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并蒂莲心苦（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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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并蒂莲心苦（9）
曾经啊……
林言看着清羽，心里莫名地平静。
其实他不该这么平静的。
他该冷笑，该嘲讽，该将对方踩在脚下，碾碎骨头，抽筋扒皮……而不是站在原地用这样平静的眼神看着对方。
在这个世界，关于这个世界的爱恨占据了他40%的“感情空间”，见到了杀死自己的仇人——不，相处许久的、背叛了自己的、杀死自己的爱人，他应该冷笑，或者直接杀上去——都不为过。
然而他真的很平静，心如止水。
很多人说，那些往事、情事是最烈的酒，喝一口，呛一口泪，糅杂着太多太多的酸甜苦辣堵在喉咙里，又涩又难过，呼吸都夹带着铅块儿，沉甸甸的。可是他已经把自己那壶酒敞开放了太久，以至于在今天看见，只觉得月光透亮，藻荇交横。
他看着轻鸿嘴张张合合，把一切关于背叛与失去的痛苦从清羽的心底里翻起，只感觉仿佛瞧见了清羽一颗血淋淋地艰难跳动的心脏。
“轻鸿。”
林言紧了紧与轻鸿相握的右手，又缓缓松开——他感受到了对方僵硬的手上紧张的汗意，亦注意到了清羽渐渐亮起的满是伤痛却又隐含着一丝希望的眼睛——
“我的伴侣。”
！
这、这是在介绍吗？轻鸿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伴——侣——？
比他更僵硬更难以置信的是清羽。这个一心向圣的光明圣子，冰冷圣洁的外壳刹那间破碎，一双隐隐变红的眼死死盯着林言，一字一句道：“林，你骗我。你没有和他在一起。”
他甚至没有问“是不是”。
林言手一根一根灵巧而缓慢地钻着空，最终与轻鸿十指相扣。这时候，他才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微松了一口气，看向对面曾经的攻略对象，又偏头与刚才还喜得冒泡泡却在清羽一句话之后变得如往常一般“邪魅狷狂”的轻鸿对视，指了指清羽。
“现任光明教皇，我追过他。”
毫不避讳，直截了当。真是太……太……太——棒了！
轻鸿喜上眉梢，清羽却悲从中来，眼眶通红，险些落下泪来，他想说话，却又是气极又是悲极，竟一时说不出来，只觉得酸涩难耐，世界模糊。
“我本来是想一路往南最终在教廷见到你，甚至一开始没有想过和轻鸿一起。”
林言说得平静，而轻鸿则是忆起当初，交握的手一紧——是想起了林言脆弱的身体了？这一路上林言只出手了几次，全程又被他照顾得妥妥帖帖，全然没有当初吐血的病弱模样，如果不是在这里提及，他都要忘记这么一件事了。但是——林言现在提起，是为了？
“后来轻鸿、凤无双都加入了第一小队，多方算计试探之下，与光明教廷第八军团相遇，现在又遇见了你。”林言稍稍停住。
预料之中，清羽迅速插话，“第八军团？……是因为里日区的未知疾病而派出的那一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你操纵的？”
轻鸿勾起唇角，笑里藏刀，“圣子，不，教皇，你还没有发现吗？真正的、让阿言离开你的原因？”
僵！清羽完完全全僵硬当场！
——如果，有一个人，对你一心一意。
他听过你和女人的暧昧传闻，却只把一切心思压在心里对你千般万般的好；他不在意你总是圣洁而冰冷拒人千里之外，他会剖开自己的外在，用仅剩的温度来温暖你；到最后，或者从一开始，他就无视你们信仰的沟壑，以黑暗教廷魔王L的名义对你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他的感情像火焰一样炽热，藏在雪里面只给你一个人看。然而他又做得像流水一样细致，不放过任何让你不适的可能。他是行走在夜色里的王，他将唯一的光亮的出口与入口留给了你。他对你那么好。
你当然不是完全没有动容的。
但是——
这份动容不足以填平信仰天堑，你选择全心全意地侍奉光明的神祗，甚至不惜采取低劣的欺骗手段——手段低劣到现在想来觉得你的成功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怎么可能会是奇迹呢？分明是必然！是他爱你、他太爱你的必然结果！
即使你直白地一刀捅穿他的心脏，即使你用法术割下他的头颅，都会成功。更何况，你生怕他不死，各个高手齐出，禁忌法阵全画……你为了你心里至高无上、无可动摇的信仰，做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现在，也是这样——
“我……”清羽惶惶然看向林言，渴求对方代表救赎的一句话。
林言的确开了口：“我们已经结束了。”
坠入地狱。
“已经结束了……结束了？为什么，不杀了我呢……”他喃喃，“我是现任的光明教皇，如果你们动手，教廷必定受到重创……还有传承，传承也会断绝……为什么不杀了我呢？结束这一切啊……”
一道人影一闪，转瞬到了他的面前，手中匕首闪着幽紫的毒光，“好啊，我成全你！”
挥动！
——从以前到现在，早就想要做这件事了！
清羽轻鸿……不是一个人！
莲开并蒂，本就是一种错误……当初是有清羽无轻鸿，现在，终于轮到有轻鸿无清羽了吧！
曾经羡慕的、嫉妒的、愤怒的、悲伤的、绝望的情绪都在这一挥之间了啊——就这样，结束吧啊啊啊啊！
清羽双眼没有焦距，仿佛魂魄已经离开，恍恍惚惚，浮浮沉沉……就这样，结束这一切吧……
“唔！”
沉闷的痛呼。
轻鸿一怔之后却放肆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流出了眼泪，他才在众人沉默而压抑的视线里道：“这就是你的结束！清羽啊清羽！这就是你的结束吗？哈哈哈哈！你真是到死都忘不了你的光明神啊！”
清羽脸上又红又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捂着自己腹部长长的一道口子，低着头。
下一秒他就破开了轻鸿设下的屏障，直取凤无双！
完全反应不过来——他仿佛无视了自己的伤势爆发出了最后的最强一击——目标是凤无双！
一个照面！有心算无心，凤无双重伤！
而他带着熊熊的火焰扑向了安塔——为什么？
安塔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动的能力，匆忙之间将原先设下的盾牌举起欲挡，心里却绝望无比。然而他的盾牌只是稍稍一沉，竟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清羽的最终目标是胸口一把黑刀濒临死亡强撑一口气的骑士队长！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的全身都在燃烧，只有光明教廷教皇的长袍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耀眼夺目——
“传承！”
还是最高级别的传承！一死一生，完全转移，没有任何缓冲、无视一切情况的绝对传承！
——“我是现任的光明教皇，如果你们动手，教廷必定受到重创……”
——“还有传承，传承也会断绝……”
“即使你死，或者传承断绝，黑暗教廷和光明教廷双存大陆、此消彼长的情况都不会改变——你不知道吗？不，你应该知道。你只是不敢赌而已……胆小鬼。”
轻鸿没有打断这个时候的传承，只是轻声说着这些话，最后他道：“这就是你说的结束了吧。”
清羽听到了或者没听到，都无所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并蒂莲心苦（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