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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七色玉佛珠(简版) 双生镜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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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镜之七色玉佛珠(简版)
【云城】
谢云城回到都城千岚的时候,正是北国的雪最盛的时候,整个千岚城具成白玉世界。
半年前,谢云城奉旨前往南境天穹城追捕“桃祭刺杀案”的逃犯,却意外带出一连串谜题,演变到最后案子震惊整个北国,圣上震怒,所带出的一批官员巨贾均从严处罚,更有甚者当街五马分尸,一时间整个北国朝野上下人人自危。直拖到半月前这案子才勉强因为贺兰盛松,贺兰桃华,沈泽等人的死告一段落。
可......
“...还没有结束呢!还早的很!赢了我...笑话...你!谢云城!你别得意的太早!迟早,你和他,你们一定会见面的!到时候......呵呵.....啊!”这后面还有人操纵!贺兰桃华自焚前的话实在包含太多东西了,隐隐的让云城打从心底不安。更何况连茗音还下落不明!这件事,远还没有完。
罢了,该来的迟早要来!随他吧!倒不是云城有意撂下不管了,实在是皇上又一圣旨命他这个北国第一神捕返回都城查另一件如今闹得满城风雨的案子——七色玉佛珠失窃与千岚城连环杀人案,更直接派遣常青候端木珂前来接替他。一看到小侯爷那张冷脸,再想想二人紧张的关系,云城立刻快马加鞭的赶回千岚城复命。
再有,爹爹与义父皆私下写信示意他不要因着圣上的宠幸,太过锋芒毕露。义父更暗中警告,如今,只怕朝野上下,明里暗里,云城早已是树敌颇多了。
只是,聪明如云城者,做事总还是有些分寸的。
入了这千岚城,不知有多少人日思夜想的想要谢某的性命。索性...就继续想吧。反正也就只是想想而已了。云城打趣的想着,脸上浮过一丝戏谑浅笑。一身黑色的衣裳被灰黑色的狼皮披风包裹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上挑,俊美无双的容颜衬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右手持着从不离身,名震江湖的朱璃宝剑。白雪翩翩,好一派长身玉立浊世翩翩佳公子模样。云城不紧不慢走进城门。身后,侍从正牵着马拿着行李追随。
“少爷,您可回来了!”刚过城门,长相讨喜的圆脸小斯迎来。
“小布。”云城应声,目光却盯着不远处的一辆暗色的马车,半是无奈半是宠爱的笑道:“这鬼丫头,都多大人了,哪有这样大的女孩子家随意出门的......”便朝马车走去。
“呦,少爷,小姐她......”
......
【异闻】
“......一个月前,名满天下的皇家寺庙常辉寺发生了一件怪事。
官府传的是七色玉佛珠失窃,有恶匪连环杀人。不过官府的话却没有人信。
据说...其实啊,是当今圣上宠爱的惠妃娘娘去寺里烧香的时候,突然被恶鬼附体,宫女内监以及和尚们也不知被什么迷惑。任由惠妃恍惚的冲到佛塔,把镇寺之宝的七色玉佛珠从佛塔顶掷了下去。等大家回过神来,赶到的时候,惠妃晕倒在佛塔顶层,而塔下佛珠破碎成粉,竟在地上形成了四排字......”谢云棠说到一半住了口,张望了一下马车内,想了想,摊开云城的手,用手指在云城掌心写道:潘氏狗贼,夺我山河,时机一到,叶兴潘灭!
“此事在王城,已是甚嚣尘上。更有,那之后,当夜惠妃就殁了!七皇子也病了,爹和其他御医都看过了,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至今还昏迷着。国师说,是...恶鬼缠身!”云棠不由放小了声音。“还有啊,王城内外,甚至是宫中如今有鬼怪横行,更有恶鬼生生咬死活人呢,死的人脖子上都被生生咬去一块肉咬,哪里像是恶匪杀人呢?如今已死了十几个人了。
还有啊......听闻,市井巷尾都在传言,是前朝皇族,叶家的人寻仇来了,宫里传出信儿来,就连一月前从草原前来进献供奉的使臣都有人被恶鬼咬死呢!如今,那外族小王子正跟皇上闹呢。”云棠瞪大了一双美目,好似后拍的掩着心口,又担心的看着云城,“兄长可要小心点儿啊!”
