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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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青峰离开本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四点，天空阴沉沉的仿佛有一只巨兽随时都会张开大口将人吞噬，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青峰心不在焉地走在公路上，两手插着口袋。
他的腿弯被老爷子用拐杖打了一下，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一大块淤青，酸痛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稍作休息。
眺望远处的海平面，一片墨蓝深不见底，蛰伏着不为人知的恐惧。
青峰下意识地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缩了缩脖子让呼出的暖气温暖已经冻得通红的鼻尖。
直到腿不那么难受，青峰才重新迈开步伐。
这个点公路上没有人，青峰走到大路上才拦到一辆的士。
他没有回自己租的公寓，而是直接去了东京警视厅。
窗外的景物迅速地向后退去，青峰微眯双眼却也难掩他眸中的血丝，就连下巴上也冒出了胡渣。
＊
青峰到警视厅的时候恐怕还不到六点。
门房间的大爷还有些昏昏欲睡，“啪”地一声关门声把大爷吓了个哆嗦，以为哪个胆大包天的贼敢来警视厅偷东西。
于是大爷精神一振，抬头对上青峰的脸，一脸震惊地打着招呼：“青峰警官？今天怎么这么早？”
青峰没有理会大爷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头疼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连大爷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推门直接进了自己的的休息室，往床上一倒就开始补眠。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自己很奇怪。
今天只不过是一夜没睡而已，以往模拟实战的时候他曾连续72小时没睡过，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连鞋子都没脱就上床睡觉。
他是典型的处女座，所以看起来咋咋呼呼也有洁癖。
比如，没有洗澡不能换睡衣，又或者是外出穿的衣服不能上床等小习惯。
即便是部队里，每天持续着高强度的训练，他也依然保持着这些习惯，但今天他实在是顾不得这么多了。
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处在精神紧绷的状态。
木村那点龌龊的想法让他止不住黑化，黄濑下落不明，他又与父亲大吵一架。
所有的事情都聚成一堆在昨晚发生，也亏得他心理素质强大才没有被压垮。
一会儿……就睡着一会儿……
睡梦中，青峰低声地告诫自己。
＊
这一觉青峰睡得并不安稳，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眼珠在不安地转动，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噩梦中醒来。
后背那个烧伤仿佛回到了刚受伤那会儿在隐隐作痛。
梦里是一片火光冲天，炙热的空气让他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架着任务对象向门口移动，方才的打斗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还有几步路就可以脱险。
天花板的钢板却突然倒塌，青峰下意识地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钢板。
“啊——”
被灼烧的钢板有着惊人的温度，肉的焦味迅速在两人的鼻尖蔓延。
青峰抬腿就是一脚把戴着面具的保护对象给踹了出去：“有腿就快点滚，别妨碍大爷我逃命。”
青峰的声音意外地沙哑，到最后都有些破音，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摆脱了一块钢板，又有更多的东西砸下，挡住了最后的出口。
青峰不断躲闪，隐藏身份的面具也在躲闪中掉落。
最后，青峰脱力般趴伏在地上动不了身，只能眼看着自己被一圈又一圈的火光包围。
青峰摇头苦笑，保护一个不相干的人至此，他真的是被部队给洗脑了吗？
葬身火场，然后成就英雄般的神话？
青峰的双眼渐渐迷离，就在意识快要飘离身体的时候，又是一块钢板砸下，震耳欲聋的声音让青峰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迷蒙的目光透过红色的火焰像是看见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小青峰，来one on one吧。”
“还好是你，还好有你。”
“我只是想为小青峰做些什么。”
少年的嗓音带着异样的娇嗔，在青峰的耳边盘旋，青峰瞬间惊醒。
不！他还没有见到黄濑！
他还没有告诉黄濑他已经足够强大。
他还没有告诉黄濑那些压抑了五年的情感。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总会创造奇迹，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支撑着青峰站了起来，他有些踉跄地迈开步伐。
他记得，转角处还有一扇窗户，五楼，一个不上不下的高度，青峰有一丝迟疑，但他还未做好准备，最后一声爆破，强大的气流就直接将他推出窗台。
耳畔的风呼呼作响，从高空坠落的失衡感让青峰猛地惊醒。
青峰抹了把额头，湿漉漉的都是冷汗。
回头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才发现自己竟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青峰坐起身，喉咙口还残留着炙热的温度，如火烧着般让他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最后，青峰下床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换上警服上班。
临走前，顺手将脏被单丢尽了洗衣篮。
＊
六点半快起点的样子不算太早了。
青峰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有不少人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跟同事聊天。
青峰出现的时候大家齐齐将目光投向青峰，在看到青峰脸上的伤口时，又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
可见昨晚青峰本家的那场争执已经传开了。
头疼得快要炸开，青峰面色阴沉不复往日的平淡，毫不掩饰的低气压让身边的议论渐渐噤了声。
