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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part1 拖着笨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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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笨重的行李箱,挤上开往D市的火车,周遭还是乱哄哄一片,如果一生当中不赶一回春运,就未免有些可惜。
世间百态都得要体会,无论是好还是坏,可我庆幸这到底不是春运,当然我也不必去赶春运,一个没有家的人,哪里还会在过年的时候着急忙慌往家里赶?
透过车上窗子看过去,有红着眼给孩子送行的母亲,有不舍分别的恋人抱在一起诉说着绵绵爱意,也有要好的朋友手拉手一起登上列车。
在这些人的脸上我们可以看到一种坚定,似乎每个人都有他明确的目标,可我呢?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不知道此去前方等待我的将是什么,不确定能否安然撤身,太多未知等着我,可以预想此番行程不会太好过,回D市着实挺令人意外。
有很多人可能会羡慕某些大公司里的白领,时间不紧凑,事情不多工资不低,多数时间都待在有空调冷气的办公室吹风、闲话家常。只是再出色的白领终究是给别人打工,随时听候别人调遣,说唯命是从也不为过。
上面一个调令下来,下头小兵就不得不领旨谢恩,所以我得回到与我分别三年的城市。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宿命,宿命这东西本来就很玄,兜兜转转一圈最终仍然要回到原点的。
时间过的飞快,我还没准备好用什么心情去面对这座城市,车已经开到终点站。
人们纷纷拿好行李准备下车,我却是动也不敢动,当初坐上火车的勇气在此刻消失殆尽,我不敢踏上这片土地,紧握住手却攥到一手心湿汗,近乡情却吗?
直到车上的人全部走光,直到列车员来催促,才茫然拎起行李下了车。
初春的天气有些凉爽,天空如水洗过般洁净,阳光照在脸上刺着皮肤微微有些热辣,这感觉使人感到舒服,不像夏天里毒辣的阳光只让人想躲起来。
只有这样温暖的光才能将心底冰冷的黑暗给驱走吧,正如现在的我需要这阳光来温暖。
回过头看了看上方的站牌,竟然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破旧。
我拖着行李箱沿着街道一直走,还好再回到这儿还有自己容身的地方,一直不间断续约到真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吱嘎,轻轻转动门把手,打开这很久未曾开启过的门,伴随着灰尘有些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同时也提醒着我,过去的多少个日子已经被埋进这些粉尘里渐渐发霉腐烂。
将行李放在一边,透过窗,看着下面纵横交错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人来人往中,仿佛被什么驱赶着的人生运作如常。
一切都在看似有条不紊的情况下进行着,从大环境扩展到某个人身上,都显得渺小多了,而我也是这些渺小里的一个不是吗?
房间和原来一样,那些摆设依旧是曾经的样子只是有了些旧意。
摸着柜子上落满灰尘的玩具熊,它顺滑的手感已经不在,或许它也在怪我没有精心去打理它,才使得它这样落寞。
拉开柜子,里面右手边位置还放着自己过去穿过的几件旧衣服,左手边位置已经空了。
窗前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动,发出一阵阵轻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他还在身边,我们都还好。
可究竟是命运之神的不眷顾,还是冥冥中天意作怪致使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不禁回想起我们曾经幸福过的样子,那些时光没有办法挽留住只能被永远珍藏。
那时候江洛阳只是我的江洛阳,忙前忙后往柜子里放衣服嘴里还念念叨叨,我嘲笑他是家庭煮男,一个大男人竟然去收拾柜子,还颇为快乐,如果结了婚他还是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那我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看着他得瑟的样子,我忍不住说了一句,“以后家务活可都交给你了,任重道远请珍重。”
他嘿嘿一笑一脸得意的走过来挑起我的下巴亲上去,“没问题,包我身上了,你就负责伺候好我就行了。”
“说,谁伺候谁?”将脸偏向一旁躲开他的唇,我伸手掐住他的腰威胁他。
他龇牙咧嘴,“我媳妇这么娇娇嫩嫩怎么能让你伺候我呢,当然是我伺候你呀是不是?”
