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三 名字由来 ...
-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的高度。
“已经到中午了吗？”约翰奈斯抬头望了望天空，用手擦着额角的汗，“好热啊……”
“……水。”旅伴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
果然，两人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清澈的小河，从山谷中叮叮咚咚地倾泻而下。
“太好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约翰奈斯把先前的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兴高采烈地奔向了小河。
旅伴也跟在他后面来到河边，解开了一直披在身上的斗篷，摘掉黑帽，坐下来歇息。
约翰奈斯把布袋放在一旁，蹲下身子，用双手捧起一簇清泉洗了把脸，再掬水滋润了一下喉咙。
可虽说清凉了不少，衣服被汗水黏在身上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
所以，约翰奈斯干脆把身上的衣服都扒掉，走进河水里，并且很热情地朝旅伴挥了挥手：“很凉快的！要不要也来试试？”
“……不。”旅伴很明确地一口回绝了。
“好吧。”
约翰奈斯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过多的失落，而是自己一头钻到了水里。
在水里好好清洗了一下身子，约翰奈斯这才浑身湿漉漉地上了岸，在腰间简单围了条毛巾，坐到旅伴身边。
旅伴朝赤身露体的约翰奈斯看了一眼，然后，将目光定在了他从两条小腿肚一直延伸到脚脖子处的大片粉红色疤痕上。
约翰奈斯显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但并没有遮遮掩掩，只是笑着挠挠头：“很恐怖吧？这是我小时候被烧伤留下的，嘿嘿。”
“……”旅伴转过脸，“不，抱歉。”
“没关系，的确是很丑。”约翰奈斯倒是很大度地拍拍自己的胸膛，“凡是见过我伤疤的人，害怕的、好奇的、同情的、厌恶的，都有。不过……像你这么平淡的，倒是第一次见，我还挺开心的。”
“……穿衣服。”旅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说道。
“呃……那个…我身上还是湿的，想等干一点再穿，可以吗？”约翰奈斯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旅伴没答话，但把脱在一旁的斗篷朝他的头扔了过去，“擦。”
约翰奈斯把盖在自己头上的斗篷拨开，惊讶地问：“真的可以吗？”
“嗯。”旅伴冷淡地回了一声。
“哦……谢谢……”虽然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约翰奈斯还是对他道了谢，开始擦身子。
等他重新穿好衣服，旅伴抓过约翰奈斯放在旁边的包，随便拿出一只果子，扔给他：“午饭。”
不禁回忆起刚才的恐怖经历，约翰奈斯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问：“可以不吃吗？”
旅伴冷冷地看着他：“饿。”
“可是，好酸……”约翰奈斯苦着一张脸。
“不酸。”旅伴没有一点心软的意思，强硬地说道。
约翰奈斯无比坚定地摇头：“明明就很酸嘛…我的嘴到现在还有点涩涩的呢。”
“哼。”旅伴没再和他多说，而是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果子，自己啃了一大口，再塞回他手里。
本来还在怀疑那家伙是不是在逞强，可约翰奈斯瞪得眼睛都发疼了也没发现他有一丁点痛苦的表情。
就算再冷淡，也不会能忍到这个地步吧？难道真的不酸？
约翰奈斯一边想着，一边把果子拿到嘴边咬了一口。
“喀吱。”
他试着用牙齿嚼了一下，果汁立即在口腔中四溅开来。
然后，约翰奈斯惊奇地发现——还真的不酸了！而且，正好与之相反，居然甜得不可思议！
以为是自己的味觉被先前的酸味一时麻痹，感觉失灵了，约翰奈斯赶紧把嘴里的果子吞掉，又咬了一大口。
香甜的味道再次溢满整个口腔。
“真的！好甜！怎么回事？”约翰奈斯的嘴中包着没咽完的果实，含混不清地朝旅伴问道。
旅伴没吭声，而是从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扔给他。
约翰奈斯赶紧用嘴咬住手里的果子，慌慌忙忙地腾出双手接住旅伴扔给他的东西。
好奇地摊开手，当他看到那颗橄榄大小的红褐色果实时，脸腾地就涨红了：
这不就是旅伴强行喂给他的那颗果子吗！
难道说……他会那样做，是为了让自己吃野果的时候不觉得酸？
他一只手握着小果子，一只手拿下叼在嘴里的野果，支支吾吾地问道：“呃、那个……请问，难道这种果有改变味觉的功效吗？”
“嗯。”旅伴淡淡地回答。
“这样啊……”约翰奈斯有些难为情地看向旅伴，“…呃，还有……”
“什么？”旅伴也看向他，眼神冷冰冰的。
认为他由于自己的吞吞吐吐而不耐烦了，约翰奈斯连忙惊慌失措地组织着语言：“呃……那个！十分抱歉！谢谢！我还以为你是个粗暴的怪人，但没想到原来吃了这个东西就可以不觉得酸！不过…你那时候直说不就好了吗？”
“……”旅伴没答话，似乎也并不打算回答，而是把停在约翰奈斯身上的目光转开了。
不过想想也是，好像到现在为止，他说的一句话几乎从不超过三个字……让他用三个字的句子说明清楚似乎的确不太容易。
约翰奈斯设身处地地想。
