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碧玉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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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绦轻舞情难觅，碧玉妆落缘起时。
梨落落还在忿忿不平昨日那只就要到嘴的鸭腿，本想梦里再找那个老头说明白，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她一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梨落落啊梨落落，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难怪永远成不了什么小二状元，最多算个跑堂小能手……女孩开始自怨自艾起来，当然，埋怨她的不只她自己，还有花未央的老板娘安小小。这天下怪事年年有，偏偏今年怪事特别多！头等怪事便是小二梨落落不再大中午的绕着满城跑了！这也许最多让阿合手中的菜刀惊异的掉落，还不足以吸引这位素来以淡定著称的老板娘的目光，但这第二件事确实让安小小抬起了眼眸——她梨落落人生第一次送错了货！明明是给乡味佳送的茶叶蛋却送给了福满楼，虽然福满楼的厨子及时发现了，后来还有条不紊的安排人送给乡味佳，可安小小这心里硌硬的啊……她梨落落到底是怎么了？
又是一个炎热到令人昏昏欲睡的中午，安小小不耐烦的扇着扇子，心里一边着急托人运来的冰块怎么还没到，一边忧心梨落落的精神状态。这不，她又是一个人独自坐在河边抱着膝盖，呆呆的望着绿意渐浓的杨柳，那种绿色，几乎是要顺着柔美又韧性的枝条流淌下来，滴落到女孩的眼底……
“梨落落”，安小小似是不安的开了口，头一次对她说话竟是这般局促“你……你可觉着热？不然，还是进屋里坐坐罢……”，梨落落轻轻调转被河水映的清澈的眸子，心平气和的答道“老板娘，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安小小似乎有点被她怔住了，也许更应该说是被她吓到了，淡淡的应了一声哦后便莲步轻移着离开。
梨落落重重叹了一口气，褪去了伪装，小心的掏出怀里的结缘书，若有所思。梦里，师傅对她悉心嘱托道，第一份结缘物就要降临了，她的溯源之旅即将开始。“徒儿，为师告诫你，你借结缘物溯源是为了去寻觅姻缘字，消解姻缘结。不是去充当月老给他们的前尘往事牵线搭桥——那样做只能无功而返。况且，每一份结缘物都是异常珍贵的，你可知，这段情缘的结缘物你只能得到一次，为了挣脱苦命的爱恨纠葛，委托人会不惜用自己永世不得轮回作为赌注，换来一次请你消解姻缘结的机会。如果，你不曾投入一颗仁义之心，为师劝你还是早早放弃，去接受孤老终生的轮回吧，别让他们因为你而受苦……”，梨落落一听心里就凉了半截，看着结缘书的眼神不再是一味的抗拒和厌烦，相反，她此刻的眼睛里充满了怜惜和小心，轻轻摩挲着陈旧的书页，女孩淡淡的开了口“我可以的，我可以做到的”老人本是微闭的双目突然亮了起来……哈哈哈哈，孺子可教也！女孩倏尔抬起清澈的眼眸“那么也请师傅告诉我，我该如何去找姻缘字？”，老人喝着茶，慢悠悠的笑道“送你一个字，悟！”，梨落落瞬间显得有些抓狂和凌乱……“那么师傅，我……”，老人的眉眼慢慢舒展开来“好徒儿！这一声声师傅叫的真好听，徒儿近日怎么也不孝敬一下为师，为师想吃凤梨酥……”，梨落落怒掀桌子！
