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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part1 那一天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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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阳光明媚,一切如常,我却顿时觉得有些不安,那种感觉没办法说明,但是心里颇不舒服,于是我翻了日历,发现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仔细想了一想,能让我不安的人就那么几个。虽然痛苦的经历都在这里,可这里始终还是有我惦记的人,既然回来了,总要告诉她的。
你,还好吗?
海天医院是这座城市最大的私立医院,医疗水平最为先进,能让病人从这里得到最好治疗,只要不是必死的绝症,这里都能为你创造一个奇迹,不过在这里的花销也是昂贵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接受。
此时的海天医院,正被一股紧张氛围笼罩着,抢救室里面医生和护士都在最紧绷的状态,努力抢救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生命,而门外长椅上,坐着一名女子,双手合十似在祈祷。
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求了,只希望里面的人能活下去。
三年前是怎样呢?一场变故使得她家破人亡,爸爸自此一病不起。她支撑不了庞大的公司,只能任由那个人收购公司,后来发生一系列的事情至今还像做梦,但现实的一切都在提醒她这份真实。
有什么办法能够让爸爸好起来她都愿意尝试,她不想再失去亲人。
一阵铃声响起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天瑜看着手机中显示的名字,直觉想要挂掉,可是她没有勇气。
听筒里传来没有温度的声音“你在哪儿?”
没事的时候她常常想,究竟什么才能让他有点变化。
“在医院。”
那边一阵沉默,过不久才又响起了声音“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再去那里。”
看着素白的墙面,就好像她此刻的心情,白茫茫一片,“不会多久的,爸爸他正在抢救。”
“你似乎忘了是谁在负担你爸的医疗费用,你是要我现在就给医院打电话?”
话语里隐含的怒意让天瑜瞬间白了脸色,千万不能惹他生气,那代价是她付不起的。
终于那冷清的声音再度传来“一个小时后,我要见到你。”
“好,我知道了。”妥协,是理所当然的,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是顺从,她根本没办法不顺从,她必须依靠他的钱来救爸爸,多可悲啊,她的人生被这个男人掌控。
此时,抢救室的灯由红转绿,门开了她紧张的望着医生,直到医生的一句话拯救了她。
“患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还要在监护室观察几天。”
天瑜紧绷的神经在此时稍稍松了一些。
医生叹了口气,“他的心脏情况很不乐观,虽然生存意志强烈但恐怕是支撑不了太久,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作为一名医生,病患的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太过常见,让他们知道真实情况有所准备这是医生的责任。
天瑜心里清楚,爸爸的身体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只是还有心愿未了就靠着那点意志苦苦支撑着,如果这根弦绷断了,可能就真是无力回天了。
从三年前,她眼见着白德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可是治疗这么久他也撑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能为他创造一个奇迹。
怎么办?该怎么办呢?天瑜感到很无助,她的生命里真的不能再有失去。
看来真的要考虑手术的事情,之前医生有提议让考虑手术,可爸爸这个年纪手术风险性也高出很多,爸爸也并不同意,成功了是万幸不成功那后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
可是现在,也许可以试一试。
没过多久又是一阵铃声响起,陌生的号码让天瑜愣了一下,“你好,我是天瑜。”
那边一阵静默,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她只得又喂了一声,然后那边传过来清清淡淡的声音,天瑜拿着手机的手紧紧地攥起又渐渐松开。
三年了,终于,终于回来了……
这世上最奇怪的是血缘,那是能将所有人联系在一起一辈子都不散的东西。
可是有一些血缘,却不如没有来的好。
面前坐着的这个女孩,她叫白天瑜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个从小便被呵护着长大的女孩,不谙世事、纯真善良。
照常理说同父异母的姐妹之间,不是斗的死去活来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可我和天瑜之间没有。我们是打断血肉连着筋的至亲,可是从小到大我们两个人的待遇却是截然相反。
白天瑜,天上的美玉;白微雪,卑微的雪花。我们的名字取的这样天差地别,是不是已然预示了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命运?
天瑜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成长的过程可谓一帆风顺,家里家外每个人都宠着她,她却没有因此变得娇纵。
而留给我的只有宋芸的折磨与白德的冷漠。
以前我常常会想,如果我们两个人身份对调,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面临我的处境,那合该是怎样的生活?也许我会因此恃宠而骄,可天瑜不会,她身上有着白德和宋芸缺失的那份纯真良善。
真的很难想象父母那么阴险自私,生出来的女儿却温婉善良,她到底遗传自谁的基因?