“嗯。乖丫头,放心吧。”原本含笑的云城笑意更浓了,伸出右手,安抚的摸了摸云棠额角的几缕鬓发。低声喃喃道,“七色玉佛珠?相传本朝立国之时得道高僧无心大师圆寂后化作七色玉佛珠,被后人存于佛塔,镇守千岚城寓意国祚绵长。叶氏?前朝?七色玉佛珠失窃?四排字?惠妃殁了。七皇子恶鬼缠身?王城内外,百鬼横行?外族使臣?呵呵......倒真热闹!”不过这些前朝的鬼怪真有意思!八十年没动静,这一个月反倒折腾起来了!
“哥哥说什么?”云棠双手环着云城的左臂,甜甜的问道。
“没什么。”云城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疑问,直直的看着云棠,“小王子就没问惠妃的死吗?”
“这...并不清楚...没听说啊。”
“哦?这外族小王子倒很有意思,惠妃是他亲姑姑,姑姑死了尚且没动静,一个使臣的死却能闹起来?”云城冷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是啊,哥哥不说我都忘了,这真是奇了怪了......”
见云棠一脸懵懂,云城又状似无意的问道,“棠儿,你怎知那些字是玉佛珠碎裂而成的?”
“啊?这......”云棠闻言语塞,嘟着嘴,讷讷的摇摇头作不知。双手摆弄着手帕,思索回忆着,半响,方才又嘟嘟囔囔的说道,“仿佛听闻,那字是呈现七彩流光的。兄长你说,除却七色玉佛珠,又有什么东西是这样的呢?”
“哦?”只见云城低着头把玩着手中剑柄上系着的一枚碧绿的翡翠玉佩,不置可否。又低声笑道:“国师?崔瑞几时能看穿鬼怪了?”
“并不是崔国师,是先皇加封的镇国大国师——了尘大师。”
“大师云游回来了!?”云城一惊,回忆着昔年说自己与佛家无缘,确实为自己于武道和为人之道上的启蒙恩师的老和尚。随即恢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包含着一些云棠看不懂的东西。“既然大师都这样说了,那倒......也许真是什么‘恶鬼魍魉’吧!”
“哥哥也觉得是有恶鬼吗?”云棠半是好奇的憨憨的问。
云城并未回答,恍惚间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仍笑着说:“...棠儿,我想极了娘做的菜了,你不知道,那天穹城地靠南境,饭菜淡的实在没法吃,我嘴里都淡的长草了。”
“哦,哥哥真可怜啊,我告诉你哦,娘做了可多......”
......
马车驶过,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
“竟有人面目这样相似!?”包裹着厚厚的白色狐皮裘的年轻女子望着远去的马车。只见她的颈子间,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佛珠】
“大郎。”“城儿。”
云城与云棠刚进门,便见二老,云城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道:“云城拜见爹爹娘亲。孩儿不孝,不能伴父母膝下。”
“傻孩子,快快起来。”谢夫人已是红了双眼,拭着眼角的泪珠,竟抛开搀扶的丫鬟,匆忙去扶云城。
“好孩子,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远赴皇命,为父老怀安慰!”谢太医也有些哽咽。
“总算是回来了。”谢太医夫妇拉起云城,细细打量,半年分别,骨肉情深,令人见之动容,丫鬟婆子小斯无不掩面涕泣。
见父母兄长皆是一派喜极而泣的样子,云棠故作委屈,嘟着一张小嘴,白嫩的小手拉着谢夫人的手臂轻轻摇晃,娇憨的说:“兄长一归家,爹娘便只顾兄长,再也看不见云棠了,云棠可不依啊!”那小模样,当真可爱极了,逗得谢夫人破涕为笑。笑骂道:“这妮子,竟喝上大郎的醋了。”复用右手食指爱怜的一点云棠的额头,一时间众人皆笑了......
