浑身发抖,昨日就收拾东西偷跑了出去,没想到还是被抓住了。
“我且问你李福全,这个人你可认识?”
李福全颤抖着嗓音:“小人不认识,这人面生的很。”
“哦?你不认识了,那就让我帮你好好想想,也帮你回忆回忆你做的一切!你昨日费尽心思灌倒了打理库房的刘管事,是因为府里的人都知道他每日清晨都会将库房清点一遍,而且会派人守着库房,你灌醉他,清晨就不会有人再去库房,才方便你实施你的计划:制造库房混乱!发现库房开始冒烟,那时候我在几近烧光的布绢下面发现了大量的水,还有这个。”怀柔一挥手,微雨把手帕扔在他面前,“白垩。想必这位小厮肯定是认得吧!”
忽然听到怀柔提到自己,小春打了个冷颤急忙撇清关系:“小姐小姐,这是什么奴才不知道啊,奴才只是柴房一个打杂工的小厮。”
温老爷突然张口了:“哦?一个小厮?那你为何不在府里当值,竟然跑到了京都城外的林中?”
小春一下子噎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怀柔突然觉得很可笑,李姨娘怎么放心的下用李福全这样的蠢货呢。这明摆是把他当炮灰一样扔出去了。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在本小姐还愿意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把真话讲出来。”
小春抬头看一眼怀柔,又看一眼李福全,结结巴巴的张口:“奴才真的不明白啊。”
话音刚落,温老爷突然拍了拍手,屋外进来两个家丁,拖着小春就往外走。
屋外立马响起了啪啪棍子击打的声音和小春的惨叫声。
温老爷见差不多:“好了,带进来。”
怀柔从凳子上起来,走上前:“现在,要说吗?”
小春哭着说:“老爷老爷,小姐,我说我说!是李福全他曾经向奴才要过提纯的白垩,说是家中有用,并给了奴才五十两银子,正巧奴才听说家里头的娘病了,奴才便匆匆回了家。”
“你的白垩从何而来?”
“是奴才买柴时认识的一个管理林园的花匠。他那里有冬天往树木上抹的白垩。”
李福全见小春竹筒倒豆子把所有的事都说了,更是惊的浑身发抖!看来是瞒不住了。
“怎么?李福全,你还不说实话!”
李福全忽然跪直了身子恨恨的说:“没错,都是我干的,下蒙汗药,用白垩点燃了布绢!都是我做的,我曾经是个管事,人人敬我三分,你却削了我的官让我做了一个小厮。我怎么能不恨你!能给你带来麻烦,我高兴的很呢!”
听着这些话,怀柔知道他是破罐子破摔了,也不指望他能供出李姨娘。
怀柔向温老爷行礼:“爹,既然他已经认了,就请爹责罚吧。”
温老爷拍拍怀柔的手:“府中之事我既然交给你了,你就全权处理吧,这些人怎么罚自是你说了算。”
怀柔点点头:“小春,再打三十板子,送他出府。李福全,杖毙!”
听到这个结果李福全红了眼,往前扑了一下,差点抓住怀柔的脚,却被家丁及时抓住:“你个贱人!贱人!会有人让你吃苦头的!贱人!做鬼我也不放过你……”剩下的话全被布塞住了,这些话怀柔在前世都听过无数次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自己心善却总有人想着要害你。自己心狠也有人怨自己,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这一场审问的结果还是让怀柔叹了气,“对不起爹爹,女儿无能。”
温老爷知道她的意思,只能安慰她:“爹心里有数了。你不必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