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兰》百色

8、第 8 章

　　眼前，一片黑沉沉的雾霭，什么也看不清。
　　怎么会到这儿来？我茫然而立，不知所措。这个地方似乎很空旷，却又让人感到压抑与不安——这是哪里？
　　前面有光，我凭着本能向那里跑去。“小月儿，快回去。”爹爹，是爹爹的声音。只有爹爹会这样叫我。心里好似有了希望我继续往前跑。“宝宝，不要向前了，快回去。”娘，美丽娘。为什么他们这样焦急？“月儿快回头，现在不是时候。”什么不是时候？还来不急问，便觉得身后有股吸力拉着自己离那光影越来越远。费力的睁眼，朦胧中似乎有好多人忙进忙出的。再也支撑不住又沉入黑暗中……
　　睡得好香，能一直这样睡下去就好了。但飘散在空中香气又是这么的诱人，把我肚里的馋虫全引得咕咕直叫。
　　眼睛又缓缓睁开，停留片刻便打量着一切。上好红木调成的桌椅，一副淡墨所作的兰图透着潇洒，整个房间简洁而素雅。那桌上的饭菜就是打扰我睡眠的罪魁祸首。醒来可不是只为了能够看的，所以我行动的第一步就是起床。结果当然是以失败好终。
　　“小姐，你醒了？”一个绿衣丫环赶到我身前，帮我揎开薄被再扶我起来。我坐下后不是并没有先吃饭而是疑惑的望着那丫环。“你是谁呀？”后知后觉的我才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房间。这是在哪里？“小姐，奴婢叫王燕。是总管派来服侍你的。”她还向我行礼，很乖巧的一个丫环。
　　“这是哪里？”我一直都奉行不懂就问的良好传统，在能寻到答案的时候绝不浪费自己的脑细胞。“这是天下第一楼，小姐是被公子救回来的。”她也很好爱呢，有问必答。“嗯，我叫你小燕好吗？”其实我现在只想快些吃饭，不过在自己人的地方就还是先打好关系好了。“嗯，小姐昏迷了三天，都没怎么好好用餐。一定很饿了吧？”她自动的帮我盛了好大一碗白米粥。
　　我接过来才吃了一口小菜，便觉得混身不自在。“小燕，你看菜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坐下来陪我一起吃好吗？”她在旁边站着看我吃饭还真不习惯。“小姐，这可使不得。尊卑有别，奴婢不敢。”她好似受了不小的惊吓，往后边退开来。
　　我拉住她示意坐下。“我一人吃饭也怪冷清的，你好心点陪我吃顿饭吧。”我像可怜的小狗狗，用水汪汪的大眼哀求似的看着她。这招对阿青虽然不管用，但对不识我本性的人还是屡发屡中。她垂下头作思考状看来有戏。“好吧，奴婢这就去多拿一副碗筷来。”拿什么碗筷呀，麻烦。
　　我不想在她拿来碗筷之前饿死，所以我把她按坐在我旁边。再把那青花瓷盘里的素菜全赶到另一盛着菜的盘子里。我把原来的碗筷递给她，自己就着盘子拿起汤匙便吃起来。“嗯，好吃。小燕也要多吃点呀。”我给她布了些菜，但是她像受了惊吓只是呆呆的望着我。“小燕？”我比这菜还吸引人？“恶……小姐……那个……嗯……那个……”她到底怎么了？说话怎么都说不清楚呀？“别那个那个的了，你有什么就说吧。说完了就快吃饭。”我还在为她面前的碗里堆菜。
　　她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闭上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状。“小姐，你应该多注意一些礼节。”啊！这次轮到我掉下巴了。我一直都很注意礼节呀：比如我让她和我一起吃，她站着我吃着不好意思；比如我怕她去拿碗筷多跑个来回，那多麻烦且饿的还是我；还比如我怕她不好意思便帮她布菜，我一人也吃不完呀……怎么就成了我应该多注意一些礼节了？
　　“小姐，你不应该拿着盘子和汤匙就……”她见我没责怪便大着胆子提意见。哦，原来她是觉得我把自己的碗筷推给了她不卫生呀。我笑眯眯的好心为她解释：“小燕你放心啦，这副碗筷我还没用过呢。”她怎么见鬼式的表情，还要哭丧着脸。“不是啦……”
　　“真的，我真的没用过。再说是你亲自给我盛的粥，也看到了我没有喝过一口呀。所以你应该相信我呀。”我都差点要举手立誓了。“小姐，我不是说这个啦……我是说你应该使用碗筷……哎呀……不是……是……”看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我真还有点良心过不去呢。其实在她第二次强调的时候就明白她意思了，还是忍不住逗她。
　　“小月儿还真喜欢逗弄人呢。”小燕行礼在他默允许下退了出去。小月儿？我内心里一阵激动。我转过声一看，失望呀。来人虽然是个帅哥，但毕竟不是我爹爹，又想多了不是？
　　怎么是他？修长挺拔的身躯，那落日的余辉将他的侧脸辉映的异常华丽魅邪。
　　“你……”他怎么知道小月儿这个名字？十五年，深深的埋藏在我心里的名字呀！“小月儿怎么见了师兄就这么个呆样呢？”他轻敲我头，坐到小燕原来的位置上。那嘴边的笑意好惹眼。“师兄？”我瞪大眼，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嗯，好乖。”他一副孺子可教的点点头，便用那副没用过的碗筷吃起来。“什么？我不是在叫你也。”我老大不爽的抗意。“喂，你是谁呀？”“都说是你师兄了，怎么还问。你好笨哦。”他抬头轻蔑的看着我。啊？我好笨？
　　“我是问你叫什么？”我好脾气的求教。“韦策。王叔的厨艺又提高了，小月儿几天未用正餐，可要多吃点。”他给我盘子里夹了好多菜。嗯，这么说来我好像真的快饿死了。先不管别的，既然他说他是我师兄也就肯定不会害我，现在首要的是先填饱我的肚子。
　　我拿起盘子就努力的吃。平时我都不吃白米粥的，因为没味道也不经饿。可今天的白米粥好似非常可口，吃在嘴里还有点回甜。“这粥放糖了？”我边吃边问，也没见他回答就继续发表高论。“如果是八宝粥应该更好吃。”“八宝粥？”他疑惑的问我。我忘记古代称八宝粥叫腊八粥，而且现在的配料也变得多样化了。
　　“哦，就是腊八粥。我觉得名字不好听就自己改成八宝粥。”对不起呀，我可不是有意剥人家的专利权。“嗯，八宝确实要比腊八更通俗悦耳。”他叫来小燕，正吩咐去厨房熬粥。“喂，你别再叫粥了。这里都吃不完了，想撑死人呀？”我赶紧阻止小燕不让她出房门。
　　“叫策，不要叫韦。”他皱眉不爽。啊，不能叫喂？看我一急就忘了，还是小燕说得对，应该注意礼节。做人烦，做古人更烦，做古代的女人是更更烦。“韦策，你说你是我师兄，那你师父是？”我坐下来看他把菜一点点往嘴里送，人家吃饭怎么就能这么斯文呢？
　　“没有。”没有？没有师父那怎么会成为我师兄？难道他和我一样？“他是辛叔？”我心里期待着。“是我义父。”啊！今天看来我是有那么一点脑子不够用，要不怎么老是掉下巴？“你义父？”
　　“就是你的辛叔，你怎么不像他说的那么聪明呢？我怀疑你是不是我师妹？”
　　气呀，是你没有一次说清楚吧，到头来还怪我不聪明。
　　“我是本尊，本尊是我。”我气得不再理他，直接拉着小燕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