不多时,彼此聊了些半年来的零碎,谢夫人便带着云棠前去亲自拾掇午饭。
谢太医则示意云城随之入书房。随后,遣散仆役,亲自关上门。
“爹爹可是有话要说?”
“城儿,你等一等,我给你拿件东西。”谢太医低声道。只见谢太医从书架上搬下一盆兰草,小心翼翼的拿出原本放在兰草下的一本厚厚的书。走到云城面前。当着云城的面拆开书的外壳,那不是一本厚厚的书!而是一个包装成书的薄薄的锦盒!谢太医将锦盒交给云城。又双手在空中抱拳,朝着北方。口中无声缓慢的“圣上”二字。
云城了然,打开锦盒,怔住!
锦盒里赫然是一串闪着七彩流光的玉佛珠!
【了尘】
云城与父母用完晚饭小聚后,依依惜别,去往府衙。小布去牵马。
正等着,迎面一位青衣老僧执一串木佛珠缓步走来。云城见了,一脸孺慕与尊敬之情,连忙行了一个佛家礼,口道,“子谦见过大师”。
“老和尚也见过小子谦了。”那老僧生的慈眉善目的,眉须洁白。他弯腰回了云城一个礼。笑道:“小子谦近来可好?真是长大了,已是一个好儿郎了!...然南境一案,凶险异常,索性总算善终。但老和尚仍要多说一句,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尔自当多加小心,便好自为之吧。”
“累大师为子谦多加考量,子谦自当谨遵大师教诲。”云城再朝老僧一拜。斟酌片刻,又道:“子谦此番归来,正是为了七色玉佛珠一案,耳闻大师言于圣上,王城内外,有恶鬼?不知?”
“子谦想问什么?”
“子谦想问...大师此来,想告诉子谦什么呢?”云微城笑道,又挥手示意牵马而来的小布离去,并接过墨色麒麟马的缰绳,轻声拍拍马儿的脖子。
“哈哈。”老僧笑的愈发和蔼了。“举凡鬼怪,也有也无。尔以为何者为恶鬼?”
“市井传言,咬杀活人?大师亦道百鬼横行”
“你不信!”老僧面色转为严肃,笃定道。
“我该信吗?”云城也敛了笑容。
“你不必!”
“前朝叶氏,近百年的沉寂,如今来复仇?”
“劫数。”
“那惠妃之死与七皇子昏迷呢?”云城又问。
“宿命。”
“依子谦,何为劫数?何者又是宿命?总不过天灾人祸四字!”
“然。乃在人心。”话罢,老僧转身离去。
人心!?云城环着双臂,目送老僧离去。目光流转。
【蝴蝶】
“谢捕头可算来了,本府有理了。”见云城来到府衙,之前负责察查此案的陆大人赶紧迎上来。
“不敢,当是云城见过大人才是。云城久别家人,甚是思念亲人,因而耽搁了些时间,望大人海涵。”
“应当的。谢捕头破获南境大案,诛灭一干逆党,劳苦功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此番...更是有赖谢捕头了!”
“哪里,哪里......”
二人寒暄攀谈了一番......
“天涯,走了,我们去常辉寺吧。”云城从府衙出来,爱怜的摸摸墨色麒麟马后颈子上的鬃毛,一越坐上马背,“驾!”
暮色微醺。
......“啊!”“小心!”,突然!原本没什人的街道上,一个小乞丐匆匆追着一块滚落的什么,跑到天涯的蹄前,云城慌忙拉住天涯的缰绳。墨色麒麟马仰着头,前蹄高高扬起。正在此时,一道白影掠过,在天涯蹄子落下前,抱走了那个小乞丐。好轻功!云城松了一口气。
看身形,那是一位着白色狐皮裘的年轻女子,云城竟然觉得少女的背影有些眼熟。云城下马,跑去,关切问道,“你们有没有事?”
