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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只剩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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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此却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什,娇吒道:“军令在此,谁敢造次?”
我手里拿着的,是宗弼给我的令牌,许我在军营中便宜行事。只不过我不常使用,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完颜宗成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是迷惑了宗弼,不然他怎会给我这块令牌?不过我都不用和宗弼上床,他就心甘情愿地给了我。本军师的手段,又岂是宗成这种低劣之人所能理解的?
果然那些金兵见到令牌,再不敢妄动,连完颜宗成都脸色煞白地看着我,眼光闪烁,估计在盘算对策,手里抓紧的那个婴儿,尤自在哭泣,只是声音嘶哑微弱,情况并不太好。而地上的那个女人,也是身心俱疲,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完颜宗成,如果目光能杀人,他早死了数百数千次了。
我一扫而过,心里有了计较,便朝宗成走去,娇笑道:“女真英雄,小女子佩服还来不及呢。可你算英雄么?”
他下意识地反驳我:“你一个南蛮子妖女,凭什么来评判我们女真英雄?”看我越来越靠近他,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我已经走到那个妇人身边,低下头对她道:“他杀了你的公公和丈夫,又抢走了你的孩子,你恨不恨他?”
她确实是个美人,眉清目秀,难怪宗成会看上她。但是听了我这几句话后,她美丽的脸扭曲起来,眼里泛起了强烈的恨意。
我点头道:“就是这种感觉,记住它。你失去了很多,所以想要投湖自尽,但那是弱者的行为,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你现在至少还有恨,仇恨能给你力量,会支持着你走下去。今天我会保护你,但我不可能永远保护你,以后的日子。。。”我从她的发髻中抽出了一根簪子,拿在手里比了比,一边走向宗成,一边淡淡对她道:“就要靠你自己挣扎着走下去。”
我不在乎她听明白多少,那些话不只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的。自走上争霸天下这条路之后,我不允许自己再软弱,所以我连自己最爱的人都能放弃。
我失去了所有,就连身体也是别人的。我只剩下满腔的仇恨,像火焰一样燃烧,那是我还活着的唯一证明。一旦熄灭,便会让我堕入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这一刻,我是方勉。谁想阻挡我夺取天下,我就会毫不留情的铲除他。
“完颜宗成。”我声音冰冷如铁:“与我决斗吧。你若赢了,便可不顾军法,为所欲为。可你若是输了。”说到这里我故意顿了顿。
他果然忍不住问道:“那会如何?”
我厉声道:“我会当着全军将你斩首示众,看看还有谁敢步你的后尘!”
他身子震了震,脸色再次大变。
我在合适的距离停下,玩弄着手里的簪子,姿态慵懒道:“怎么,你不敢?”
他在自己的手下面前,怎肯示弱,怒道:“谁会怕你?”
“好。把小孩放下,我们来比划比划。”
他眼珠一转,狞笑一声:“比就比,接招!”说完突然将那婴儿向我扔过来。然后挥刀紧随而上。
我看着那婴儿向我直飞过来,我当然可以闪开,或者后退,可若是那样做了,必然会伤及这个孩子的性命。于是我在刹那间做出了决定,左手探出,接触到婴儿的一刹那,手腕一翻,身子一转,将力量卸去,然后将孩子稳稳抱在怀里。
但与此同时,完颜宗成已经到了我的背后,一个力劈华山,兜头便砍。
我几乎能够听到到长刀破空的声音,若是砍上了,这个脑袋一定会分成两半吧。那样会不会一半属于我,一半属于赵嬛嬛呢?想到这里,我居然笑了。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惊呼声,他们以为下一刻,我必血溅当场了吧。
我的功夫都是跟叔公学的,他是当年明教的第一高手,连父亲都不如他。叔公曾说我二哥是练武奇才,但若真打起来,我不一定会输给二哥。
因为二哥知己,我却知彼。揣度他人之心,预判他人之行,便是我的独有的武功。
我是方勉时,身体并不强壮,所以即便后来附身在赵嬛嬛身上,打法也没有太大改变。要说有什么地方改变的话,那就是,我比以前快了很多!
