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轮回 ...
-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们每天都在轮回。
每一天，就是一个轮回。
只是对我来说，睁眼是死，闭眼是生。
啊，忘了说，这是我先前几个月的状态。
现在因为梦里也常闯入不想见到的东西，并不能靠花时一人的净化力量来入幻境，故睁眼是死，闭眼也是死。
所以好辛苦啊。
好辛苦。
我的孩子，为了让它的妈妈可以像它的外婆一样感叹上一句——“我可怜的孩子”——到底，成为了可怜的孩子。
太懂事。
怎么可以这么小小年纪、还没有年纪，就这么懂事呢？
……
花时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可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它？
为什么呢？
我小小声偷偷问太医：
“我为什么会没有了孩子？”
胡子花白的老大爷哆嗦着说：
“娘娘的身子本就经年累月气虚血弱，即便小心保养，平安诞下小皇子的可能也只三成，而娘娘既有身孕，尚处在须避行床笫之期，加之……加之娘娘服用了那催情的禁药，这才折损了小皇子……臣该死！！！”
我摇了摇头，挥手让他退下去，看来他是没听懂我的问题哩。
我又低头问椿芽：
“我为什么会没有了孩子？”
椿芽跪直了身子，高高举起太医留下的药碗，带着发颤的哭腔：
“娘娘……娘娘请体谅奴婢，喝下这药吧！”
啧啧，都说系列片第二部没有第一部好看，这是规律，所以椿芽二号怎么比椿芽一号差这么多？一点都听不懂我的话。
我还要问：
“我为什么会没有了孩子？”
很久，很久，没有人回答我。
原来我这地盘人这么少么？
我起身下地。
“娘娘你要去哪里？”
椿芽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傻女，寝宫里只有我两个，她是在叫哪个？
——这样一想，我又突然有了兴趣，猛转身跑回椿芽跟前，吓了她一跳！
“椿芽椿芽！其实你是不是会开天眼又或者阴阳眼第三只眼随便什么眼好了！你是不是看得到这间房子里还有别的人？白乎乎轻飘飘没有脚跟影子的那种！”
我一脸期待！
“你帮我看看呗！你看看有没有个高高瘦瘦漂漂亮亮的，牵着一个，啊不对，也可能是抱着，抱着一个矮的小的襁褓里的！？”
椿芽眼睛瞪大如要炸裂惊恐。
嘁，没有就没有嘛！装什么活见鬼。
我转身又要往外走，走了几步站住，因为寝宫的大门敞开着，门框是画框，禁卫军是背景，当中一副人物剪影，逆光，高大，形状美好，略感熟悉。
但是为什么有点想不起？
偏头看着走出画里的神阳。
甩甩脑袋，我问他：
“你捏？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没有了孩子？”
神阳一手抓过我的手腕，把我拖回到床边，椿芽递来药碗，他接到手里。
“你问过孤二十七遍了。
“乖，喝了药，孤就告诉你。”
唔，总算遇到个正常点的了，那就听他的话把苦水喝了吧！我仰头一灌，灌得猛了，苦水滑进了我的脖子里，有点痒。
“嘻嘻，”我忍不住笑了笑，“你讲嘛。”端坐问神阳。
“你听好。”
他接碗放下，握住我的双手，看着我的眼睛，像要宣旨，煞有介事。
“听清楚。
“因为有人强.暴了你。
“害你失去了孩子。”
我摇头，他抓着我的手收紧。
“因为孤还未能找出他！
“这是孤欠你的！
“孤答应你一定会找出这个人！让他受尽世间酷刑、要他九族灭门无根！”
我摇头摇成了陶瓷体弹簧式摇头娃娃，神阳深邃的眼睛中迸发出了骇人的毒狠。
“月月每天要乖乖喝药，好起来，如果你愿意，孤会留他最后一口气让你来处置！
“那个男人的仇你可以不报，但孩子……你们的孩子！
“这个仇，你一定要报！
“所以你还不能死！”
松开我的手他的手捧上了我的头，与我目光近对，我的脑袋再摇动不了，他趁机便说：