真是被那个老头害惨了！梨落落心里腹诽着，就是他的什么悟啊悟的，让她近日一直魂不守舍。抱着炸酱小年糕，梨落落直直的撞上一堵人墙。“啊，鼻子好疼呀……啊！我的小年糕，小年糕！”女孩瘫坐在地上，慌乱的检查着怀里的年糕有没有和她一样摔的鼻青脸肿。一双白皙如玉的手伸到她的面前，似乎是想拉她一把。梨落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穿着一袭灰白相间的长衫，外罩白羽装点的轻纱。他的手竟是格外的好看，白嫩修长，连如今帝都皇宫里的那些嫔妃都无法媲美……“大人”他开了口，素净的笑容宛若阳光直达梨落落的心底。梨落落在确认年糕无误后，尴尬的起身拍了拍屁股。出门遇帅哥向来不是她梨落落的狗屎运，要是非给她一次狗屎运的话，那一定是捡到银两或是得了好吃的什么，桃花运向来她不敢想……“大人”那人又一次开了口，梨落落脑子半天还没转过来“啊……？你，你叫我什么？”，男子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梨落落吓得有些不知所措“有话慢慢讲，这样折煞我了……”，“大人！草民固执贪念，望大人帮草民消去姻缘结！”梨落落恍然大悟，认真看了看他手掌上的柳条，她小心的拿起翠绿的柳条……这，就是结缘物？看起来很普通啊，它真的有神力把她带到他们的过去？正是愣神的片刻，男子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青青可还知我美意？青青可还解我心愁？青青可还容我描眉？”梨落落眼见着男子就这样如梦如幻的消逝在风里，清明的泪水掉落在他最后消失的指尖，打湿了女孩的衣襟……
迫近午夜，万籁俱寂，梨落落豁然睁开双眸，灵巧的掀开被子，背着包袱，整装待发的样子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不光自己现在睡意全无而且还头脑清晰。她默默的拿出胸口的柳条，枝条上的柳叶依然新绿动人。白天看似普通的柳叶在夜晚却如夜明珠一般，通体散发着幽光，她轻轻翻开结缘书，书页在一阵奇异的清风中飞快的翻动着，最后停在一页略微泛黄的空白上。梨落落深呼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想抚平书页微微褶皱的地方，刚刚触到书页的她立刻被一阵漩涡卷走。由不得梨落落大喊救命的一刻，她已经抵达了三百年前的邢州。
梨落落华丽丽的降落在了一座青楼的屋顶上。对，没错，就是青楼。也顾不得快要裂成八瓣的屁股，慌忙摸了摸还在胸口的结缘书，微微舒了口气开始细细打量起自己的处境来。除了耳边不断传来的嬉闹声以及空气中浮动的胭脂水粉的味道，梨落落仍是毫无头绪。可恶的师傅，本来她就笨，还要她去悟什么姻缘字，起码给点提示啊！女孩急的都快哭出来了，突然一阵银铃般甜腻致死的笑声把她的眼泪活生生的吓了回去，“官爷，您为何独自在这发呆啊？”，梨落落愣了片刻，忽然想起来她正穿着男子的装束，而且，这好像是……青楼？“官爷怎能辜负这良辰美景？一看就是新手，官爷今晚让奴婢来服侍您吧，奴婢保证让官爷舒舒服服的……哎，官爷，你别跑啊！”，梨落落早已把伤心和焦躁忘却，魂飞魄散的抱头鼠窜，青楼好吓人啊！这天下的男人都是疯了么？怎么会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跻身于此。身后的女子仍然穷追不舍，听着一声声官爷官爷的叫声，梨落落都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了一路……幸好梨落落跑堂出身，从来就是不怕落跑这种事情……不知不觉的，梨落落就来到了一间香阁门前，这件香阁尤为不同，不似其他厢房那样用醉人的香囊装点，也不挂绫罗绸缎不饰金银珠翠，只是用各式的字体龙飞凤舞的写于绸缎上挂在门楣上，五颜六色的华美绸缎在胭脂水粉中轻柔的浮动着，显得是这样的格格不入却又这样出淤泥而不染……梨落落毫不犹豫的钻进这间厢房里，果然只是一会儿，身后的脚步渐近又渐远了。梨落落喘了口气，看着这间与众不同的厢房。莫非，青楼也像他们花未央一样分贵宾包间和普通包间？女孩的目光继而落到了一个偌大的梳妆台上，天啊……这梳妆台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各式的胭脂，香粉，最多的是眉笔——居然陈列了多达上百来支！这种奢华的程度毫不亚于当朝的太皇太后，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轻画红妆之时，妖娆到势必要倾国倾城方可？这些送来大大小小妆奁的男子到底是有多么的疼惜这位身堕红尘的女子啊……