如果换做是自己，应该也会觉得直接做会比较高效率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其实旅伴是个关心同伴的好人，只是不善表达而已……没错，就是这样。
约翰奈斯很认同地自顾自点头。
“什么。”旅伴对他奇怪的举动感到不解。
“呃，也没什么…就觉得你是个好人。”约翰奈斯一边啃着水果，一边实话实说，“虽然态度有点冷淡而且话有点少……”
“……”旅伴不再搭腔。
为了不冷场，约翰奈斯又找出另一个话题：“对了，你怎么不吃？”
“…不饿。”旅伴简洁地回答道。
“那也不行！好歹也吃点吧！”约翰奈斯很严肃地说教，“否则对身体不好。”
说着，从包里翻出一个野果，扔给了他。
“……”旅伴看起来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接过果子，一声不响地吃了起来。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约翰奈斯突然想到这件事，“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旅伴没作声，只是优哉游哉地嚼着水果。
“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吧。”约翰奈斯也没再纠缠下去，“那我就自己给你取了哦，不喜欢可别怪我。”
“……随便。”旅伴终于开了金口。
于是约翰奈斯皱着眉头摸着下巴偏着脑袋，很努力地思考着：“叫什么名字好呢？让我想想……”
N分钟后——
“啊！对了！”他突然灵光一闪，冲旅伴很高兴地问道，“蓝侬（Lennon）怎么样？”
“蓝侬？”旅伴停下吃果子的动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嗯，是啊。”约翰奈斯笑眯眯地解释，“意思是‘戴帽子穿斗篷，形体很瘦的人’，和你很相配。”
“……”他没说话，而是用有些怪异的眼神望向约翰奈斯。
“怎么了？”约翰奈斯不明所以。
“……没事。”旅伴摇了摇头。
虽然一头雾水，但约翰奈斯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很关切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随你便。”旅伴不冷不热地回答。
“真的吗！？”约翰奈斯倒是欣喜若狂，扑上去用力拍了拍旅伴的背，“请多指教！蓝侬！嘿嘿。”
旅伴显然对他的热情不太适应，但也没推开他：“……嗯。”
在河边稍事休息后，两人又踏上了旅程。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降临。
“要不我们还是先找地方休息吧，天这么黑，太危险了。”约翰奈斯提议道。
“嗯。”蓝侬点点头，便走在他前面开路。
“等一下！”约翰奈斯把前头的人叫住，向他伸出一只手来。
“什么？”蓝侬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当然是牵着啊。”约翰奈斯振振有词，“天黑了很容易走散。这是父亲教我的办法，很管用的。”
“……”蓝侬不置可否，但还是握住了他伸出的手才再次迈开步。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默然走着，夜幕就在这期间悄然降临。
森林里很快就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约翰奈斯只能隐隐约约分辨出一点前面蓝侬的轮廓。
记得很小的时候，他和父亲上山打猎，天色晚了，父亲也是这么拉着他往山下走。
手很大，也很温暖。
……父亲。
约翰奈斯的眼前突然浮现出父亲笑容和蔼的面庞。
眼眶微微湿润了，内心有些许苦涩。
他不由自主地将握着蓝侬的手紧了紧。
就在这时，蓝侬出乎意料地回过头来，约翰奈斯猝不及防，有些狼狈。
“怎么？”蓝侬看不见约翰奈斯的表情，但很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异样。
“也没有……只不过想起了死去的父亲而已。”约翰奈斯窘迫地赔笑，“你介意吗？”
“…………随你便。”蓝侬沉默半晌，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回头去，接着往前走。
“随你便”？那就是说他同意了？
约翰奈斯愣了愣，但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上去挽住蓝侬的胳膊大哭：“父亲！呜呜呜…我好想您啊！呜哇啊啊……”
蓝侬一脸黑线，没料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剧烈：“安静点。”
“哦……”被突然喝止的约翰奈斯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
明明自己刚才说“随你便”嘛。
似乎是意识到了约翰奈斯的不满，蓝侬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继续。”
看你这么瘦，就（重读）知道你是不会“食言而肥”的！这才是言而有信的表现嘛！
约翰奈斯欣慰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大哭：“您什么时候再回来看看儿子啊！一次也好啊！呜呜……”
“……”
蓝侬有点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章三 名字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