“我没事,这孩子也没事。只是受了惊吓......”随着软糯的话语,女子回头,两人皆是一愣。云城吃惊的看着两月未见的“连茗音”,一把抓住那少女的肩头,几乎是吼道:“茗音!”“哇!呜呜~~”那小乞丐不知道是被云城吓到了,还是被墨色麒麟马惊着了,在少女的怀里,哇哇的哭了起来。二人这才回过神来。那少女柔声的哄着怀里的小乞丐。
真是个好姑娘!见此情景,云城在心里赞了一句!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这女子并非连茗音。二者虽生得一般容貌,气质却是不同,这少女温婉情态,茗音确冷如寒冰。再者,若是茗音,也许会救小乞丐,但抱在怀里哄是不要想,她那样的刺客...可...话说回来,这女子看到他又在惊讶些什么!一晃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只见那少女的颈间挂着一枚玉蝴蝶,此刻,竟绽放着七色流彩,与七色玉佛珠的光彩一般无二。
竟是一枚七色玉蝴蝶!
【恶鬼】
“嗷呜!啊!”“啊!”女子吃痛的哀嚎,桃花般姣好的面容变得惨白。下意识一掌劈向小乞丐,正中肩头,将其击到地上。复用右手捂住脖颈,血如泉涌。竟是那小乞丐生生咬的。只见他面色青白泛黑,双眼赤红,咧着嘴,呲着牙,嘴里嘴边满是红艳的血迹,装似恶鬼,不若活人。因中了少女一掌更是吼叫得极为吓人。而那枚七色玉蝴蝶的系带也被咬断,玉蝴蝶“哒”的落到又被新下的雪覆盖的路上,嵌进雪里。
恶鬼咬死活人!
几乎是瞬间,云城左手揽过少女,右手持剑扫向小乞丐。
突然那小乞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指甲变的又尖又长,挥舞着双手,动作快的惊人,一爪抓住朱璃剑剑鞘。
云城发力,剑鞘弹出,正中那恶鬼心口,可他却好似失去了痛觉,猛吐了一口血,仍双手握紧剑鞘,朝二人挥舞起剑鞘。云城运起轻功身法轻松抱着少女越过恶鬼避开攻击,长剑向后一挑,“铛!”剑鞘落地,恶鬼的掌心绽出一朵殷红的血花。复又向后一脚,踢向恶鬼后背。墨色麒麟马嘶鸣一声,顺势过来用前蹄将其死死踩在脚下。
力气虽大,可年纪小,而且不懂武功。“天涯,注意力道,别踩死了。”云城嘱咐了一句,便关注起怀里的女孩儿。“得罪了。”云城拨开少女肩以上的衣服,只见女孩儿的伤口是一派极深的牙印,并没有撕下一块肉那样夸张,伤口向外渗的的血迹也早以呈紫黑色,显然是中了毒的,此刻女孩儿早疼的晕死过去了,只嘴里蔫蔫的呻吟着。
云城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挑开少女伤口四周的肉......
清完毒,一番简单的医治,云城刚松了一口气,突然一把飞针朝云城飞来。云城一挥衣袖,飞针反向飞回。
“你这狂徒!放开挽风姐姐......啊!公子!”云城回过头,只见一个与挽风着一般白色狐皮裘的长的很有福相的圆脸少女闪身避过飞针,怒目而视的嗔道!却在看到云城面容的一瞬间张大了嘴,呆愣当场。
之前也是。挽风?她们看到我到底在惊讶什么?“姑娘有礼,在下谢云城。挽风姑娘是吧?在下并非有意亲薄于姑娘,只是救人性命,顾不得许多,望这位姑娘海含。待挽风姑娘醒来,谢某定向其致歉。
“呃...”圆脸女孩儿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并不问挽风昏迷的缘由,一口拒绝云城相送,逃也似的抱着挽风离去。
轻功不错,力气更不错!云城心中低语。
起身去捡剑鞘。这是?剑鞘压着一个有异香的白瓷瓶。云城屏息,用帕子将其包好,又捡起一边遗落的七色玉蝴蝶。
朱璃回鞘。而一旁天涯踩着的恶鬼早就晕过去了。
【獒犬】
云城独自在常辉寺佛塔的顶层踱步。
距离他回来已过去三天。单单第一天里他就先得到了圣旨要寻回的七色玉佛珠。可皇上却并不召见他。他还见到了阔别十年的了尘大师。谈论了鬼怪人心。更直面了恶鬼杀人?爹说七皇子没有病,只是醒不过来。惠妃连夜暴毙匆匆下葬,不曾招过太医。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一个是宠妃,一个是元后嫡子。到底要掩盖什么?