“清醒一点！
“神月！面对现实！
“孤知道你听得到！”
是啊，我听得到。
“噗……”我扑哧笑起。
“你晓得伐，专家说，世界上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要通过六个人就可以联系起……
“而你到我，好像直接就可以连上了。
“所以你说诛他九族，你不怕，诛到我头上？
“哪有这种道理。”
我的目光冷下去。
神阳的眼中燃起火。
“孤向你解释过！不是孤！你为何不信？！”
“你说过不留它！”我好累。总是抱着十万伏的敌意，每天像斗鸡。
“你说你不留它了！”卸下敌意，声音变得委屈。
“孤那是气话！！！”手箍肩膀，神阳摇我。好像也很委屈？
“那你怎么解释你身上的牙印！？”撒娇似的，我哭腔起。是在面对哥哥吗？
“那是、那是孤的妃子咬的！”神阳着急上火，一脸逼急。
“哦哦哦！你说你后宫形同虚设的！！！那你还让别的女人给咬了！！！骗子！可见你是个骗子！！！你说的话一点都不可信了！！！那一定是你！”我找到他话里的破绽，凶起来。
“还有太医说我的孩子本来就福薄不好养活！你肯定早就知道！你还要利用它来骗我结婚！！！就算我答应了你都不能百分百保证它好好的咯！！！骗子大骗子！！！他现在短命了就是你给煞的！！！”我简直撒泼耍赖了。
“那是……那是……还不是因为你！！！”神阳被我堵话堵得语塞。
“孤要试试看是不是对别的女人都没办法……”软下去的语气，可疑的脸红。像个普通人家，二十出头的哥哥。
“那你怎么解释牙印跟我的嘴巴一样大？你说是你妃子咬的，你把她找来比对啊！”我继续重复这理论。
“……孤已经把她给杀了。”
“哦哦哦！骗子！！！你就是个骗子！！！神阳你造孽会有报应的！！！我诅咒你全家不得好……shishi！”直到环回这个解不开的圆，被他及时捏起脸。
“月月！孤不准你咒自己！”
“晃晃晃……放手！”
闹够了。
这是我，今天的情绪。
.
轮回开启。
我小小声偷偷问太医：
“我为什么会没有了孩子？”
胡子花白的老大爷哆嗦着说：
“娘、娘娘……求娘娘饶了老朽吧！！！”
嗯？老人家这是干什么？不过他又没有跪我，我也不好扶他起来。只是我的问题还要有人解答才好呀。
我又抬头问椿芽：
“我为什么会没有了孩子？”
椿芽埋低了头将药碗捧到我眼下：
“娘娘喝药吧！”
“草烦不烦整天娘娘娘娘在哪儿啊、你倒是指指在哪儿啊、你能看得见我看不见啊、显摆什么神通呐烦不烦！？”
椿芽被我吼了这一顿隐隐有要抽泣的迹象，但她还是勇敢地慢慢打直了胳膊，卷开一根食指指向我——
我顺着她的手势，指指我自己：
“我？”
“娘娘饶命！！！”椿芽放碗在矮几上就给我跪下了。
哼。
都这么喜欢跪……难道是因为我这宫中的毯子跪起来特别舒服？
我有点好奇，从床上跳下来也学椿芽跪下去。
然后跪坐在小腿上。
哎呀，也不比踩起来有什么新的感受啊。
跪在我面前的椿芽埋低脑袋跪着后退，在我和她之间让出一段距离。
一双明黄靴子踩上来。
我伸手拉上他的衣角。
扯住他，抬高头望着，像是天神一样的人物。
丰神俊朗，神姿威仪啊。
“我为什么会没有了孩子？”
我试问。
扯着他的衣角，扯直，扯垮，扯得变形，攀岩一样，爬站而起。
他接住了我到达山顶——摸到他胸前——的手。
“不是孤。
“但你早晚，都要是孤的。
“不是孤。
“孤也好奇，会是谁。
“你在外面还勾引了谁？”
缓饱的额头峰、凸窄的眉毛峰、壁立的鼻子峰……
“你不知道那不是孤吗？
“你想不想尝尝孤的滋味？”
豪陷的眼窝谷、弧美的人中谷、迂俏的下巴谷……。
“孤也会怕，怕你不认识孤。
“所以要在，你还知道孤是谁的时候，要你是孤的。”
欣赏完山顶的景色——他的脸——我的结论是：我怀疑要雪崩。
“孤啊，将来有了整个天下，对别的女人都提不起兴趣，可该怎么办才好？
“但宝贝，孤更怕，怕你以后就不是孤的了。
“所以孤只能，现在拥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