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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竹花如雪(前由,玲心穿越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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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云苍狗,回廊蔓延如井。
竹花漫舞纷飞下,一抹素白的身影独倚回廊,依依的目光漫无集中,葱白的手紧紧相扣一锭蓝色风铃。
鸦黑的长发披散在粉色的围绒上,静怡无言,娉婷曼妙之姿,衣袂飘云,唇边微扬一抹淡淡的弧度,似在回忆,似在沉沦。
风声缥缈如云,素白的人低垂眉眼下,目光直映在手中的风铃,呢喃地细语中带着骨子里的坚韧,“吾从不悔,却又是吾负兄长寄托,初儿已然十五,弱冠之身习剑已有数载......如你看到又将如何?”一声叹是歉意,婉转流离,“兄长待吾......亲昵中带有看不见的疏离,从何时起变得这般?曾经......吾的记忆中,兄长为了这个家,人前温雅文士,人后亦是温润如初,那时兄长的眼眸清澈如泉,心中信念坚韧,那是吾最爱的兄长啊,为吾担忧为吾挂念,吾生病,恭身煮药不让他手,幼时吾怕苦,兄长总会为吾药后添上一纸蜜枣......吾习书兄长亲手准备,睡前总会为吾一念,直至吾睡着。这般的兄长怎能让吾不亲近?”
“然而,那双吾最喜的眼在吾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蜕变,是错觉吗?不是,身为三尹之儿女,没有人会护避,只有退无可退,然后......走上悬崖绝路。温文尔雅如兄长,聪慧如他又怎会不知其后果?兄长说,他无悔,为他的目标他可以舍去很多.......即便是吾......”
【吾所走的每一步,牵动的只能是吾之所寄,吾不容允许事情脱出掌控太多,一有偏差,可能吾第一念头,不是费思导引,而是只想快刀一斩,杜绝变数产生,即鹿,吾之所向只有前进绝无后退,纵然是吾之性命,你可懂?诶,罢了......】
“哪怕是兄长自己?吾不懂......吾只知道一件事,兄长就要离我而去了,抓不住的茫然,让吾患得患失......吾想要追上兄长的脚步。”
一抹紫衣雀羽悄然转身,背离的信念,是那般寂寞,那般骄傲,越行越远......天明明是那般苍穹,然而她只能在兄长的背后追赶,那种冰冷让她茫然,让她心生怨念。
由爱生怨,由怨执念。
“或许是因为兄长把吾保护得太好了,好的吾就这般开始怨,怨这般不能了解吾的兄长,天地一番却又毫无自由,这是曾经的自己所怨。丢下手中闺中女子的习路,拿起了剑对向了护吾的兄长......”
【......即鹿,你在怨吾吗?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那就怨吧,吾一直在你身边。】
【......解释!吾要解释!阿兄,他们说的才不是真的,不是的,对不对!】
声声质问,有对兄长的不解,有对自己的茫然......
兄长才不是这样的!不是.........
可是,为什么不解释?阿兄,为什么?
【即鹿最喜欢兄长了!】
【嗯!】
竹下的紫衣文士一派雍荣,带着说不出的潇洒,宠溺的目光落在撒娇的少女,轻笑着点头。
最喜欢,所以喜欢得不能接受兄长的隐瞒。
“背离了初心的吾选择了逃开,吾想逃开这生吾育吾的国家......无论表面是多么的美丽,却也掩不去阴影下的黑暗......初初离开慈光之塔的吾......踏上了杀戮碎岛,然后......遇上了伊,竹筏上的相遇,一眼的倾心,然后吾有了腹中的孩儿......”
沉溺在为人母的她,甘心情愿不问一切,婚礼......大抵是有过期待的,身边的倾雪之剑是她与他的寄情信物,心心念念是他......
然而,事情的转变总是不由她所想像的美好.........
他是杀戮碎岛的无上王者雅迪王。
她则是慈光之塔掌权者无衣师尹的妹妹。
这是一番怎么错愕与讽刺的一件事?当兄长告知她的时候,她就宛如晴天霹雳般......久久不能回思......
到底哪儿错了?
【一者,吾以一国掌事者师尹之位为你请旨,让雅迪王娶你为妻。】
【......吾。】
【二者,将肚中的胎儿打去,吾会为汝掩饰好一切,等过上几年应允时机,吾会让殢无伤娶汝,以殢无伤剑族末裔的身份足以应允外界,汝将安心待嫁......】
【兄长!!!你不能.........】
【哈哈哈!!】漫天苍凉的低笑回荡耳畔,掩不去内心的失望,那双靛青色的眼迷离着她看不懂的色彩,【告诉吾......你还有什么不能,未婚生子,你可知这会为你为吾带来什么后果?吾不能,不能什么,即鹿啊即鹿,是吾这个做兄长的失败吗?】
【对不起......阿兄!吾不能,腹中的孩子,吾要留下来!求你了,求你了,阿兄!即鹿......即鹿从小就不愿多求你,这次,算吾求你好吗,孩子吾要留下......】跪下的她不停地磕头,鲜血染红流曳......一点一滴......