在完颜宗成的眼里,明明已经劈中我了,却一刀走空,险些失了平衡,然后惊骇地看到我的身形逐渐模糊,化作残影,直到消失。
他猛然回头,看到我满眼笑意地站在他身后,右手簪子闪电般刺出,宗成惨呼一声,双眼被我刺瞎。
其实我邀他决斗时,便知道他会扔孩子,然后偷袭我。于是我将计就计,利用他对我的速度一无所知,故意引他出手,待他招数用老,空门大开时,我便可趁虚而入。方才看似胜得轻松,其实我用了那本内功心法中的“神行”之技。以我目前的修为,一天最多只能使用一次。
这一次,我当然用在了完颜宗成这个倒霉蛋的身上。看着他倒在地上,捂住双眼呼天抢地的样子,我只冷冷地说了句:“拿下!”
徐还看了一眼赤台里,后者只好硬起头皮带着人上去把完颜宗成给捆了。我当然要杀他,但不是此时,也不是此地。
他的属下兵卒看到大势已去,也纷纷扔掉武器,下跪请罪。我当然恨不得将他们全部处死,但俗话说:过犹不及。今日我的目的已达,不宜再扩大惩治范围。
当下我并不理会他们,抱着孩子走到那妇人处,她先前看得真切,已经站起身来。我便将婴儿交还给她。这孩子受了不少惊吓,如今已无力发声,只是不停地抽噎。妇人抱入怀中,如获至宝,嘴里自然不停地道谢,恩公,大德的说个没完。
我自问是个心狠的人,今天救她也是恰逢其事,不过也许是因为类似的遭遇,让我对她充满着怜惜。毕竟当年我经历惨变后,一路北上,遭遍了冷眼,还被各路人马追杀,又有谁给过我和叔公半分同情?
我拿着带血的簪子道:“这簪子还是还给你,就是需要好好擦拭干净。”
她对我盈盈一拜道:“多谢恩公,这簪子民女不但会收好,而且会供奉起来。等将来孩子长大了,我会告诉他今日之事。”
苦难和不幸最能使人成长,今日过后,杜家虽不可避免地衰败,但是只要剩下的人能够坚强的活下去,总还是会有重振门楣一天的。
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回道:“民女杜辛氏。”
我摇摇头道:“不是问你姓氏,我问的是你的名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的。”
她轻声道:“民女出嫁前的闺名唤作金巧。”
嗯?辛金巧?怎么女子的名字都这么俗气?还有赵多富,想想都一阵恶寒。
“金巧,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苦很难,但是无论如何,你也要撑下去。因为你的孩子需要你,你的家人们也需要你。”
她的眼眶又泛红了:“恩公金玉良言,金巧记住了。金巧,还想请教恩公的姓名,今日救命之恩,将来定要报答的。”
我淡淡说了句“不过适逢其会,报答就不必了。接下来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好自为之吧。”
随后我让赤台里把那群金兵赶出杜府,然后押着瞎了眼的完颜宗成去见宗弼。
他把杜充赶去了江北,然后自己住进了杜充的留守府。健康还设有赵构的行宫,宗弼让给我住了。我也没客气,反正“妹妹”住“哥哥”的宅子,我一点不亏心。
宗弼的亲卫队都认识我,一路由着我进来,宗弼也得了消息,从里头迎了出来,看到满面血污,奄奄一息的完颜宗成,再看看满不在乎的我,不由叹气道:“你何必做的如此决绝?景叔父昨日才战死沙场,你今日又伤了宗成的眼睛,叫我如何向他家人交代?”
宗成听到了宗弼的声音,立刻又激动起来,嘶声喊道:“兀术!看这条姓赵的mugou都干了些什么?她刺瞎了我的眼睛!你还不把她给杀了!啊,给我杀了她呀!”
我给徐还递了个眼色,他过去一脚踢在宗成的腮帮子上,半边牙齿伴着血沫子飞了出去,其中还有一小截舌头。宗成惨呼一声,被踢晕了过去。
我对脸色愈发难看宗弼笑了笑道:“殿下想我和你聊亲情呢,还是聊军法?”
他默然片刻后,柔声问了句:“他没伤着你吧。”
我白了他一眼:“现在才知道关心,晚了!”
他苦笑道:“你个闯祸精,谁能伤着你呢?别杵着了,去书房说吧。反正我总是拗不过你的。”
我哼了一声道:“那还不是是因为我说的有道理。”
徐还他们很识相地没有跟来,虽然地上还躺着个半死不活的宗成,可是气氛还是莫名其妙的暧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