他那贫嘴的模样到现在我还是记忆深刻,那一刻我内心里在想些什么?其实我内心里贪心地想到了“永远”这个词,有那样一个人在自己身边,那就是理想中的幸福,大概奢求的太多,连那么点幸福都没有留住。
那是我们快毕业时在外面租了房子决定同居的第一天,外面乌云密布,但心,很暖。
砰的一声,行李箱倒地的声音传来,震醒了回忆中的我。
这间屋子有过太多美好的曾经,那些不忍割舍的过去,每想起一分,就好像在我心里割上一刀,尖锐的发疼。可一醒神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求而不得,离别之苦。
这个不是很大的屋子承载了我和江洛阳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可曾经能彼此关爱、彼此拥抱、彼此安慰的人已经不在。
自从离这座城市就再没勇气去打听他的消息,我的离开大概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即使我知道那不负责任的逃跑行为真的很没有骨气。
如今回到这里还真是感慨万千,用逃避换来三年平静时光,可能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3月4日,星期二,天气晴。
我被调来这里,据说是上头下的命令,至于为什么要在大批优秀人才当中,派我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人回总部,谁也不得而知。
只能安慰自己大概是公司领导发现我身上的某个优点,也或许看我的原籍是D市人办起事来方便,谁知道呢?后来索性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当时脑子闪现了许多念头,我一再告诫自己要远离这座城市,远离过去的是是非非,可或许我心里也是在期待,期待一个让自己回来看看的理由,于是机缘巧合之下我还是回来了。
“星光”是一家企业的名字,是一家发展还算不错的广告公司,在其他几个城市中也设有分公司,离开D市之后我一直在那里工作。
D市星光策划部总监Steven三十五岁,他只允许别人叫他这个英文名字,最大特点就是狡诈脾气大。别怀疑,这是友好的同事悄悄告诉我的。
慢慢熟悉之后更能理解为什么同事会这样说,事出必有因。
而我来到星光没几天就赶上了一场同事聚会,Steven的意思是借着这次大家相聚,让我跟部门里的同事彼此熟悉。
所以晚上七点,大家准时出现在“夜色”。
“夜色”是D市最好的酒吧,规模大,环境好,打架斗殴很少发生,毒品生意从来不被允许。
老板是个有黑/道背景的传奇人物,大概五年前从黑转白开了这间酒吧,只是人不经常来,酒吧一直交给别人打理。
老板道上的兄弟时不时地捧场,所以很少有人敢在这里闹事,生意一直都很好。
按理说策划部女人会比男人多,可星光的策划部是阳盛阴衰,因为这些男同事还肩负着布置会场的重大责任。
所以这次聚会的气氛自然也热闹,同事们玩得尽兴。
孙岚拉着我进了包间,热情的同事来劝酒,有些喝了有些是孙岚给挡掉了,她笑着将杯子里的酒喝光,“哎我说你们不要只顾着和新同事喝酒,我还在这呢,你们可不能厚此薄彼。”
我明白她是见我喝了不少怕我醉倒在帮我打掩护,孙岚这人心思细腻,让人心头不觉多出几分温暖。
扯开嗓子吼的男同事,还有起哄着为他伴舞的女同事都喝了不少酒。跟几位热情的同事干了几杯之后,我便找了借口遁去洗手间。
洗了脸磨蹭了一会从洗手间出来,走廊的灯光是发暗黄的暖色系,让人渐渐看不真切。
不知是哪个包厢里传出阵阵强烈的音乐,伴随着跑了调的歌声,灯红酒绿,挥霍寂寞,这才是夜晚的真正意义。
我正晃荡着往回走,在经过一间包厢时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呼救声传出。如果是个聪明人,一定是有多远躲多远,但很可惜我从小只是小心翼翼,就是不聪明。
我靠近了有呼救声音传出的包厢,从门上玻璃看进去。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我站着,再往他前面看,是另一个男人抓着一个女人,她挣扎着喊救命,嘴里还在嚷着什么。
他们要对那个女人做什么?也许是喝了酒这个念头还没在脑子里转上一圈,我大脑发热人已经冲进去了。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接下来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世上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有些人终究会因为某些事情而相遇,虽然初见可能并不美好。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人生就是这么多的巧遇而拼凑成的。
我到医院的时候,几个小护士还在外边谈论那男人的长相,确实那男人皮相是挺好,就是嘴巴不太好。
推门进去,将水果放在桌子上,他只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之后继续盯着面前的电脑,丝毫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我应该怀着万分的歉意在他面前忏悔自己的过失。
我应该尽量摆出一副看起来内疚到想自杀的表情,不过对于我来说实在有点难,只得面色平静道,“很抱歉,是我误会你才害的你被打住院,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又是冷冷的一眼扫过来,接着又继续盯着他的面前的电脑,再次无视我。
“实在很抱歉,这是医药费,希望你早日康复。”我将钱放在桌上,为什么不递给他,你们觉得我会自取其辱吗?看他一副追债的表情就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了。
他看了一眼钱又看了我一眼,眉头忽然就挑了一挑,嘴里又吐出能噎死人的话。
“你是吃饱了没事干吗?钱拿回去你人可以走了,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他确实不缺钱,可我不想亏欠别人。
最后呢,我人自然是灰溜溜的走了,但还是将钱留下了。
这次的事情也太过乌龙,回想昨天那一幕,还是觉得惊奇。
因为我的出现,房间里的女人挣脱了抓着她的男人,紧接着“砰”的一声等都回过神的时候,之前背对着我的男人已满头是血。
男人眼角的血划过脸庞滴落在地面,绽放出一朵朵血花,鲜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而这女人,呃……这是什么样的速度,都可以参加比赛了。
我也自以为是我英雄救美了,还没等得意,就被真相劈醒了。
再接着外面冲进来一些人,房间里乱了套。
那男人除了刚开始被打时嘴里冒出的该死两字之外,就是怒瞪着我了,可他一直都优雅坐在沙发上,仿佛并不是这件事情的主角。
直到那时我才看清楚他的脸,灯光折射出的光线打在他侧脸上,像是罩上一层华光,将他脸映衬的立体而神秘。因为失血的关系脸色有些苍白,浓密英气的眉皱起,眼睛不是很大却好像深藏精光,高挺的鼻子,微薄的唇,给人的感觉很冷漠很薄情,典型花花公子的一张脸,可看着就是金贵。
这样的人其实不必对女人用强,自然有人自投罗网。但这想法是我事后做的总结。
酒吧经理过来解释了一通,真相是那女人其实受过刺激,以为他是负心的男友,疯了一样扑过去,我看见的正好是他助理阻止女人伤害自己老板那一幕,而我一出现正好给了女人机会,下手的机会。
经理为什么清楚,因为那个女人是他可怜的妹妹。因为没人照顾带来了酒吧,却没想到因此闯了祸。
我认真将整个事件分析了一遍,想着是不是他们狼狈为奸合演了一场戏,仔细想想又觉着不是。
乌龙?还能再尴尬点吗?
临上救护车前我听见那男人的声音“以后不要事情没有弄清楚就多管闲事,不自量力。”
至此乌龙事件就这样落幕,像素昧平生、偶然相遇这种事是生活中无法避免的小插曲。
谁都没有去在意它,却不知道,冥冥中自有定数,发生的每一件事对于将来都是有无限可能的。
谁能想到这一次“夜色”游,竟将原本该是两个世界的我们牵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