正当青峰怀疑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伊势谷突然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没有注意到办公室里诡异的气氛，他开口就对青峰说道：“青峰警官，请跟我来一下。”
青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脸色不那么吓人，然后跟着伊势谷到了他的办公室。
伊势谷也不跟青峰客套，直接把一份东西递给青峰，一边递给他一边解释道：“你自己看看，军部最新的命令。”
青峰轻咳一声，右手握成空拳抵在唇边，左手面带疑惑地接下了A4纸。
在阅读了一行，青峰的眉头就有下意识地蹙起，在眉宇间留下一片阴影。
他将纸上的东西逐字逐句念了出来：
“青峰大辉，
任务执行不力。
虽将犯罪嫌疑人缉拿归案，
但黄濑博士仍下落不明，
功不抵过。
处罚，暂时停职，
降低二级权限为四级权限，
且禁止参与黄濑博士失踪一案。”
刚刚打印出来的纸张还有余温，青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脸色难看得可怕。
“青峰，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停职跟降低权限的处罚我们暂且不提，为什么军部会禁止你参与黄濑博士失踪的案件，照道理说你最有资格参与搜索了吧？”伊势谷的语气中满是疑惑还有些愤愤不满。
青峰眯了眯眼，目光有些危险，却是慢慢将A4纸放回桌上：“他可能更希望我连军衔都不能保留吧。”
青峰的话说得没头没尾，伊势谷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青峰口中的“他”是谁。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伊势谷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青峰的后背：“我并不知道你的任务到底出了什么岔子，竟然劳烦军部兴师动众，不过也许一切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呢？既然停职了，那就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青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伊势谷的话，一场风暴像是过去了。
但在伊势谷看不见的地方，青峰一双手紧握成拳，牵动着紧咬的牙关。
＊
青峰被停职降低权限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警视厅，甚至是军部。
得知消息的桃井心乱如麻。
撇开停职不说，降低权限就不是小事，现在阿大的权限恐怕到军部大楼的三楼餐厅就止步了。
不要说她的办公室，恐怕连普通阅览室都进不去，几乎断绝了一切搜索途径。
而不能参与寻找小黄这件事对于阿大来说才是最大的打击吧……
阿大会怎么做呢……
要冷静，要冷静啊……
桃井的眼皮直跳，连工作的时候都忍不住分神青峰的事情，如果不是上午的事情实在太多，她早就一个电话打过去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午休，桃井赶紧走到人少的地方拿出手机。
还来不及拨出青峰的电话，桃井的手机就先震了起来，把桃井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上跳跃。
桃井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迟疑了片刻后接起电话。
“您好，是哪位？”
“五月，是我。”赫然是青峰的声音，只是带着莫名的沙哑。
“阿大？”桃井忍不住惊呼，但突然意识到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赶紧放轻了声音，而后她忍不住吐槽，“你是被停职，又不是被通缉，换号码干什么？”
“今天一个上午我发现我的权限只能阅览军部的历史，并且到军部大楼的二楼咖啡厅就止步了，我爸是打定主意不让我参与这次的事情。”青峰的话说的有条不紊，仿佛一切都胸有成竹，与昨天晚上有着天壤之别。
桃井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青峰继续道：“五月，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我知道以军部的身份行动你会很为难。”
青峰的话让桃井面露正色，青峰说的这一点，就是方才她觉得为难的地方。
“把赤司的联系方式给我。”电话那头，青峰轻笑一声，“找老同学联络联络不过分吧？”
桃井心下了然，应了一声：“当然。”
挂断电话后，桃井非常干脆利落地把赤司的号码连带家庭地址一并给青峰发了过去。
回到餐厅的时候步伐也颇为轻松，引得好友八卦：“呐呐，桃井，发生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桃井握着手机放在心口，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吾家有男初长成。”
得了一记白眼的桃井依然笑眯眯地坐在餐桌旁，一边吃着樱桃蛋糕却忽然想到：
刚才阿大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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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实验室里摆满了银色的机器，拥挤却排列有序，没有给人杂乱无章的感觉。
中央的操作台上躺着一个黄发青年，白皙的皮肤在荧白色灯光的照耀下还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仿佛受不了强烈的灯光，纤长的睫毛在不断地颤动，好像下一秒就要睁开双眼，露出那双灿金色的眸子。
黄濑在做梦，而且这个梦显然让黄濑不太好过。
他就像是一个局外者，看着一切的发生却无能为力。
被一脚踹出门的人，消失在火光里的青年。
他看见那人想要冲进火场，却被稍后赶来的人带走。
他们说：“博士，请保护好自己。”
遮住脸庞的面具被摘下，露出的赫然是他黄濑凉太的面孔。
黄濑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咬了咬牙冲进火场，就见一个人蜷缩在火圈中央。
他视线浑浊，连呼吸声都被火烤的声音掩盖。
本就不算白净的面孔染上烟灰变得黑乎乎的，但那人嘴角苦笑的弧度也跟当年一模一样。
“小……”在心底呼唤了千遍的名字此时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一块钢板再次落下，黄濑堪堪地避开，摇曳了火光。
钢板仿佛一把巨大的榔头，地面瞬间龟裂，裂开一道口子，强大的力量将他拉进一个无尽的深渊……
黄濑猛然惊醒，就对上一张探究的面孔，黑色的眸子如斑鹿般透露着好奇，配上白净的面孔看起来温润无害。
黄濑的喉结滚动一下：
“藤原……
不……你是原田……”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2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