正是梨落落心思百转千回之际，门外响起细碎又焦躁万分的脚步，梨落落敏捷的躲到巨大的屏风后面。推门进来的是两位女子，其中一位身材略显臃肿，无奈地扇着扇子不停地开导着身旁的女子“青青啊，你听我说嘛……这霁王爷出的高价可是我们楼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啊！不说我们楼会将如何风光，光是你柳青青这后半辈子是不用愁啦！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我的宝贝……”一旁的女孩仍是像在默默隐忍着什么，拼命摇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答应过我的……他一定会来……来娶我，我不相信啊，怡娘……”，怡娘苦笑着摇头“傻丫头，男人的承诺算得了什么？怡娘当年就和你这么大，被男人的诺言骗到这里……傻孩子，怡娘又怎么会害你？他小子做的眉笔胭脂是没得说，可就算他的那双巧手再会做眉笔也注定是个半生漂泊的商人，这次刚刚丧偶的霁王是顶着多少的流言蜚语才来娶你为妻，你可是一夜麻雀变金凤凰啊！丫头，这么大的福气是我们这种人积了三生三世的德行都享不到的……”，柳青青不再言语，表情悲戚万分的推开怡娘，斜歪歪的倒在床上“怡娘，算青青求你，回去歇息罢！此事我已是晓得你的心意了……”，怡娘似是不放心的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柳青青全身软弱无力的样子，只好把余话全部咽回肚中。
青青？梨落落心里已经是了然了三分……那个男人，是做眉笔的商人么？怡娘已经退到房门外面，床上的柳青青突然踉跄着起身，跌跌撞撞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的女孩有着一双无可比拟的双眸，那双碧如幽潭的含情目此刻却含着痛入骨髓的伤心。“洺思浩！你这个骗子！”噼里啪啦，桌上铺满的胭脂盒打翻了一地，就像刺目的鲜血“你说你要给我画一辈子眉的啊！你骗我，你这个混蛋！你混蛋！呜呜……”梨落落呆呆的看着那些上等精致的眉笔一根根的被她撇断，心里也是一阵抽痛不已，姑娘，你撇断的可是哗哗的银两啊！柳青青把破碎的眉笔扔的到处都是，粉嫩的拳头狠狠的砸向梳妆台，梨落落担心不已的看着她，女孩的双手已是鲜血直流，乱蓬蓬的头发上也已金钗倒滑，但这些都丝毫掩饰不了她夺目的容颜。发怒悲痛到极点的双目仍是如此的柔情似水，摄人魂魄。无论是洺思浩还是那个霁王爷，不说动心都是假的吧……梨落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刚想着要冲过去拉住柳青青自残的双手，女孩却颓然的倒在残破不堪的梳妆台上沉沉睡去。胸口的柳条似乎发着暖暖的热意，只在晃神的片刻，梨落落就来到了柳青青的梦里。
“徒儿，为师等的你好苦啊”老人一边喜滋滋的吃着凤梨酥，一边喝着茶水，他这样到底哪里苦了？梨落落挑了挑眉，无奈的扶额道“师傅，现在该怎么办啊？”，“什么怎么办，快跟过去啊！笨徒儿！”，“啊？哦”梨落落掉转马头，发现梦里正是盛夏，蝉虫聒噪。阳光穿过树荫间，细碎的落在她的肩头上，不远处一位女子正在举目眺望着河边成片的杨柳，一身翠色罗裙，如绿宝石的双眸发着夺目的光彩。“驾，驾”，同时从远方而来的男子骑马飞驰，一路扬起细碎的尘沙。“啊！”女子突然回过神来，根本来不及避开。梨落落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男子当机立断弃马飞身而下抱着女子滚落到草坪上，才子佳人，就此相遇，情定终生。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深深陷在了她那双波光粼粼的双瞳里，竟是第一次这样的控制不了自己，移不开双眸……那怀里的她呢？纵然是羞红了脸，但是他身上说不上来的好闻的青草香让她第一次这么勇敢的放任自己的心。