另有那个与连茗音肖似的挽风,以及那枚七色玉蝴蝶...打住,姑且认为那女子那枚蝴蝶都与这个案子无关吧。
那现在圣上是让我干嘛?寻回佛珠?就在我这儿,还是圣上给的。破解连环杀人案?抓匪?抓鬼?再说那个白瓷瓶,残留的香气能使人发狂,那天的小乞丐就是例子。自己验过尸体,那样大的一块肉,说是鬼咬下的远比说是人咬下的可信的多了,就更别提那样半大的一个小乞丐了。多半是误得了瓶子。可是奇怪的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就被一个乞丐捡到了,还跑到自己的面前?
问题又回到恶鬼身上?恶鬼不是小孩子,那么恶鬼是被异香控制的成年人?壮汉?高手?不对......武功高不等于牙好!真要长着可以那样杀人的牙的,多半还是鬼怪了!又转回来了。到底是谁杀人?
还有什么外族使臣!外族小王子!更是奇了怪了,自己的姑姑比不上一个大臣?
再说那个灭国的字,也不知市井是怎么传的那么有鼻子有眼的?反正他在常辉寺逛了这么久什么都没看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几件事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设计的?如果是后者,设计这一切的人又在谋划些什么呢?
这样想着,云城觉得自己走进一个怪圈,自己如今得到的一切线索都仿佛有人精心计算好了,送到他面前的,而他只是一个提线人偶,是那个藏在暗中的人手中的工具。这种被操纵的感觉云城深觉无力。
......
什么东西?远远的,塔下隐隐传来野兽的吼叫。拉回了云城的思绪。
“谢捕头,不好了...”捕快赵六儿气喘吁吁的跑来,“那...那草原小王子,听闻谢捕头负责此案,说是要问个明白,给自家使臣讨个公道,这会儿,正和陆大人在外院呢。”
"知道了。”
随赵六儿下了佛塔,随离得还远,但五感远超常人的云城自然听得清楚以外族打扮的高大少年满嘴的骂骂咧咧。只是,运城的目光却被另一个东西所吸引,那是只巨大的且长相凶恶的野兽一对獠牙大得惊人——草原獒犬!
到了此时,云城终于想起来自己听云棠说案情时忽略了什么:惠妃抛玉佛珠即整个事件的开始是一个月前,而草原使团来朝也是一个月前!
再想到自己从陆大人口中知道的,那小王子乃是草原已故哈齐部落老可汗的爱子,可老可汗死后最终登位的竟是不受重视却幕僚满座的辛木可汗。
呵呵......
【宫变】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七皇子潘泽康于丰泰二十三年因病殁于荣祥宫,年二十。七皇子乃元后嫡子,幼敏而好学,帝心甚怜,今追封其为承祚太子,葬于泰陵。大赦天下,由各城府衙拟定,为承祚太子祈福,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加封端王嫡女永吉郡主为安庆公主,赐婚于哈齐部落辛木可汗,愿两邦永结同好。并追封暴毙的可汗幼弟使臣小王子为一等忠勇伯。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北国第一神捕谢云城破获南境大案,又寻回失窃玉佛珠,朕心甚悦。今加封其为三等伯,赐府邸,赏银千两。钦此。”
三道圣旨下。
这才不过又三日!
天都变了!