所以即使我再恨白德恨宋芸,我都无法恨天瑜,她是我妹妹,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天瑜安安静静坐在桌边,我脑子里不禁浮现起小时候她跟在后面甜甜叫我姐姐的样子,都是一样乖巧。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我讨厌她,有事没事总爱粘着我,我常常借故甩掉她要不就是冷着脸不搭理。可她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哭不闹的。她就是有这样的特质,任何一个人跟她在一起久了都会发现她的美好。
这样一个美好善良的女孩,上天总要多眷顾些吧,一定会让她幸福。
她像小时候一样把我抱住,我知道她肯定在哭,她哽咽着叫我姐,我轻轻拍着她的背鼻子眼睛都开始泛酸。
“姐,你去哪里了?三年了,你一个电话都没有,你知道我又多担心吗?”
哽咽着无法说出话来,天瑜,你可知道,我也很想你,可是我也怕。因为想逃离过去的一切,索性连你也隐瞒了,怕江洛阳通过你找到我,我真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姐,我结婚了。”
这一句话像一个惊天炸弹在我心里炸开了花。结婚?难道她已经跟罗谦?我究竟错过了多少,我这个姐姐当的真是不称职。
我看见那张脸消瘦苍白,眼睛还微微泛着血丝,眉目间带着淡淡愁绪,从前无忧无虑、笑容甜美的小女孩不见了。
三年来不止我在变,天瑜也变了,时间真是不饶人。
直到天瑜跟我说她的丈夫叫唐慕枫,我觉得事情不简单了,罗谦默默守护天瑜那么多年,她都没有察觉到罗谦是喜欢她的,事情发生不到一年她却嫁给了唐慕枫,这不合理。
“天瑜,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嫁给唐慕枫,罗谦人呢?”
“姐姐,你不要担心我过的很幸福,罗谦他两年前出国深造了。”我还想再问一些关于唐慕枫的事情,她却故意转了话题“姐,不要说我了,你这几年过的好不好?”
我告诉她我过的很好。能有什么不好,我过的当然好。那时候只是在想能远离是非之地远离那个人,一切都是好的吧。
天瑜跟说三年前事情发生后不久,白德心脏病复发进了医院,白氏企业由唐慕枫收购,之后天瑜嫁给唐慕枫,原本风光无限的白家就这样倒了。
想想白家的结果却并不意外,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白德他这一辈子在外人面前伪善,背后做了多少坏事,如今的下场是他应得的。
天瑜说到她自己嫁给唐慕枫就显得云淡风轻,可我知道这三年来她过的不好。
白德住院之后所有的重担落在了她身上,因我这个自私姐姐逃避远遁,她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
我真是做错了,左右逃不开宿命,何必要走那一遭呢,害的所有人都跟着痛苦。
天瑜,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姐姐,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切由我来承担。
“天瑜,告诉姐姐,你爱他吗?如果过的不开心就离开他吧,姐姐可以照顾你,咱们跟以前一样在一起生活,好吗?”我抓着天瑜的手,有些事虽然无法挽回,但是我们可以及时改正对吧。
“姐,我过的很好你不要替我担心,慕枫他对我很好。”
虽然说这句话时她很平静,但是我知道,她在说谎。她捏着自己的手指。她从小只要一紧张就会捏自己的手指,她在隐瞒着什么。
我没有再探究,因为我一定会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她看了看我,“姐,你不去看看爸爸吗?最近他的情况很不好,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一定很想念你。”天瑜说的很小心,她知道我恨白德。
白德是我亲生父亲,原本就算是名义上的父亲至少也要做到表面上的孝顺,可他却让我有恨他的理由。
我不会去见他,白德就像我心中那根拔不掉的刺,扎在我心里随时提醒我他是多么残忍的存在。
对天瑜来说他或许是个好父亲,可对我来说他的角色不是父亲,他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人不配当一个父亲。
一个人怎么可以有如此分化的两面,我无法理解。
“天瑜,那些年我是怎么过的你是知道的,在你心里他或许是个好爸爸,可在我心里他只是个代名词。”
“姐,爸爸他已经后悔了,我常常看他一个人掉眼泪,他一定很想你。”
他不是想念我,他是在哀悼他丢掉的成功与辉煌。
白德这假惺惺的一面是给谁看的?他以为这样就能将他所有的罪过都抹杀掉?太可笑了。
“天瑜,我不想谈这些。”
天瑜见我这样也不再劝我,想她能够理解我。没有人在被深深伤害之后还会轻易去原谅别人,除非伤害不够深刻。
有些人,有些事,恐怕终究是过不去的坎儿。
天瑜拿出一块圆形玉坠,色泽明亮、清透。
“对了,这是爸爸让我代为保管的,说如果见到你一定要把它给你,我想这应该是林阿姨的东西。”
“不过是个物件,人都不在了拿着又有什么用?”
极淡的话从嘴里说出来,仿佛真是那么回事,留着东西也不过是睹物思人。
林梅已经不在了,她不在了。
至于白德,他活一天都算是偷来的,如果他死了那便是对他最好的解脱,这世上会有很多人因此而少受些苦。
想想,我也是个恶毒的女人,冷血无情这劲儿跟白德倒是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