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等你一起唱情歌》沁血百合

14、第 14 章

　　车子一路开进了江园。
　　江家花园里开满了紫色的郁金香，像一片紫色的花海。
　　西沉的阳光将天边的云霞染上殷红的颜色。
　　紫色的花海与殷红的云霞相接，将整个江宅折射出一种奇异的色彩。
　　“哇，好多紫色的花啊，好美。”小童向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见了什么都稀奇。“爷爷，这些花是你种的吗？”“是啊，这些花都是爷爷亲手种的。”“那你为什么要种这么多紫色的花呢？”“因为这是奶奶在世时最喜欢的花啊。”“哦，那爷爷一定很爱奶奶，等我长大了，也要亲手种很多很多的百合花，因为姑姑最喜欢百合了，呵呵。”
　　林嘉望着满园的紫色花海出神，曾几何时她也见过开的这么艳丽的紫色郁金香，只是她却偷偷地将它换成了沁着血珠的百合。
　　西沉的阳光洒在透明的落地窗上，映着紫色的花海，透明的玻璃变成了紫色的琉璃。
　　江湛双手擦在裤兜里，安静地站在落窗前看着外面花海中忙碌的老小。
　　薄荷一样清凉的眼角眉梢，有一种繁华落尽的淡然，悄无声息的从他水墨画一样的眼睛里流淌出来。
　　紫色的郁金香在霞光中显的异常温柔，娇美的花瓣如同在低声细语地与风儿诉说情话。
　　夕阳下，她淡雅清傲的身姿，宁静如同深海的目光，让人无比想要亲近，却又隔着千山万山般的距离。
　　“哥。”江辰不知何时已走到江湛的身边。
　　“嗯。”江湛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花海，久久无法收回。
　　“我们能谈谈吗？”江辰像是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
　　“什么事，在这说吧。”不知为何，他的目光竟离不开那清瘦孤傲的身影，仿佛与她是多年不见的知已，只是一个背影就可以让自己的心得到放松。
　　江辰索性也将目光移至花海，那道清丽的背影被晚霞拖拉的长长的，显得异常孤寂落寞。
　　良久，江辰才缓缓开口，“哥，你跟她……结婚吧，爸挺孤独的，他或许真的该有个孙子了，你们……真的挺合适的。”
　　江湛没想到江辰会和他说这事，之前老爸也在电话里和他提到过，可他真的没有想到江辰此刻会如此心平气和的和自己说这件事。虽然他说的异常艰难，但终究是他亲口对自己说的，这些年自己因为余欣的事对他的愧疚此刻如山洪暴发般将他淹没。
　　他不知是感动亦或是内疚，总知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真的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叹息。
　　饭桌上。
　　大家已经坐定。
　　江父开口问：“余欣还在睡吗，怎么没下来吃饭？”
　　江湛道：“可能是时差还没倒过来吧，让她多睡会吧，不用管她了，我们先吃吧。”
　　“还是等她一起吧，今天有客人，我想让大家都认识一下，以后多多照应。”
　　“那我去叫她下来。”江湛欲起身。
　　“不用了，让吴妈去叫吧。”
　　吴妈应声向楼上走去。
　　因为人没齐，所以大家都没有动筷子。
　　连一向好动的小童也安静的坐着，小眼睛瞟了一遍桌上的美食，最后落在了江辰的脸上。
　　“你干嘛老看着我，我脸上又没花。”江辰不乐意地白了小童一眼。
　　小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林嘉往小童的身边挪了挪，抓住他的手，微笑着示意他不用怕。
　　江父笑呵呵地替小童夹了一只虾，“小童饿了吧，来，吃虾。”然后又示意一脸局促的林嘉，“林嘉，先吃吧，咱们不等了。”
　　林嘉有点僵硬的笑着，“我不饿，还是再等会吧。”毕竟这样的场面真的很压抑，这不是林嘉所熟悉的生活。
　　“我们先吃吧，不等了。”江湛也笑的随和儒雅。
　　大概在这个家里也只有江辰是个怪类，自己当初干嘛要喜欢他呢。
　　蓝欣身着玫红色丝质长裙，盈盈纤腰可堪一握，柔若无骨，曼妙生姿，美丽的如同月夜下沁着露珠的玫瑰。
　　她腰姿摇摆，莲步轻移，款款走下楼梯。娇笑着向众人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我竟然睡过头了，我听说家里来了客人，湛，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呢？”她娇羞地嗔怪着，像个被宠溺中的小女人将纤白如玉的手搭在江湛的肩膀上。
　　江湛同样的温柔似水，将手覆上她的手背，微笑着如同初春的风，“你睡的那么香，我哪里舍得叫醒你，快坐下吃饭吧，大家都等你呢。”
　　“蓝欣，这位是林嘉，这个小不点叫小童。”江父介绍说，“蓝欣是江湛的女朋友，不过他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蓝欣优雅地向林嘉微微点头，脸上除了得体的微笑，再无其它异样的表情。
　　林嘉心里是翻江倒海的苦涩，她无法像蓝欣那样坦然自若的微笑。
　　那张脸熟悉的像自己的身体发肤，她曾经无数次在镜子里见到。现在她却如同陌生人那样优雅高贵的同自己打招呼，这是嘲讽吗？
　　蓝欣并没有注意到林嘉脸上不自然的表情，而是将视线移向了小童，她笑的眉眼弯弯，嘴边是一弯浅浅的梨花窝。“Hi，小童，你好，阿姨给你夹鱼吃好吗？”