之前还飞扬跋扈的外邦小王子就在馆驿内被自己所带的獒犬咬死。至此官府也终于破获了所谓连环杀人案,凶手竟是一只得了疯病的獒犬?而惠妃七皇子不过是病逝?什么前朝恶鬼,什么佛珠化字只是市井谣传罢了。玉佛珠更是被谢云城寻回,盗匪已被击杀,尸骨无存。
如今的街头巷尾,流传最广的早不是什么前朝恶鬼了,而是谢捕头如何如何俊美非常,又英明神武!几日之内,连破大案,简直天神下凡!
谢云城哑然失笑。坐在五福小酒馆的二楼窗口,把玩着手里的七色玉蝴蝶。
脑子里回忆着昨日常辉寺外,送别了尘大师......
“大师要离去了。”
“聚聚散散乃是常情。”
“哦?不在人心?”
“哈哈~~”
“大师一路走好!”
“嗯。善哉善哉。”
一旁,一个小沙弥跟在了尘大师身后...一晃眼,云城睁大了双眼,脱口而出:“七皇...”
那沙弥闻言朝云城施了一礼,“小僧忘尘。前尘往事,皆已尽忘。善哉善哉。”说罢,便随了空大师去了。
......
【忘尘】
至此一切该清楚的就都清楚了。
若他所料不错,一开始,便是七皇子和哈齐部落小王子靠着惠妃达成某种共识,共同策划了整个事件。妄图假借玉佛珠的寓意与前朝恶鬼复仇的名义制造混乱,里应外合,两者所图不言而喻。事成之后,七皇子多半是许诺助小王子除掉兄长辛木可汗。
而杀人者正是被白瓷瓶中异香的源头,大约是药丸或药水一类的所控制的草原巨型獒犬。这也解释了一切的时间重叠在一个月前。至于那个小乞丐,或许是圣上或别的什么力量送到自己跟前的,就像圣上借由爹之手把寻回玉佛珠的功劳白送给自己一样。只可惜七皇子白费心机,终究一切尽在圣上掌控之中。这样说来,恐怕小王子也未逃出辛木可汗的掌心吧?还有赐婚安庆公主?呵呵......
再说七皇子昏迷,以及作为圣上授业恩师的了尘大师归来,多半是七皇子出招,圣上将计就计而已。还有惠妃,不过棋子!知道的太多,自然要死。这件事中的任何一方都会乐见其成吧。
这也就是“恶鬼者,也有也无,乃在人心。”七皇子,惠妃,小王子...每一个的心里都有恶鬼,所以是宿命,也是劫数。正如小王子死于自己创造的恶鬼手中,这或许是圣上,又或许是七皇子的部署,甚至可能是辛木可汗推波助澜。而随着小王子的死,这些早就不重要的。那个倒霉死去的使臣,应该也只是用以混淆视听的。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棋子呢?他谢云城不过是用来给世人平添茶余饭后的谈资的。毕竟皇室阴私与外族纷争是不能明说的。适时推出一个刚破获南境大案的谢云城来,不仅对民间有了说法,更取代了之前七皇子他们散布的前朝流言,不是很好吗?再者,也把他从南境的案子弄出来了,以防他查出别的东西,牵连更多的人。
而挽风与那枚玉蝴蝶,大约就真是巧合了。
只是,这里面还有一些疑团,比如七皇子与小王子到底凭什么相信对方不会反咬一口?惠妃伴驾已久,且一直在内宫,与七皇子小王子都不大可能私下接触,她到底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呢?又为什么死的那样快?再者,圣上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一连串的事件的?又怎么得到玉佛珠的?而且为什么让了尘大师带走一个狼子野心的七皇子,又发下明旨宣布七皇子殁,更离奇的是还追封太子?而圣上与辛木可汗又有怎样的交易呢?
也罢,有些事情本不是他该知道的,提线人偶需有提线人偶的自觉。至于圣上的心思就更不是他能猜得的。
满饮了杯中酒,云城起身离去,“小二结账。”有些事情,既然不是他该知道的,那么忘尘?也好!
冥冥中,云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终有一日,他与七皇子或者说忘尘,还会再见。到时,忘尘与否?自见分晓。复又古怪一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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