【你......即鹿,是吾保护你太好了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说什么?】
【......吾知,吾知晓,可是,可是!!!】
【哈!如你所愿......】震袖,怒然离去。
对不起,对不起,说不尽的对不起也挽回不了她的错失。
诞下了初儿的那天起,留言斐语开始蔓传,那时她,才一点一滴地想起,她到底为她的兄长带来了什么,颜面上的尽失只是轻举,她那时才知她......变成了兄长的弱点。
愧疚自责缠绕着她,几乎疯狂。
时间的展转,让她蜕变,她一点一滴得回想过去,回想不曾看到而忽略的事实。
“......吾大意了,焉知身为杀戮碎岛的王者又是那般容易见得你,背后的算计让吾遇上了你,问君可有悔?”
【吾知......】
“一声吾知的答复,心中的情仿佛有了裂痕,你知其算计,本只是想知是谁算计,只有吾蒙在骨中不知......你没有错,兄长也没有错,错的人是吾,是吾傻,是吾被心中的怨蒙蔽了双眼。可是......回想曾经,已然过去多年......”
“旧时人思空成忆,念,是苦。思,是苦,回眸千转负清流哈,如今,回不去了。”
风铃声响,一抹紫色的身影,带着一丝惯来的温润神色,踏着漫天的竹花,素白的人闻声茫然抬眸,一眼淡笑。
“兄长。”流苏垂帘,乌发半掩清丽,盈盈娉婷,一眼温婉。
“即鹿......”
二.
旧时亭台燕,对镜贴花黄。
修长的手轻挽起如绸锦披地的乌黑长发,一披弥二分浅三淡语四素颜,檀木长梳,七分相似的容颜,前者柔美温婉,盈盈淡笑一抹春意盎然;后者雍荣华贵,一袭紫衣雀羽,掌舵轻放。
“魂相依,长命寄青丝,发梳一程,梳到发尾长。”
“魂相归,长命寄青丝,发梳二程,白发齐眉间。”
“魂相返,长命寄青丝,发梳三程,福临家地圆。”
“魂相定,长命寄青丝,发梳四程,吉逢祸避离。”
“魂相司,长命寄青丝,发梳五程,乐膳百味永......”
“魂止,长命寄青丝,发梳六程,清月......”
温润的眉眼,缓缓的口吻,一如慈光永耀,一双靛蓝色的眼倒映天伦亲情。
镜前欢语笑,别后计相谋,明明是最亲近的存在,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陌生?即鹿无言以对,闭眼倾听幼时玩笑之言,兄长,你还记得,即鹿却是心相愧疚,心感疲惫......
泪无声流淌,如雪的人什么也不想说,不想记,明知是毒却也甘之如饴。
吾都分不清了......
兄长......你对吾是疼爱亲伦还是利用有加?吾看不清了......
“怎么?是梳疼了吗?兄长的手生疏了?你多大的人了,还流泪,就和孩子一样......”
彼此心知,彼此了解,即鹿不言,无衣师尹不提,彼此就一如幼时的他们,此时的他在胞妹面前就一如过去那般关爱即鹿,只是到底有多少......到底有几分真,只有无衣师尹自己知道,自己明了......
他和即鹿之间的氛围不正是他一手触促成的么?这般就好,这般过着彼此的生活。
不要太近了......
弥界主忽然提起即鹿的分外之言他无衣师尹怎会不知,初儿身为雅迪王的孩子,武骨资质又怎会不好?
对于四魌武评会接近,雅迪王必会踏上慈光之塔,日渐关注的目光又怎会不转至即鹿?
能护及的,他绝不容他人破坏,纵然是界主,也不可以!
紫色的步摇斜挽在发鬓上,流苏垂流摇曳,无衣师尹放下了手中的檀木,低笑问道。
“......没有。”
“这般的沉默寡言真不像你。”
“岁月蹉跎,人亦改变,兄长......这些年吾想过很多......”
“哦?”
“比起执拗,你不在吾之下,吾的回答还是一样,平淡是福,即鹿别无他求,初儿他这般就好,吾不愿,抱歉,阿兄......”
袖中的手微微一颤,无衣师尹的眉眼微不可闻的黯淡,“哈......只有这时,你才肯唤吾一声阿兄,不威胁慈光之塔吾可忍,但是你应知道初儿的存在不可能隐瞒那么久,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初儿......”
“兄长,你可以。”她知道,她的存在已经给兄长带来威胁,一边是她的亲兄长,一边是她心心念念的人,雅迪王不屑隐瞒,无论是对谁,只是他有雅迪王的考虑,她也有她即鹿的原则。
杀戮碎岛是什么状况,这些年她多少知道,和慈光如今关系,她也一清二楚,天长地久,她从为有过......她知道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到过去,兄长也绝不会同意......
只是.........
情之所至,问心无愧,圆满美好的结局是可遇不可求,只有抓紧当下的每分每秒,她才不会后悔,她也不能有后悔!
“四魌界武评会即将开始,雅迪王同样来参加,一儿一女,与初儿相差不过几岁,呵!真是齐人之福。”
“兄长......吾与他之间早已不可能。何必呢?”
“......吾不谈,你也早点喝药吧。不然就凉了。”
“恭身亲手......兄长有心了。”一声轻叹,素白的人凝视一眼她的亲兄长,抿唇接过。
她的身体她自己又怎会不知道,一日喝一日损,兄长啊,兄长.........
如果这般能让你心安,即鹿又有何不可陪同.........
竹花如雪,要散了。
兄长,你累吗?
即鹿累了,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愿上天能让时间重来,让即鹿不再是即鹿,或者......
让另一人代替她的余生走下去,可好?
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