　　小童笑的像个小绅士，眉眼弯弯的说，“谢谢阿姨。”
　　“不用谢，小童真乖。”
　　江湛将一块挑干净鱼刺的鱼放进蓝欣面前的盘子里，“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蓝欣笑的妩媚俏皮，眼角眉梢是抹不开的柔情蜜意。
　　江辰只顾垂头吃饭，脸上是冷淡疏离的表情，他或许想让自己置身事外，但他握着筷子泛白的手指泄露了他极力压抑的某种浓烈情绪。
　　“阿姨，你真的会嫁给江湛叔叔吗，那我以后是不是就要叫你婶婶了呢？”小童仰起小脑袋好奇的问。
　　蓝欣笑的眉眼花开，“是啊，等阿姨结婚的时候请你来喝喜酒好不好，反正阿姨娘家也没什么亲人，到时候邀请小童跟姑姑一起来以阿姨娘家人的身份出席阿姨跟叔叔的婚礼好吗？
　　“好啊好啊。”
　　林嘉的指甲深深的嵌进皮肉里，手心里有粘稠的液体。她在心里暗讽，哼，这算什么，施舍的亲情吗？
　　“叔叔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小童还是叫阿姨的好。”江湛说的云淡风清，仿佛他只是做了一个晚饭该吃什么的决定。
　　蓝欣觉得江湛的话如同一个焦雷，轰的她外焦里嫩。可是江湛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则，她不好当面质问，所以强压住内心的波涛汹涌的情绪，面上仍然是淡淡得体的微笑。
　　“哦，爷爷不是说……”
　　“小童，小孩子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说那么多话的。”林嘉佯装嗔怒，其实她的心底倒是有几分报复后的快感。
　　小童很乖巧的低头接着吃饭。
　　“哥……”江辰不明白自己已经妥协退出，为什么他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是对自己的施舍吗？亦或是嘲讽？
　　“我已经做了决定，不会更改的。”听着语气平淡无波，内里却透着毋庸置疑的决绝。
　　“可是……”
　　“好了，小辰，你哥有他自己的决定，你就别管了，快吃饭吧。”江父面上虽是已往的平和，却字字铿锵。
　　江辰像是斗败的公鸡，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一顿饭吃的林嘉有种要窒息的感觉。终于要告辞的时候，小童却又闹起了小别扭。他低着头迟迟不肯走，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坐在沙发里无动于衷的江辰。
　　江父像是看出了小童的心思，柔声地问：“小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向江辰叔叔说啊？”
　　小童看着他，可怜的点点头。
　　“去和叔叔说吧，别怕。”
　　小童还是有点怕怕地拉着林嘉的手来到江辰的面前，有点胆怯地说：“叔叔，你明天真的会出国吗？”
　　浓郁的眉高耸的鼻，线条冷硬的轮廓，这张脸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此刻却是如此鲜活生动的在她面前，本是咫尺却如隔天涯。
　　江辰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嗯，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你还会回来吗？”
　　小童问的无疑就是林嘉内心所想的。
　　“或许三年，或许五年，也或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小童的眼底泛着泪花，“那如果我想你了怎么办，你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江辰被小童突如其来的泪弄的不知所措，“你……你别……别哭啊，弄的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你……你如果真的想我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嘛。”
　　小童破涕为笑，“真的吗？我真的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是啊，但是……你不可以经常打，那样我会烦的，最多……一个月一次。”
　　小童的泪立刻又涌满了眼眶。
　　“啊，怕了你了，半个月打一次吧。”
　　“我可不可以一周打一次啊？”小童的眼神像受伤的小鹿一样可怜。
　　江辰最后不得不再一次妥协。
　　“随你吧，一周就一周吧。”
　　“呵呵，叔叔，这是我在学校老师教我们捏的泥人，我把我捏的小泥人送给你，如果你一个在国外寂寞了，或者想小童了就把它拿出来看看吧，我每次想爸爸的时候就把爸爸送我的泥人拿出来看看，就没那么想了。”
　　江辰接过小童胖胖小手里的泥人，虽然捏的很丑，根本辩不出他捏的是谁，但他还是很郑重的握在手里，诚挚的说了声：“谢谢你，小童。”
　　他眼底的晶莹映着明亮的灯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