“姑娘你……”，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害羞的想挣脱开来，但是他没有打算松开怀抱“你的发间有一片柳叶……”他笑起来竟是如此的温婉，她的心弦狠狠的颤抖着……倏尔，场景变更，已是物是人非。柳府的牌匾被人狠狠的打落下来。“爹！爹！”女孩一声声凄苦的喊着，紧紧的追着被官府押解远去的父亲，“这都不是真的……爹，求您了！别走啊，别丢下女儿一个……”早已泪流满面的女孩因为辛苦的追赶鞋子都跑掉了，不顾双脚到底磨了多少个水泡，她就这么固执的跑着，跟着，哭着，喊着……从清晨到日落，囚车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上，她还是苦苦的跑着，跑不动了就走着，实在走不动了便狠狠的哭着……嗓子都哭哑了，没有任何人上前安慰她，她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跪在街上，看着一路的血脚印，柔柔的昏了过去……场景再变，已是青楼。“青青啊！今晚有贵客求见！”柳青青迟疑的看向窗外，楼下的男子亦如当年的灵气俊秀，他还来见她做什么，难道他……正在她神思犹疑的片刻，他已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定定的抬头看着他，纯澈的双眸渐渐蒙上雾气……“青青！”他一把把她捞入自己怀中，没有丝毫的芥蒂。“你这个坏人！你放开我！”柳青青狠狠的挣扎着，泪水早已不听话的宣泄了所有幽闭的伤心，“我恨你！当时为什么不早点来府上娶我啊……为什么……你知道我有多么害怕吗？多么心痛吗？”他亲吻着她的头发，浓浓的思念早已化成了一腔的柔情，恨不得把娇小的她揉进他的骨子里“青青……原谅我，原谅我……”，柳青青狠狠的挣开他温暖的怀抱，哭的凄美动人“怎么，还要回来和我说什么誓言么？你不嫌我脏么？”她眼里的柔情蜜意瞬间被冷笑自嘲取代“你是要回来像其他男人一样出银子买我一晚么？洺公子，我告诉你！我可不稀罕你……”，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火热的双唇堵了回去。激烈挣扎的女孩终于在他热情似火的吻里平静了下来，泪水花了她精致的妆容。“青青……不要这样，我好心痛……青青”他唤着她的名字，抱起娇美的她轻轻放到床沿。柳青青发现自己其实早就融化在他坚实的怀里，脸庞的红云轻轻的飘荡着，她揽着他的脖子问道“我柳青青从来就不怕什么，你怕别人笑话你么？你娶我回家可好？”洺思浩早就沦陷在她碧玉的双眸里，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白皙如玉的颈侧，他的声音婉转低沉“我已经把你回家前的所有日夜都买下来了……我不怕，青青。我只求你等我……”女孩幸福的闭上双眼，似是小女孩一般的害羞“思浩……你若是再敢反悔，我柳青青发誓，再也不理你了……”喜悦的泉水顷刻涌上他的心头，他灵巧的双手解开她的裙衫，一遍遍的亲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青青……以后的每日我都为你上妆可好？”，柳青青并不多言，只是和他十指紧紧相扣。“青青……你是我的了！你只能是我的……”他的吻灼热到柳青青完全迷失了一切，“思浩……你总这么哄我，我不要什么以后，只要现在……”
梨落落早已看呆了。少儿不宜的画面居然可以如此唯美，缠绵……就像自然流动的波光那样自然的迸发出那种超越了一切的爱和执着。场景再换，便是女孩颓然倒在地上的时刻，今夜她的妆容精致到绝尘的地步，一袭铺画着牡丹的衣裙更是把天生丽质的她衬托的如此倾城……怡娘似是有些尴尬的推了推脚下的女孩“青青，怎么还不领赏谢恩？”见女孩心如死灰的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不禁着急起来“那怡娘就代青青谢过王爷了，我宣布，花魁青青被霁王爷买走！”似是惊雷一般，女孩片刻都未曾回过神……今夜，她画上了他曾亲手给她画过的碧玉妆，用他做的最精致的眉笔，用他单独为她设计的胭脂，擦着他最爱的唇红……今夜什么都不缺，却唯独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就要逃脱一个货物的命运，可是最后的最后，她和市场的那些牛羊有什么不同？他的诺言又算什么？她辛苦了半世，一半在等他，另一半在数等他的日子，她的前半世就这样在他的空白里匆匆谢幕了，而这眼前的后半世又该怎么在没有他的岁月里活下去？她不能……不能这样的死掉啊！看不见的尽头，看得见的深渊……像一只蝴蝶，一片树叶，甚至是一朵雪花，她的憧憬，她的等待，她的最后期望——就这么坠落了……
