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并蒂莲心苦（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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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箭矢又突兀地消失在众人面前。平静得似乎从未出现过。
第八军团显然是知道这箭的厉害，一开始来不及提醒，现在又被这等景象震慑，只一个似乎是新入团的小家伙颤颤道：“它……被破了……？”
第一小队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林言身上。没有人认为那是青凰的火焰的延迟作用。而在他们心中，能够无声无息做到这一切的，只有更为强大而神秘的另一位法师。
林言淡定地站在原地，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
倒是轻鸿不满这么多人一直盯着自己的心上人，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开口转移话题：“现在还是先到教廷要紧，诸位也能在路上为我们稍微普及一下现在的情况？”
可别忘了，这五十多人现在可是在逃亡呢，被身后背叛信仰的近百骑士追杀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有樱桃和轻鸿这两个打探情报的大杀器，三言两语就把所有事情从单纯的光明骑士那儿套了出来，连着骑士本身都不太愿意提及的“真相”都摸了个清清楚楚。
其实很简单，就是他们第八团遇上了规模很大、传染极快的疾病爆发，一下子死伤大半，剩下的又在灾难中“见识”到了人性的种种黑暗面，又想着教廷救援推三阻四、迟迟不到……于是，“堕落”成黑暗教徒。再之后，就是光与暗的一路较量——极具讽刺性的事是，没有背叛的反而是一小部分，即使在路上与其他在往常他们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型教廷求援过，也根本不能阻挡身后那群魔鬼的追击——背叛了光明的人，总是会受到黑暗更多的宠爱。
事情似乎发展得很顺利，但又有几点说不过去。
“背叛了信仰的他们为什么对你们穷追不舍？这都快到六国的深处了。”
按照常理，他们不应该直奔信仰的黑暗教廷七国而去吗？停留在六国境内，甚至不惜发起这样的攻势，是为了什么？
骑士队长也是颇尴尬，摸着头，流着汗给八人解释：“领头的那个男人……曾经给我告白过。”
噢，因爱生恨？求而不得辗转反侧最终黑化？
再问，“那场疾病得到解决了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骑士中最懂得医术的一个冷笑一声，“教廷的动作哪里会那么快？等他们烧完出门的香，只怕我们可怜的子民都留不下一具完整的尸体了。”
“所以你对叫教廷很反感？”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那人眉眼里写满了抑郁与愤懑，“可我不愿意背叛教廷！他们说光明教廷伪善、伪善！可是如果不是教廷哪里会有现在的我们？如果不是教廷，六国会多出多少不幸？黑暗教廷哪里好！标榜‘自由’‘真实’，其实也只是将‘欲望’明明白白地放出来，它的残酷血腥、罔顾人命，哪里值得我背叛自己的家国去追随？”
在云见大陆，光明教廷说黑暗教廷“堕落”，黑暗教廷说光明教廷“伪善”，屡见不鲜。
这话自然得到了五十骑士的应和，那人还想继续，却被青凰一下子打断，这个妩媚动人的火系法师，第一次在非战斗状态下像狂暴的火龙一样无差别喷火——
“光明教廷不是伪善那应该是什么？给予人们虚假的安慰和希望，还有故弄玄虚以示博爱的‘神之光’，但是真的为六国的子民做过些什么吗？每当大的情况发生，除了互相推卸责任，有几个能干的神圣牧师来救助灾民？有几位神圣骑士全力奔驰？标榜着‘神圣’，其实也不过是用世人的膜拜来自我满足罢了！”
几乎是所有的骑士都对青凰投来了相当不善的目光，甚至手中染血的长剑都要再度出鞘！青凰却越说越高昂——
“怎么！想要杀了我让我永远地闭嘴吗？别做梦了！你们以为你们现在的坚持是因为对光明神、对光明教廷的忠诚吗？难道不是因为自我满足？满足于‘我是坚守信仰的人’这样的话语，自以为比‘背叛者’高出一等，其实更加的可怜！如果是真正地‘光’，为什么将灾民弃之不顾只为了往更大的教廷前进，向上层汇报这一次的‘信阳崩塌事件’？”
她特意停下来看所有人的反应，骑士们的沉默与隐怒，小队中多人的惊讶与隐忧，轻鸿和林言的……不动声色。
“认清现实吧！你们现在坚持的根本不是‘光’，而是‘我是正确的’、‘我是光’这样的自我满足罢了！真正的光已经永远地留在了病痛肆虐的那里，你们只不过是一群可怜虫罢了——连看清了真相的、‘低’你一等的信仰叛徒都不如！”
话题已经从一开始的“追杀”渐渐深入到了“信仰”，这或许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那位不知名的骑士和不知为何愤怒的青凰将一张心照不宣的遮羞布拖拽了下来，露出这大陆上最荒唐的谎言和最玄奥的问题。
这很容易让人想深去。
更何况聪明人都容易多想。
于是第一小队的几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想多了”：安塔想到了因为光明教廷而无辜死去的战友，樱桃开始思考这个任务的始末，沙和东焱继续探讨着飞天站队问题。
然而，在一些人想多了的时候，也有人选择坚定的“浅薄”。
“法师小姐，我并不赞同你的说法。”与青凰语气完全不同，新站出来的这位骑士语气淡淡，却坚定得无法动摇，“我是光明教廷的一名骑士，在入教之前，我就誓言：帮助弱小，惩恶扬善。我的愿望并不算大，并不算好听，在场的很多兄弟都有更棒的誓言。但是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实践它。我选择向光明神效忠，选择了‘仁爱’而不是你们黑暗教廷所宣扬的‘力量’或者‘权势’。”
林言眼神微变。
“或许你认为光明教廷就只有伪善，认为它没有效率，认为长老大人们和神圣骑士大人们不愿帮助六国的子民。但是，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大人们为子民们做了更多、更深远、更伟大的事，大人们救的不是一时、一次，而是一生……你所认为的现在的‘自我满足’，请恕我不敢苟同。”
骑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林言心里呼喊着一个名字，声音越来越响亮。
“我现在站在这里，是为了证明我的信仰。我不懂医术，只能尽我所能地辅助医生治疗患者，而当我们本身成为动荡的源头的时候，选择暂时的撤离，向上求助，拖延时间……这一系列的举措，我并不觉得是我的逃避，或者我的自我满足。我不是为了我自己，甚至不是为了教廷，我只是为了那些还在苦难中挣扎的朋友们争取哪怕只有一天的缓冲。”
多么的……美丽的光芒！
骑士蓝色的眼睛里仍是温和，青凰却看见了柔软表层之下犹如磐石一般坚定的信念。
“我只是一名骑士，信仰光明神。誓言帮助弱小，惩恶扬善。现在，乃至我的一生，我都会实践它。”
——骑士。光芒。坚定。善良。温柔。
——多么的像啊……欧克托博。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并蒂莲心苦（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