柳青青的梦瞬间分崩离析。梨落落心里突然也是难过的一塌糊涂，自古以来，女为悦己者容。悦己者都已不在，再精致的妆容又是画给谁人看？梨落落叹息着捻起胸口的柳条，柳条似是同那个女子一样的悲伤，黯淡的渐渐褪去了翠色。
“怎么？徒儿伤心了？”老人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神情。梨落落努力的摇摇头，拼命的想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哟，这小丫头还挺心软的嘛。老人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再看看吧，你很快就会找到姻缘字的”
转瞬，梨落落来到了邢州一条热闹的街上。
这是……“公子也想买这盒碧玉妆的胭脂么？”老板热情的招呼着，梨落落嘴角抽了抽“碧玉妆的胭脂水粉可是御用的老牌子呢！看公子应该是大户人家吧？一般人我还不推荐呢！”梨落落似是自嘲的看了看身上这件从李继那里借来的衣服，嘴角更是抽了抽。“敢问店家可知道洺思浩官人近况如何？”老板神色僵了僵，神色有些怪异的瞧了一眼梨落落，轻轻叹息道“哎，公子，一看你就是外地人吧？我跟你说吧，当年这老板洺思浩可是想娶一个小姐出身的青楼女子归家呢！可惜啊可惜……”，“如何？”梨落落神情紧了紧，“真是太不巧了啊，那可怜的柳小姐的爹爹被人诬陷抓走砍头了，洺思浩官人去提亲的时候柳府已经被债主用大火烧的一干二净……哎，好不容易才找到柳小姐，可偏偏就在美人柳青青赎出的那一晚，洺思浩官人又因为碧玉妆的眉笔被皇太后召见，让霁王爷赎走了柳青青。可惜的不止于此啊……洺思浩被召见完全是霁王爷买通了宫人，又买通了青楼的老鸨，特此设下的计谋。洺思浩官人后来去劫亲，却不想那霁王爷早早算定了这点，安排了高手在街巷等候……遍体鳞伤不说，还要顶着冒犯皇亲的罪名，真是惨哦……”，“那么老板最后如何了？”梨落落听的心里一揪一揪的疼着，“最后？不过是柳小姐痴傻成狂失足坠河了，据婢女说是去要摘什么柳叶送给一位骑马的路人……”梨落落的眼泪哗哗的就掉了下来……“公子？”老板一时有些心慌，这公子也未免太多愁善感了吧……“那……那洺……”，“官人一听柳小姐失足的事情便也立刻追随柳小姐仙去了……索性冤有头债有主住，霁王爷后来因为被人揭发有谋逆之心，被先皇削去亲王称号归乡养老了”梨落落身子颓然一僵，原来，所谓的姻缘结是这样的残酷！终究呵，终究是不能躲过……
安小小看着梨落落手里精致的碧玉妆的胭脂盒，眼眸一亮。这个小丫头终于知道打扮自己了？可恰恰相反，梨落落拿着胭脂盒，眼底布满了幽怨——这可是她六个月的月钱都不止啊！可恶的洺思浩，干嘛卖的那么贵！脑子里却悠然飘来一句话：他卖的，可是矢志不渝的爱情啊！
那日她把“错”字写在书页上，书页便像柳条一样，化作扬尘，随风消逝了。梨落落抬首眯眼看着明媚入骨的阳光，嘴角微微的挂起了笑意。
纵是千百次的我们错过彼此，在无尽的人海里，在悠长的岁月里，在结缘的日子里，至少我们相知相遇，我的手穿过你的指尖，触及到的一切是我为你倾尽一生的温暖啊，我不问你的过去，只要你的此时此刻……
佳缘相错又何妨，洗尽铅华重上妆。
盛夏的碧荫里，一个女孩被男人轻拥入怀，“哎呀……这是做什么？”女孩抬起秋瞳，话里是娇嗔眼里含着的却是欣喜“柳叶又掉在你的发间了……吾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碧玉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